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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并肩破敌平风波,返院入席待解谜 并肩破强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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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不过短短一瞬。
那持链杀手的臂膀猛地发力,铁索裹着呼啸风声横扫而来,招招冲向下盘。虞砚辞脚下小幅侧滑稳住重心,剑尖顺着铁链挥来的弧线斜斜上挑。剑锋擦过铁索迸开细碎火星,他手腕一转,剑尖精准点向对方腕骨,那人慌忙后闪,铁链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尘土薄薄震起一层。
另一侧,持刀杀手短刃接连疾刺,刀光锁死狄晚晴腰腹。她的视线牢牢钉在流转的刀尖上,右手长剑横挡,借着刀刃相撞的斜面卸掉劈砍力道,手腕顺势下沉。左剑借着下压的惯性骤然横扫,剑脊拍在敌人小臂,那人吃痛手臂一缩;她腰身拧转发力,右剑顺势一撩扫向对方肋下,逼得那人连退两步才堪堪稳住。两道剑光层层缠绕,步步紧逼,不留半点喘息空隙。
虞砚辞逼退持链杀手后撤了半步调息。狄晚晴耳朵捕捉到身后衣料摩擦的轻响,右腿悄悄往后挪了半寸,给他留出站稳重心的余地。虞砚辞借着这方寸空隙稳稳扎牢下盘,呼吸重新压平。
狄晚晴右手长剑猛然上挑,逼得持刀杀手踉跄后仰,她借着反冲力道旋身从虞砚辞身侧绕出,抬眼就看见方才退走的杀手再度俯身去捞铁链。她右手剑锋划出一道冷亮弧线直刺对方面门,那人慌忙后仰躲闪,捞铁链的动作被打断。
就在狄晚晴旋身避让的刹那,虞砚辞跨步上前补上她空出的防守缺口,单手持剑横拦,稳稳接住持刀杀手紧随而至的反扑。刀剑死死咬合,他臂间沉劲缓缓下压,对方双臂控制不住地发颤,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
二人全程没有半句交谈,只靠身形流转、进退站位默契互换对手。狄晚晴抓住持链杀手后仰失衡的空档,左手长剑斜削他握兵器的手腕,那人吃痛松手,铁链再度脱手落地;虞砚辞接连三记强攻,把持刀杀手步步逼退,剑锋擦过对方肩头划开一道浅口,那人彻底丧失反击余力。
持链杀手又一次弯腰去捡铁链,狄晚晴瞅准破绽抬膝踢向对方面门。那人慌忙仰头躲闪,膝头力道落空,她足跟狠狠踏在旁边烤饵块摊子的炭炉铁架边缘。架上还烘着两块焦脆的饵块,铁架受重击猛地翻倒,两块滚烫饵块腾空飞起,直直砸在杀手面上。热油混着焦糊的米香扑了一脸,那人痛呼出声,手忙脚乱抬手去扒,胸腹门户大开。
虞砚辞刚好一剑挑飞持刀杀手的短刃,听见身后惨嚎,借着收剑惯性原地旋身,剑柄反手重重磕在持链杀手后颈。那人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面朝青石板趴了下去。
"饵块可算不上暗器。"虞砚辞剑入鞘,语调清淡平和,唯有眼尾极轻地往上弯了一点。
狄晚晴心头松快,随口接话:"顶多算应急口粮~"剑尖轻轻点了点跪地杀手的后背,确认对方彻底失去反抗之力,这才收回双剑入鞘。
短短数回合交手,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两名埋伏的杀手尽数被制。狄晚晴蹲下身,双剑交叉压住杀手脊背,反手拧住对方双臂捆牢,抬眼看向身侧并肩的少年,打斗过后眼底漾着明快的笑意:"你那边都解决妥当了?"
"妥当了。"虞砚辞弯腰拾起被挑飞的短刀,指尖摩挲着刀柄翻转过来,底端一个扭曲诡异的符号撞入眼底。狄晚晴看见他眉心猛地蹙了一下,快得像是没出现过,随即又压平了。但握着刀柄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个符号的位置。
她把这个反应收进眼底,没出声问。
没等她细想,官府捕快已经冲进巷子。带队捕头约莫四十上下,腰间佩刀,跑得额角冒汗,一眼认出少年后熟稔地抬手示意:"此处交给我们看管,虞公子尽管去追逃窜的余孽。"
狄晚晴心里记挂着受损的小摊,摸出荷包里的碎银挨个赔付给受波及的摊贩。烤饵块摊子的铁架歪在地上,饵块滚了一地,她蹲下身帮摊主把铁架扶正,又轻声安抚了几句;旁边卖布匹的妇人正抖落沾了灰的蓝布,她递过碎银时对方连声道谢。她一一赔完,才直起身扬声开口:"我也搭把手一同去追。"
少年抬眼看向她,淡淡颔首。狄晚晴把臂弯里那个从天而降的包裹交给他保管,方才打斗时她一直随身带着。二人一同朝着杀手逃窜的方向快步掠出,踩着巷口的矮墙翻上屋顶,衣袍猎猎掠过瓦片。
另一边,两名提前逃走的杀手拼尽全力狂奔,三名少年死死尾随在后。四师弟从侧边巷口翻出来,拎着铁棍闷头追,脚下踢翻了好几个摆在墙角的陶罐,碎片噼啪乱响;三师弟贴着屋顶脊线一路踩瓦紧咬不放,瓦片被踩得碎裂滚落;二师弟藏在外围暗处,偶尔甩出几枚飞镖打乱对方节奏,镖尖钉在墙面上叮叮作响。
两名杀手被逼到城西开阔空地,正要翻越矮墙出城,四师弟早已守在前路。铁棍棍头轻点地面,他借力腾空一记飞踢踹在领头杀手胸口。那人踉跄撞上同伴,两人一同摔进泥地,尘土扬起老高。三师弟飞扑上前一手按住一人肩膀,膝盖死死压住后背;四师弟铁棍横扫砸在第二名杀手小腿,那人吃痛跪倒,咬牙骂了一声粗口。
眼看就要收网,空地两侧巷口突然冲出两名接应暗线,四人拔刀扑来原本三对二的局面瞬间倒转。二师弟没法再放飞镖,只能从暗处翻出来扎进近身缠斗,刀锋擦过小臂,衣料割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闷哼一声咬牙硬撑,左手仍死死扣着对手的手腕不松。
危急关头,狄晚晴与虞砚辞自屋顶纵身跃下,直直落入战团。
虞砚辞落地瞬间目光骤然一凝,其中一名杀手摸出了淬毒乌骨针匣,匣口对准缠斗中的二师弟。那人被对手死死缠住,半点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杀机。虞砚辞左手按上袖箭机括,抬腕扬出,袖箭破空疾射,精准撞上针匣侧壁,整盒毒针倾覆散落泥土之中,毒液洇进泥里冒起几缕极淡的青烟。
借着这转瞬化解危机的空档,狄晚晴双脚踏实地,双剑出鞘直冲战团。借着跃落的冲劲,右手长剑自上而下劈斩,剑锋撞上敌人长刀迸出火星,震得她虎口发麻;腰身拧转,左臂带动左剑扫起漫天黄沙迷乱对手视线。那人视野受阻只能胡乱挥刀格挡,狄晚晴抓住空隙双剑交错进攻,右剑挑开防御,左剑剑脊横拍砸在对方手腕——那人吃痛,长刀脱手滚落在地,指节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三名师弟立刻配合夹击。三师弟牢牢压住身下杀手不给他半分挣扎机会,那人脸被按进泥里喘气都费劲;四师弟抡动铁棍带起劲风逼退偷袭暗线,棍风扫过对方腰腹迫得那人后退三步;二师弟反手扣住对手手腕向后拧转,膝盖顶住对方后颈,彻底锁死行动,小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下来他也不管。
等虞砚辞跨步踏入战圈,整场厮杀已然落幕。四名杀手全部被按倒在地,狄晚晴剑尖抵在领头人咽喉前,分寸恰好,只威慑不见半点血腥。虞砚辞从旁边柴堆扯了几根粗麻绳将四人挨个捆牢,交给随后赶来的官差。捕头接过人时还冲虞砚辞点了点头:"辛苦了,后续我们处置。"
风波平息,狄晚晴蹲在空地边喘了口气,这才发觉后背一层薄汗。她甩了甩握剑的右手,虎口还残留着方才撞刀时的酸麻。但心头第一惦记的还是方才没吃上的乳扇,她刚抬步打算折返小摊,虞砚辞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抱拳,身姿端正,素来冷淡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唇角扯出一抹内敛浅淡的笑意:"多谢姑娘方才出手相助。"
她抬手回了一记利落的江湖抱拳,笑意随性张扬:"举手之劳,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狄晚晴原路折返小吃摊。傍晚的集市比午后安静了不少,摊贩们正在收整家当,炭火余烬里还飘着最后一缕烤饵块的焦香。先前那一份乳扇早沾了尘土没法入口,她刚要掏钱重买,摊主妇人却抢先塞来一整份抹满玫瑰酱的新乳扇,纸袋还烫手,说什么都不肯收银两:"姑娘方才护住街坊邻里,这点吃食哪能再收钱!"
狄晚晴拗不过,捧着温热的纸袋边走边吃,慢悠悠踱回宗氏武馆。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巷子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温润。她跨进院门时正堂桌椅已经摆好晚饭,莘纾禾与宗砚秋端坐主位,在等他们二人归来。
"今日上街逛太和城,还算舒心?"莘纾禾抬眼望过来,平日查案冷硬的眉眼柔和不少。
狄晚晴正要答话,武馆木门再次被推开。虞砚辞立在门口,脚步微微一顿,视线在她手里冒着热气的纸袋上短暂停留片刻,才抬脚跨过门槛。
宗砚秋目光在二人之间绕了一圈,眼底藏着几分打趣:"你们二人方才认识?"
狄晚晴嘴里还嚼着软糯的乳扇,语气松弛随意:"方才在街上追捕歹人时结识的。"
虞砚辞顺势开口,条理清晰地把前因后果复述了一遍:"追捕泣殊台杀手途中偶遇狄姑娘,多亏她出手相助,才顺利制服埋伏的两名杀手。"
莘纾禾与宗砚秋对视一眼,二人没有出声,眼底却同时掠过一丝了然。莘纾禾微微颔首,宗砚秋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住嘴角要翘不翘的弧度。
四人围坐饭桌,厨娘端上几道太和本地家常菜。一碟薄荷炸排骨,一盘清炒菌子,一碗油淋牛干巴,再加一钵小瓜洋芋汤,四菜一汤清淡适口,摆在粗陶碗碟里朴实得很。奔波打斗了大半日,狄晚晴早已饥肠辘辘,捧着饭碗吃得洒脱自在,不时抬眼打量桌上的菜式。
席间两位师父旧事聊得太过投机,宗砚秋说起当年在大理寺跑断腿的案子,莘纾禾难得接了几句冷中带暖的调侃,好几盘菜都未曾动过。狄晚晴守着做客的规矩,不好率先去碰整盘完好的菜,只能反复夹取早先众人动过筷的那几样,筷子在碗沿上碰出轻响,她自己都没留意。
虞砚辞坐在对面垂眸慢食,余光静静留意她的动向。他瞧出她目光总落在那几盘完好的菜式上却始终不曾下筷,没有声张,也没有抬眼,只安静地依次夹走每盘菜靠近自己一侧的食材。动作极轻极快,夹完就收,像是顺手而为。那几盘菜上露出缺口,局面被无声打破。
狄晚晴余光扫见对面筷子的落点,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从容伸筷夹取余下的菜,夹了一筷子牛干巴放进碗里,混着饭粒的绵软一同咽下去,她眼角弯了弯。
席间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两位师父的交谈里,没人留意这场无声的体恤。虞砚辞偶尔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对面,见她已经动筷,便又落回自己碗中,不再多看。堂内气氛松弛柔和,炭火暖烘烘地煨着,烟火气裹着淡淡的暖意。
晚饭落幕,下人撤去碗碟,堂屋里的说笑声慢慢沉寂下来。空气里漫开一层无声的默契,炭火的余温还在,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聊的才是藏在背后的正事。
莘纾禾放下手中的茶碗,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宗砚秋,扫过虞砚辞,最后落在狄晚晴脸上。
"移步书房,细说整件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