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生气吗 你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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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生气吗
周一早上，江临到教室的时候，沈清晏正在背英语。
他把书包塞进桌洞，习惯性往旁边看了一眼。
“沈清晏。”
“嗯。”
“今天数学老师是不是要发上周的卷子？”
“应该是。”
“你觉得最后一道能有多少人做出来？”
“不知道。”
“你不是做出来了？”
“我做出来不代表别人也做出来了。”
江临笑了一声。
“你这话挺狂啊。”
沈清晏抬头。
“不是你问的？”
“行行行。”
江临翻出英语书。
“当我没说。”
对话到这里结束。
沈清晏重新看书，江临也没再找话。
六点半，早读铃响。
李楠准时从前门进来。
“今天先背昨天布置的那两段，十分钟以后抽查。”
教室里很快响起背诵声。
江临低下头，念了两行，忽然觉得有点烦。
其实沈清晏刚才什么都没做错。
他问一句，对方答一句。
甚至回答得很认真。
可江临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换成以前，他说沈清晏狂，沈清晏大概会让他先看看自己上次数学错了几道，江临再反驳两句，两个人能一直扯到李楠进班。
现在不会了。
沈清晏不再接那些没什么意义的话。
江临起初还不习惯。
这几天却发现，自己好像正在慢慢习惯这种不习惯。
这个念头让他更烦。
——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
王丽果然把上周的卷子发了下来。
最后一道题全班做出来的人不多。
江临前两问都对，最后一问有个条件没讨论完整，扣了三分。
沈清晏只扣了一分。
江临拿到卷子以后，第一反应还是往旁边看。
“你多少？”
沈清晏把分数告诉他。
江临啧了一声。
“又比我高。”
“嗯。”
“就差两分。”
“一分。”
“……”
江临低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一分。
他忽然笑了。
“你这都要纠正？”
“你自己说错了。”
“那你让我占一次便宜怎么了？”
沈清晏看着他。
“分数又不会变。”
江临被堵得说不出话。
过了两秒，自己先笑了。
“行。”
“下次再赢你。”
“嗯。”
又没了。
江临把卷子拿回来。
明明赢他一道题、输他一道题，原本都是特别好玩的事。
现在忽然没什么意思了。
王丽开始讲最后一问。
江临低头听课，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
旁边沈清晏忽然把自己的卷子往中间推了推。
“你这里少讨论一个范围。”
江临看过去。
“哪？”
“第三行。”
沈清晏用笔尖指了一下。
江临重新读了一遍。
很快明白过来。
“哦。”
“我知道了。”
沈清晏把卷子收回去。
“嗯。”
江临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问：
“沈清晏。”
“怎么？”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说嗯？”
沈清晏停了一下。
“有吗？”
“有。”
“没注意。”
江临本来想接着说。
王丽正好转过身。
“江临。”
他立刻坐正。
“在。”
“我讲到哪了？”
江临扫了一眼黑板。
把刚才的思路接上，答了出来。
王丽点点头。
“那就认真听。”
“好。”
班里有人憋笑。
江临低头记笔记。
余光里，沈清晏已经继续看黑板。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沈清晏连故意逗他的次数都变少了。
以前明明很会气人。
现在倒像是懒得跟他计较。
这比被气还让人不舒服。
——
中午下课以后，周航从后面过来叫人。
“吃饭。”
江临把笔塞进笔袋。
“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沈清晏也刚好起身。
江临下意识问：
“你今天跟谁吃？”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
“还没定。”
江临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他没想到。
“那一起？”
沈清晏还没回答，王浩然已经从前门那边叫了一声。
“沈清晏，走不走？”
沈清晏回头。
“走。”
江临动作停住。
王浩然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练习册。
“我刚才跟他说了，想去食堂顺便问他两道题。”
他朝江临笑了一下。
“你们先去吧。”
江临点头。
“哦。”
沈清晏背上书包。
“那我先走了。”
“嗯。”
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室。
江临站在原地。
周航还在等他。
“走啊。”
“知道。”
江临把校服外套拿起来。
走到门口，又往走廊看了一眼。
沈清晏和王浩然已经走到楼梯口。
王浩然正低头翻那本练习册。
沈清晏偏过头听他说话。
很正常。
跟同学一起吃饭。
讨论两道题。
有什么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江临转身跟上周航。
下楼的时候却忽然说：
“沈清晏最近跟王浩然关系挺好？”
周航看了他一眼。
“他俩本来就挺熟吧。”
“有吗？”
“都是班里的，成绩又好，平时找老师也经常碰见。”
江临“哦”了一声。
周航忽然笑了。
“怎么？”
“什么怎么？”
“你现在连他跟谁吃饭都要管？”
江临立刻否认。
“我什么时候管了？”
“那你问什么？”
“随便问问。”
“行。”
周航点头。
“你随便。”
江临听着这个语气就烦。
“你能不能别学沈清晏说话？”
周航莫名其妙。
“我又怎么了？”
“没怎么。”
“……”
周航看了他几秒。
“你最近脾气是不是有点大？”
江临一怔。
随后笑了。
“可能是天气冷。”
“冷还影响脾气？”
“影响。”
“你这什么歪理。”
“科学依据。”
周航懒得理他。
两个人继续往食堂走。
江临嘴上还在接话。
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刚才那句。
你现在连他跟谁吃饭都要管？
他当然没有。
沈清晏愿意跟谁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问题是，以前沈清晏明明经常跟他一起。
怎么突然就不一起了？
——
下午第一节课前。
江临终于决定问清楚。
沈清晏正在整理数学错题。
江临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沈清晏。”
“嗯。”
“我问你个事。”
沈清晏停下笔。
“你问。”
江临原本想了很多开场白。
比如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是不是觉得他太烦。
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可真对上沈清晏的眼睛，那些绕来绕去的话又显得特别没必要。
他索性直接问：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清晏笔尖停了一下。
很轻。
江临却看见了。
过了两秒，沈清晏说：
“没有。”
江临皱眉。
“真的？”
“嗯。”
“你别嗯。”
沈清晏看着他。
“真的没有。”
江临原本以为，听见这句话自己就能放心。
结果完全没有。
反而更不舒服。
他往沈清晏那边靠了点。
“那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自己没感觉？”
“什么？”
江临被他问得有点烦。
“就是你最近……”
话说到一半。
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沈清晏没有不理他。
上课该借的东西还是借。
讲题也正常。
可那些事情又的确不一样了。
江临想了半天。
最后只能说：
“你最近跟以前不太一样。”
沈清晏沉默片刻。
“哪里不一样？”
“你自己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句话让江临更烦。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以前吃饭都一起。”
“嗯。”
“放学也是。”
“嗯。”
“接水有时候也一起。”
沈清晏看着他。
江临越说越觉得奇怪。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他在要求沈清晏必须陪自己做什么。
但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他停下来。
沈清晏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江临皱着眉。
“没有然后。”
“所以你想说什么？”
江临终于抬头。
“我想说，你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生气了？”
沈清晏动作停住。
两个人安静下来。
前排刘怡正在跟李思雨对一道题。
后面周航也在说话。
教室里并不安静。
江临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声音说得太大了。
他又压低一点。
“孙浩问我的那天。”
沈清晏看着他。
“我记得。”
“那你……”
“我没生气。”
又是这句话。
江临盯着他。
“那为什么？”
沈清晏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江临。”
“嗯？”
“你想让我怎么样？”
江临怔住。
沈清晏语气很平。
不像质问。
只是认真在问。
江临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让他怎么样？
像以前一样？
等他吃饭。
等他放学。
明明嫌他烦，却还是每次都接他的话。
有时候他一句“我喜欢你”，沈清晏就让他闭嘴。
有时候又会忍不住笑。
江临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
“我没想让你怎么样。”
沈清晏点头。
“那就行。”
他说完重新低下头。
继续整理错题。
江临坐在那里。
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什么叫那就行？
他明明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可再往下讲，又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上课铃响。
赵峰从前门进来。
江临只能转回去。
那节物理课，他听得格外烦躁。
——
课间。
周航过来借修正带。
江临直接把桌上的扔给他。
周航接住。
看了看。
“怎么？”
“什么怎么？”
“谁惹你了？”
“没人。”
“那你脸怎么这么臭？”
江临抬头。
“我天生。”
周航笑出声。
“你天生话多，不天生脸臭。”
江临没心情跟他贫。
低头继续写题。
周航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
“跟沈清晏吵架了？”
江临笔尖停住。
“没有。”
“真的？”
“真的。”
周航往里面看了一眼。
沈清晏已经拿着卷子去办公室了。
位置空着。
周航这才在旁边坐下来。
“那你今天怎么老看他？”
江临立刻否认。
“谁老看他？”
“你。”
“没有。”
“行。”
周航点头。
“没有。”
江临听见这个语气，忽然觉得特别耳熟。
“你们能不能别都这么说话？”
周航莫名其妙。
“什么？”
江临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周航。”
“干什么？”
“一个人明明说没生气。”
“但跟以前明显不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周航看着他。
想了几秒。
“可能是真没生气。”
江临皱眉。
“那为什么不一样？”
“我哪知道。”
“……”
周航把修正带放下来。
“也可能人家只是想开了。”
这句话让江临动作停住。
“想开什么？”
“比如以前做的事，觉得没必要继续了。”
周航说得随意。
并没有特指什么。
江临却一下抬头。
“为什么没必要？”
“我随便举个例子。”
“那你这个例子不对。”
周航看了他几秒。
突然笑了。
“江临。”
“干什么？”
“你到底是想让人家不生气。”
“还是想让人家继续跟以前一样？”
江临怔住。
“这有什么区别？”
“有啊。”
周航靠在椅背上。
“人家不生气，不代表什么都必须跟以前一样吧。”
江临没说话。
周航还想继续。
前门忽然传来王浩然的声音。
“周航，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周航站起来。
“知道了。”
临走前，又看江临一眼。
“你自己想想。”
江临低头。
“想什么想。”
周航笑了一声。
也没继续说。
——
晚上第一节晚自习结束。
沈清晏起身去接水。
江临原本趴在桌上。
看见以后，几乎是下意识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
沈清晏看他一眼。
“嗯。”
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室。
江临甚至因为这个“嗯”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至少沈清晏没有拒绝。
走廊里人不少。
有去厕所的。
有接水的。
还有几个站在窗边聊天。
江临一路没怎么说话。
到了饮水机旁边，前面正好排着两个人。
沈清晏站着等。
江临靠在墙边。
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
“沈清晏。”
“嗯。”
“你真没生气？”
沈清晏转头。
“江临。”
“干什么？”
“你今天已经问过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问？”
江临沉默两秒。
“因为我感觉你在生气。”
沈清晏看着他。
“我说没有，你又不信。”
江临一怔。
这倒也是。
沈清晏继续：
“那我还能怎么说？”
江临被问住。
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沈清晏没有生气。
至少他自己这么说。
江临却总觉得。
他应该生气才对。
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收回那些以前的习惯？
可如果他真的生气。
江临又希望他直接说出来。
哪怕骂他两句。
说他烦。
说他那天不该当着那么多人说喜欢是假的。
这些都行。
只要说出来。
江临就能想办法。
偏偏沈清晏什么都不说。
他像是直接接受了那个答案。
然后把两个人重新放回普通同桌的位置。
江临忽然有些烦躁。
“你这样比生气还烦。”
话出口。
两个人都停住了。
江临自己先意识到语气有点冲。
沈清晏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问：
“我哪样？”
江临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沈清晏也没催。
前面的人接完水走了。
轮到他们。
沈清晏往前走了一步。
拧开杯盖。
水流落进杯子里。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等水接满。
他关上开关。
侧身让开。
“你接吧。”
江临站了两秒。
才走过去。
水杯放到饮水机下面。
他低头看着水一点点往上涨。
忽然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晏看过来。
“哪个意思？”
“刚才说你烦。”
“没事。”
江临动作又停住。
没事。
这两个字实在太熟了。
熟到他自己最近也总挂在嘴边。
现在从沈清晏嘴里听到。
才突然发现。
原来听的人真的没办法知道说话的人在想什么。
江临把水关掉。
拧紧杯盖。
“沈清晏。”
“嗯。”
“那天我说假的……”
他说到这里。
停住了。
沈清晏看着他。
江临脑子里一下冒出很多说法。
不是故意的。
他们起哄。
我随口说的。
可仔细想想。
没有一句完全对。
尤其是“不是故意的”。
那天他明明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
沈清晏真的会说“我知道”。
江临低下头。
“算了。”
沈清晏安静了两秒。
“嗯。”
这一次。
江临没再嫌他嗯。
因为他终于发现。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自己想问。
自己想说。
最后又是自己停下来。
沈清晏除了等他。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
晚自习结束以后。
江临收拾东西的时候，沈清晏已经把书包背上了。
“走了。”
江临抬头。
“等我一下。”
沈清晏停住。
真的站在旁边等。
江临三两下把东西塞进书包。
拉上拉链。
“好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
这还是最近几天难得的一次。
江临原本堵了一整天的心情，忽然又松了一点。
他开始说话。
“明天数学课是不是要小测？”
“不知道。”
“我感觉像。”
“你每天都感觉像。”
“那是因为她每天都看着像要考试。”
沈清晏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江临看见了。
心情莫名更好。
“你看。”
沈清晏偏头。
“什么？”
“你终于笑了。”
沈清晏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我以前没笑？”
“最近少了。”
“可能是你最近说的话没以前好笑。”
江临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
“你现在还挑上了？”
“嗯。”
“那我以后努力。”
沈清晏没接这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
江临又想起下午那场对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开口。
“沈清晏。”
“嗯。”
“你真的没生气？”
沈清晏停下脚步。
转头看他。
江临自己也知道。
这是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他就是想再问一遍。
沈清晏看着他。
过了几秒。
回答：“没有。”
江临点点头。
“行。”
“那就好。”
沈清晏没说什么。
“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往另一边走。
江临站在原地。
看着沈清晏走出去一段。
然后慢慢收回视线。
其实刚才听见沈清晏笑的时候。
他有一瞬间真的觉得。
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以前了。
可现在沈清晏走了。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
江临把手插进校服口袋。
忽然想起周航下午说的话。
人家不生气，不代表什么都必须跟以前一样。
他当时觉得这话不对。
现在再想。
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沈清晏没有义务等他吃饭。
没有义务陪他接水。
也没有义务每次放学都跟他一起走。
这些事原本就是两个人愿意。
所以才一直做。
江临走到路口。
脚步慢下来。
他忽然发现。
今天问了那么多遍。
沈清晏有没有生气。
其实并不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他真正想问的好像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可这个问题。
他一次都没敢问。
因为只要问出来。
就好像承认了。
自己特别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生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