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之外》泊青

23、第23章 过生日 江临把那份

　　第二十三章过生日
　　十一月二十一日。
　　早上六点二十七。
　　江临刚走到高二三班后门，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他下意识往后一躲。
　　“干什么？”
　　周航站在门边，手里举着一盒旺仔牛奶。
　　“寿星请进。”
　　江临看了他两秒。
　　“你有病？”
　　“什么态度？”
　　周航把牛奶往他怀里一塞。
　　“生日快乐。”
　　江临低头看了看。
　　“就这个？”
　　“不要还我。”
　　“要。”
　　江临立刻夹到胳膊下面。
　　“送出来还想收回去？”
　　周航笑骂了一句。
　　“你是真不要脸。”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教室。
　　已经快到早读时间，班里来了大半。
　　江临刚坐下，后面的韩旭就探过来。
　　“生日快乐。”
　　一包薯片拍到桌上。
　　江临：“你俩商量好的？”
　　“没有。”
　　韩旭说，“他买奶，我买吃的。”
　　“你们这礼物加起来有二十吗？”
　　周航在后面踢他椅子。
　　“嫌少？”
　　“没有。”
　　江临把薯片也收下。
　　“心意无价。”
　　孙浩正好从旁边经过。
　　一听这话停下来。
　　“谁生日？”
　　周航：“江临。”
　　孙浩立刻转头。
　　“今天？”
　　“嗯。”
　　江临靠着椅背。
　　“怎么，准备补礼物？”
　　孙浩想了一下。
　　从兜里掏出两颗糖。
　　郑重放到他桌上。
　　“生日快乐。”
　　江临：“……”
　　“你这比他俩还抠。”
　　“临时知道。”
　　“你还想要什么？”
　　孙浩振振有词。
　　“再说这糖挺贵。”
　　江临拿起来看了一眼。
　　“昨天刘怡是不是给全班发过这个？”
　　孙浩转身就走。
　　“不要还我。”
　　“晚了。”
　　周围笑成一片。
　　沈清晏坐在里面。
　　从江临进来以后就一直在看英语书。
　　没说话。
　　江临收完一圈礼物，终于发现旁边这个人安静得有点过头。
　　他侧过身。
　　“沈清晏。”
　　“嗯。”
　　“你听见没有？”
　　“听见什么？”
　　“今天我生日。”
　　沈清晏翻了一页。
　　“哦。”
　　江临等了两秒。
　　“就哦？”
　　“不然？”
　　“……”
　　江临盯着他。
　　沈清晏表情很平。
　　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临本来还以为至少能听见一句生日快乐。
　　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啧了一声。
　　“白当这么久同桌。”
　　沈清晏终于抬眼。
　　“你告诉过我？”
　　江临一顿。
　　好像确实没有。
　　“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知道？”
　　“……”
　　有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
　　江临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爽。
　　很轻。
　　甚至轻到他自己都觉得没必要。
　　他转回去。
　　“行。”
　　“现在你知道了。”
　　沈清晏“嗯”了一声。
　　江临更不爽了。
　　又是嗯。
　　正好六点半早读铃响。
　　李楠进门。
　　班里很快响起英语课文的声音。
　　江临翻开书。
　　念了两行。
　　忽然在心里想。
　　沈清晏不会真什么都没准备吧？
　　刚想到这里。
　　他自己先停了。
　　不是。
　　沈清晏凭什么要准备？
　　他都没告诉过人家。
　　江临低头继续背单词。
　　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念头莫名其妙。
　　——
　　其实沈清晏很早就知道。
　　比江临以为的早得多。
　　开学第三天。
　　赵峰发了一张学生基本信息登记表。
　　姓名。
　　性别。
　　出生日期。
　　家庭住址。
　　家长联系方式。
　　一项一项往下填。
　　江临写东西快。
　　填完以后顺手把纸压在数学书下面，又转过去和周航说话。
　　后来赵峰让按小组收表。
　　江临随手把自己的抽出来。
　　“你写完没？”
　　沈清晏说：“嗯。”
　　江临把他的也一起拿走。
　　两张表叠起来的时候。
　　沈清晏正好看见最上面那张。
　　出生日期那一栏写着，十一月二十一日。
　　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
　　并没有特意去记。
　　至少沈清晏那时候是这么觉得的。
　　可到了十一月。
　　某一天写日期的时候。
　　他突然就想起来了。
　　二十一号。
　　江临生日。
　　连沈清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只看过一次的日期，会记这么久。
　　——
　　上午第一节数学。
　　王丽发下来一套新卷子。
　　讲了不到十分钟，江临就彻底把生日这回事抛到了脑后。
　　最后一道例题比较绕。
　　他和沈清晏算出了两个不同答案。
　　江临把草稿本往中间一推。
　　“你多少？”
　　沈清晏报了个数。
　　“不对啊。”
　　江临重新看了一遍。
　　“我这里是三分之二。”
　　“你少讨论一种情况。”
　　“哪种？”
　　沈清晏拿笔点了一下。
　　江临凑过去。
　　“这个？”
　　“嗯。”
　　“它不是不满足条件吗？”
　　“后半段满足。”
　　“……”
　　江临看了半天。
　　忽然明白。
　　“靠。”
　　王丽的声音立刻从前面传过来。
　　“江临。”
　　江临马上坐直。
　　“课堂用语文明一点。”
　　“知道了老师。”
　　周围有人憋笑。
　　江临压低声音。
　　“都怪你。”
　　沈清晏：“？”
　　“你不指出来我就不会震惊。”
　　“那下次不告诉你。”
　　“别。”
　　江临立刻改口。
　　“你还是说。”
　　沈清晏低头继续算。
　　江临也拿回自己的本子。
　　写了两行。
　　又忽然想起早上。
　　他瞥了一眼沈清晏。
　　后者神色正常。
　　像完全没把他生日放在心上。
　　江临收回视线。
　　心里莫名冒出一句。
　　真没良心。
　　紧接着又觉得自己有病。
　　——
　　第二节下课。
　　事情开始变得有点失控。
　　不知道孙浩跟谁说了。
　　总之不到十分钟，班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今天江临生日。
　　陈佳琪经过他座位的时候放下一根棒棒糖。
　　“生日快乐。”
　　江临：“谢谢。”
　　赵越给了一瓶饮料。
　　“我早上买多了。”
　　“生日快乐。”
　　江临看他。
　　“到底是买多了还是送我的？”
　　“都一样。”
　　“行。”
　　刘怡没准备东西。
　　很干脆地说：
　　“礼物没有，祝福有。”
　　“生日快乐。”
　　江临点头。
　　“这个也收。”
　　李思雨在旁边笑。
　　“你挺好养活。”
　　江临：“主要看是谁。”
　　“别人一句话我也能收。”
　　周航从后面拆穿：
　　“那我早上送你的奶怎么没见你只收祝福？”
　　“实物和语言不冲突。”
　　“滚。”
　　课间本来就吵。
　　这么一闹，更热闹。
　　沈清晏一直没参与。
　　江临一开始还偷偷注意。
　　后来收的东西多了，也就忘了。
　　直到快上课。
　　江临清桌面的时候。
　　一盒牛奶。
　　一包薯片。
　　两颗糖。
　　一根棒棒糖。
　　一瓶饮料。
　　乱七八糟堆了一桌。
　　他往桌洞里塞。
　　塞到一半。
　　沈清晏忽然说：
　　“你桌洞已经满了。”
　　“我知道。”
　　“那你还塞？”
　　“不然放哪儿？”
　　沈清晏看了一眼。
　　伸手把他那几本卷子往里面整理了一下。
　　空出一块地方。
　　“这里。”
　　江临立刻把东西推进去。
　　“还是你有用。”
　　沈清晏：“……”
　　“沈清晏。”
　　“嗯？”
　　江临撑着桌边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清晏抬眼。
　　“什么？”
　　江临本来想说生日快乐。
　　话到嘴边。
　　忽然又觉得主动讨一句挺没意思。
　　最后摆摆手。
　　“算了。”
　　沈清晏也没追问。
　　江临莫名更堵。
　　——
　　中午去食堂。
　　韩旭说寿星应该请客。
　　江临问：
　　“学校食堂我请你什么？”
　　“鸡腿。”
　　“想得美。”
　　周航：“今天你生日，不应该我们请？”
　　江临满意了。
　　“还是你懂事。”
　　“我可以请你多打一碗米饭。”
　　“滚。”
　　四个人排着队往前走。
　　轮到江临的时候。
　　食堂阿姨今天手格外稳。
　　一勺菜下去一点没抖。
　　江临端着餐盘转身。
　　“看来生日还是有运气的。”
　　沈清晏在后面。
　　“阿姨每天都这样。”
　　“你非得破坏我的幻想？”
　　“实话。”
　　江临找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沈清晏也端着餐盘过来。
　　江临低头吃了两口。
　　突然问：
　　“沈清晏。”
　　“嗯。”
　　“你生日什么时候？”
　　沈清晏动作顿了一下。
　　“问这个干什么？”
　　“公平。”
　　“什么公平？”
　　“你不知道我生日。”
　　“我也不知道你的。”
　　沈清晏看了他两秒。
　　“六月十七。”
　　江临立刻记住。
　　“六月十七？”
　　“嗯。”
　　“这么早。”
　　“早吗？”
　　“比我早五个月。”
　　沈清晏没纠正他具体差几个月。
　　江临扒了口饭。
　　“行。”
　　“记住了。”
　　沈清晏问：
　　“你记这个干什么？”
　　江临理所当然。
　　“到时候还你。”
　　“还什么？”
　　“生日。”
　　“……”
　　沈清晏一时没说话。
　　周航坐在旁边听见了。
　　“生日还能还？”
　　江临：“礼物。”
　　“我说的是礼物。”
　　周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江临立刻抬头。
　　“你哦什么？”
　　“没什么。”
　　“你最近越来越欠。”
　　“跟谁学的？”
　　周航看了沈清晏一眼。
　　江临：“……”
　　沈清晏低头吃饭。
　　没参与。
　　——
　　午休以后。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
　　江临从宿舍回来得早。
　　一点四十五就进了教室。
　　沈清晏比他还早。
　　正在桌边做题。
　　江临坐下。
　　趴了一会儿。
　　大概是中午没睡够，整个人还有点困。
　　“沈清晏。”
　　“嗯。”
　　“我突然觉得过生日也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
　　“上课照上。”
　　“作业照写。”
　　“晚上还得晚自习。”
　　沈清晏：“不然呢？”
　　“至少应该放一天。”
　　“全国给你放假？”
　　“也不是不行。”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申请。”
　　“向谁？”
　　“教育部。”
　　江临笑出声。
　　“你现在是真的会贫了。”
　　“跟你学的。”
　　“学费交一下。”
　　“没有。”
　　“那我亏了。”
　　沈清晏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
　　忽然问：
　　“你以前生日都怎么过？”
　　江临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
　　愣了一下。
　　“也没怎么过。”
　　“小时候买蛋糕。”
　　“我妈做一桌菜。”
　　“后来上高中就随便了。”
　　“周航他们记得就送点东西。”
　　“晚上回家我妈一般还是会买蛋糕。”
　　沈清晏：“你爸呢？”
　　江临停了不到一秒。
　　语气仍旧正常。
　　“看他忙不忙。”
　　“有时候回来。”
　　“有时候不在。”
　　沈清晏没有继续问。
　　江临自己倒像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生日一年一次。”
　　“也就那样。”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
　　“嗯。”
　　江临立刻抬头。
　　“又嗯？”
　　“那生日快乐。”
　　话来得太突然。
　　江临直接愣住。
　　沈清晏已经重新低头看题。
　　像只是顺口补了一句。
　　过了好几秒。
　　江临才反应过来。
　　“你刚说什么？”
　　沈清晏：“没听见算了。”
　　“听见了。”
　　“那你问？”
　　江临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我还以为你真不给我说。”
　　“早上你也没问。”
　　“生日快乐还得我问？”
　　“那现在说了。”
　　“行。”
　　江临靠回椅背。
　　不知道为什么。
　　早上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爽。
　　一下就没了。
　　甚至比收到一桌零食的时候心情还好。
　　他想了一下。
　　“再说一遍？”
　　沈清晏：“……”
　　“滚。”
　　江临笑得更厉害。
　　“这句也收。”
　　——
　　晚饭前。
　　赵峰进班说了几件事。
　　班会。
　　月末卫生检查。
　　还有冬季跑操调整。
　　说完以后教室里的人开始往食堂走。
　　江临刚准备起身。
　　沈清晏忽然叫他。
　　“江临。”
　　“嗯？”
　　“等一下。”
　　江临停下来。
　　周航已经走到后门。
　　回头问：
　　“你俩走不走？”
　　江临：“你们先。”
　　“行。”
　　周航和韩旭先出去了。
　　教室里很快空掉一半。
　　沈清晏弯腰从书包最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不大。
　　外面套着一个深灰色纸袋。
　　没有包装纸。
　　也没有蝴蝶结。
　　很简单。
　　他放到江临桌上。
　　“给你。”
　　江临看了一眼。
　　没反应过来。
　　“什么？”
　　“生日礼物。”
　　江临彻底愣住。
　　教室里还有人。
　　前排也有几个没走。
　　可这一刻他像没怎么注意周围。
　　只盯着桌上的小纸袋。
　　“你买的？”
　　沈清晏：“不然？”
　　“给我的？”
　　“你不要就算了。”
　　沈清晏伸手要拿。
　　江临立刻按住。
　　“谁说不要？”
　　动作快得像怕他真收回去。
　　沈清晏手停了一下。
　　收回去。
　　江临拿起纸袋。
　　掂了掂。
　　“什么东西？”
　　“自己看。”
　　“能现在拆？”
　　“随你。”
　　江临低头把纸袋打开。
　　里面还有一个透明小盒。
　　盒子里放着一对黑色运动护腕。
　　没有夸张的图案。
　　只有边缘一小条很低调的灰线。
　　江临看了两秒。
　　第一反应不是说话。
　　而是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腕。
　　他今天没戴护腕。
　　平时打篮球用的那只旧的还塞在书包侧袋里。
　　用了挺久。
　　边缘已经有点起毛。
　　之前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
　　能用就行。
　　沈清晏怎么会注意到？
　　江临把盒子拿出来。
　　“你怎么想到买这个？”
　　“你不是打球？”
　　“我知道。”
　　江临看他。
　　“我是说，为什么是护腕？”
　　沈清晏语气很平。
　　“你原来那个旧了。”
　　江临没说话。
　　沈清晏又补：
　　“看见过几次。”
　　“随便买的。”
　　随便。
　　江临低头看了看盒子。
　　尺寸正好。
　　颜色也是他平时会用的。
　　没有球队标志。
　　没有奇怪图案。
　　就是很干净的黑色。
　　说是随便买的。
　　可明显不是走进店里闭着眼拿的。
　　江临抬头。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昨天？”
　　“嗯。”
　　“我们昨天不是还在上课？”
　　“放学以后。”
　　江临想了一下。
　　“你专门去买的？”
　　沈清晏：“顺路。”
　　又是顺路。
　　江临现在已经有点不信他这个词了。
　　“你家回去顺路经过体育用品店？”
　　沈清晏沉默一秒。
　　“多走了一段。”
　　江临一下笑了。
　　“那还叫顺路？”
　　“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买到了就行。”
　　沈清晏显然不想继续解释。
　　江临却还是盯着那个盒子。
　　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收到贵东西的开心。
　　护腕本身其实很普通。
　　大概几十块。
　　还没有他过年收的一些红包有分量。
　　可沈清晏知道他旧的起毛。
　　知道他会用黑色。
　　甚至昨天放学以后多走了一段路去买。
　　这些东西组合到一起。
　　就忽然显得那只很普通的纸袋有点不普通。
　　江临抬头。
　　“等一下。”
　　沈清晏：“怎么？”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终于问到这里。
　　沈清晏停了一下。
　　“开学填信息表。”
　　“什么？”
　　“学生信息登记表。”
　　“你的出生日期写在上面。”
　　江临愣了好几秒。
　　“你看见了？”
　　“嗯。”
　　“就那一次？”
　　“嗯。”
　　“然后你记到现在？”
　　沈清晏明显顿了一下。
　　“正好记得。”
　　江临盯着他。
　　“沈清晏。”
　　“嗯？”
　　“你是不是特别关注我？”
　　“不是。”
　　否认得很快。
　　江临笑了。
　　“那全班那么多人生日你都记得？”
　　“不记得。”
　　“那为什么只记得我的？”
　　沈清晏：“……”
　　这个问题显然不好回答。
　　江临看他半天不说。
　　笑意越来越明显。
　　“说啊。”
　　“因为你那张在上面。”
　　“这理由有点勉强。”
　　“爱信不信。”
　　沈清晏拿起书。
　　“还吃不吃饭？”
　　“吃。”
　　江临立刻把礼物重新装回纸袋。
　　动作比刚才收薯片和糖的时候仔细很多。
　　折好袋口。
　　放进书包最里面。
　　沈清晏看了一眼。
　　没说话。
　　两个人往外走。
　　快到后门。
　　江临忽然又停住。
　　“沈清晏。”
　　“又怎么？”
　　江临站在他旁边。
　　这次没开玩笑。
　　“谢谢。”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
　　“嗯。”
　　江临难得没有嫌这声“嗯”敷衍。
　　反而笑了一下。
　　“走吧。”
　　——
　　食堂里。
　　周航已经占好了位置。
　　看见两个人过来。
　　第一句就是：
　　“干什么去了，这么慢？”
　　江临坐下。
　　“有事。”
　　“什么事？”
　　“秘密。”
　　周航一下警觉。
　　“你跟沈清晏什么时候还有秘密了？”
　　“刚有。”
　　“……”
　　韩旭在旁边笑。
　　沈清晏面无表情地吃饭。
　　周航看了他一眼。
　　又看江临。
　　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事。
　　但江临明显不想现在说。
　　他也就没继续问。
　　吃到一半。
　　江临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周航：“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
　　“你今天生日过傻了？”
　　“吃你的。”
　　江临夹了一块菜。
　　心情确实挺好。
　　好到他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不就是一对护腕。
　　至于吗？
　　至于。
　　这个答案冒出来的时候。
　　江临自己愣了一下。
　　随后又低头吃饭。
　　没继续往下想。
　　——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
　　江临还是没忍住。
　　从书包里把护腕拿了出来。
　　不是为了炫耀。
　　纯粹就是想再看看。
　　他拆开透明盒。
　　拿出其中一只。
　　套到右手腕上。
　　大小刚好。
　　江临活动了一下手腕。
　　“沈清晏。”
　　“嗯。”
　　“你怎么买这么准？”
　　“什么？”
　　“尺寸。”
　　“护腕又不是戒指。”
　　“……”
　　江临笑了。
　　“也是。”
　　他又翻过来看。
　　边缘缝得挺整齐。
　　戴着也不勒。
　　越看越满意。
　　后面的周航正好过来。
　　一眼就看见。
　　“新的？”
　　江临手一顿。
　　“嗯。”
　　“谁送的？”
　　江临还没回答。
　　周航视线已经越过他，落到沈清晏身上。
　　停了两秒。
　　“哦。”
　　江临：“……”
　　“你能不能别哦？”
　　“我什么都没说。”
　　“你这个哦比说了还多。”
　　周航忍着笑。
　　“沈清晏送的？”
　　江临没否认。
　　“嗯。”
　　周航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挺实用。”
　　江临立刻把手收回来。
　　“别碰。”
　　周航：“？”
　　“我就看一眼。”
　　“用眼看。”
　　“……”
　　周航慢慢看向江临。
　　“你早上抢我那盒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江临：“那能一样？”
　　话一出口。
　　三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周航眉毛慢慢抬起来。
　　“怎么不一样？”
　　江临自己也停住。
　　是啊。
　　怎么不一样？
　　旺仔是周航送的。
　　薯片是韩旭送的。
　　糖是孙浩临时掏的。
　　都算生日礼物。
　　为什么沈清晏送的就不一样？
　　他脑子转得快。
　　立刻找理由。
　　“这个能长期用。”
　　“牛奶喝完就没了。”
　　周航点点头。
　　“有道理。”
　　“但是我去年送你篮球你也没这样。”
　　“……”
　　江临看他。
　　“你今天废话很多。”
　　“我就是好奇。”
　　“别学我。”
　　周航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行。”
　　“寿星说什么都对。”
　　他转身走了。
　　江临低头看看护腕。
　　沈清晏从头到尾都没参与。
　　江临忽然偏过去。
　　“他说话是不是挺烦？”
　　沈清晏：“还行。”
　　“……”
　　江临被逗笑。
　　“你故意的。”
　　沈清晏低头。
　　“没有。”
　　江临没再说。
　　只把护腕摘下来。
　　重新放进盒子。
　　合好。
　　然后收进书包里。
　　不是桌洞。
　　是书包最里面那个有拉链的小夹层。
　　——
　　晚上放学。
　　林静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妈：今天快点回来，蛋糕到了。】
　　江临回：
　　【知道了。】
　　校门口分开之前。
　　周航又拍他一下。
　　“明天请客。”
　　“凭什么？”
　　“生日后补。”
　　“食堂随便吃。”
　　“抠。”
　　“爱吃不吃。”
　　两个人骂了几句。
　　到路口。
　　沈清晏往另一个方向走。
　　江临忽然叫他。
　　“沈清晏。”
　　沈清晏回头。
　　“干什么？”
　　江临想了想。
　　其实没什么事。
　　最后扬了一下书包。
　　“礼物我收好了。”
　　沈清晏：“……”
　　“所以？”
　　“告诉你一声。”
　　“我看见了。”
　　“哦。”
　　江临笑。
　　“那明天见。”
　　“嗯。”
　　沈清晏转身走了。
　　江临站了一会儿。
　　才继续往家走。
　　——
　　家里灯全开着。
　　江临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明显的饭菜味。
　　林静从厨房探头。
　　“回来了？”
　　“嗯。”
　　“洗手。”
　　“蛋糕呢？”
　　“先吃饭。”
　　江临笑。
　　“我又没说现在吃。”
　　“你一进门先问蛋糕。”
　　“生日不问蛋糕问什么？”
　　江海峰今天也回来了。
　　坐在客厅。
　　看见他进门，说了句：
　　“十七岁了？”
　　江临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江海峰笑了一声。
　　“生日快乐。”
　　“谢谢爸。”
　　这一顿饭跟小时候差不多。
　　林静做了不少菜。
　　蛋糕不算大。
　　江临被要求许愿。
　　他嫌麻烦。
　　“都多大了还许。”
　　林静：“十七岁怎么不能许？”
　　“行行行。”
　　最后还是闭眼。
　　随便想了几秒。
　　吹蜡烛。
　　切蛋糕。
　　江海峰还给他转了个红包。
　　一切都很正常。
　　吃完已经十点多。
　　江临洗完澡回房间。
　　才开始整理今天收到的东西。
　　旺仔已经在学校喝了。
　　薯片被周航拆了一半。
　　剩下的糖和棒棒糖全塞在书包外层。
　　赵越送的饮料还没开。
　　江临一样一样掏出来。
　　随手往桌上一放。
　　最后摸到书包最里面。
　　动作忽然慢下来。
　　深灰色纸袋被他拿出来。
　　一点都没压皱。
　　江临坐在椅子上。
　　重新打开。
　　拿出透明盒。
　　里面那对护腕安安静静躺着。
　　他拿出来试了一次。
　　又戴到手腕上。
　　看了半天。
　　其实真没什么特别的。
　　黑色。
　　很普通。
　　学校门口的体育用品店都不一定没有。
　　可江临忽然想起下午沈清晏说：
　　“你原来那个旧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又想起那张开学第三天填过的表。
　　他自己早都忘了上面写过什么。
　　沈清晏却只看过一眼。
　　记到了十一月二十一号。
　　江临靠在椅背上。
　　莫名笑了一下。
　　手机正好亮了。
　　周航发消息。
　　【周航：明天真不请？】
　　江临回：
　　【不请。】
　　【周航：绝交。】
　　【江临：随便。】
　　对面很快又来：
　　【周航：你那个护腕准备明天就戴？】
　　江临低头看了一眼。
　　【江临：不知道。】
　　【周航：你刚才不是挺喜欢】
　　江临手指停住。
　　喜欢吗？
　　好像是。
　　他也没必要否认。
　　【江临：挺好用。】
　　周航：
　　【我问你喜欢不喜欢】
　　江临：
　　【你今晚很闲？】
　　【周航：懂了】
　　【江临：你懂个屁】
　　周航没再回。
　　江临把手机扔到桌上。
　　又看了手腕两秒。
　　最后还是把护腕摘下来。
　　没有扔进装其他生日东西的抽屉。
　　而是打开书桌最上面那个小格子。
　　里面平时放一些他自己常用的东西。
　　备用耳机。
　　公交卡套。
　　几张照片。
　　还有之前在图书馆旁边书店买回来的那本小方格本。
　　江临腾了点位置。
　　把透明盒放进去。
　　关上抽屉。
　　动作做完以后。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去年韩旭送的球。
　　周航送的东西。
　　以前同学送过的小摆件。
　　基本都是随手放。
　　能用就用。
　　不能用就堆着。
　　他从来没专门给哪件生日礼物找过地方。
　　江临盯着抽屉看了一会儿。
　　最后伸手重新拉开。
　　又确认了一眼。
　　盒子还在里面。
　　他这才关上。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清晏。
　　【沈清晏：到家了吗】
　　江临眉毛一挑。
　　【江临：早到了】
　　【江临：刚吃完蛋糕】
　　沈清晏：
　　【嗯】
　　江临：
　　【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别的】
　　隔了一会儿。
　　屏幕重新亮起。
　　【沈清晏：生日快乐。】
　　江临看着那四个字。
　　下午明明已经听过一次。
　　现在再看。
　　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趴到桌上打字。
　　【江临：谢谢】
　　想了想。
　　又发：
　　【江临：礼物我挺喜欢的】
　　这次沈清晏回得很快。
　　【沈清晏：喜欢就行。】
　　江临盯着屏幕。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又把旁边那个抽屉拉开了一点。
　　黑色护腕还在里面。
　　他看了两秒。
　　重新推回去。
　　然后才回：
　　【江临：六月十七我记住了】
　　对面安静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
　　【沈清晏：随你。】
　　江临笑出了声。
　　还是这个人。
　　送礼物的时候专门多走一段路。
　　嘴上却永远都是顺路。
　　生日只看过一次就记到了现在。
　　被问为什么。
　　又说正好记得。
　　江临以前没觉得这些事有什么。
　　可那天晚上。
　　他第一次把一个同学送给自己的礼物，单独收进了抽屉里。
　　至于为什么。
　　他暂时还没想。

作者有话说

江临：你就看过一次，怎么还记得？
沈清晏：正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