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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来的盛夏 这种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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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偏爱,是明目张胆的。
体育课上,许知意因为身体原因总是落在最后。
沈南风便连篮球也不打了,任由篮球在脚边滚远,自己则慢悠悠地踱步到许知意身边,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硬生生陪他走完最后那几百米。
“沈南风,你不用管我。”许知意总是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谁管你了?”沈南风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羁,“我这是怕你走太慢,耽误我下课去食堂抢糖醋排骨。”
可食堂的糖醋排骨,他一块也没动过。每次打饭,他都会自然而然地把碗里最嫩的肉块拨到许知意的餐盘里,然后理直气壮地抱怨一句:“我不爱吃肉,太腻了。”
许知意知道,他其实最爱吃肉。
那些关于沈南风是“刺头”的传闻,在许知意这里,却全变成了细碎的温柔。
许知意曾亲眼看到,沈南风把隔壁班一个总是嘲笑他“跟屁虫”的男生堵在厕所里。少年眼底翻涌着戾气,拳头捏得死紧,却硬生生忍住了没砸下去,只是冷冷地警告:“再让我听到你说他半个字,我就让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一刻,许知意站在门外,听着少年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酸涩得发疼。
沈南风像一团炽热的火,蛮横地撞进了许知意原本冰冷孤寂的世界。
他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固执地替许知意挡开那些恶意的冷箭。
许知意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待在沈南风的身后,就可以一直这样贪恋这份温暖。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晚自习,许知意胃病发作,疼得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冷汗浸透了校服。
沈南风发现异样时,几乎是红着眼眶,背着他就往医务室狂奔。
趴在沈南风单薄却滚烫的背上,听着少年粗重而慌乱的喘息,许知意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命运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那场暴雨,不仅浇透了沈南风的校服,也提前预示了许知意生命中那场无法治愈的寒冬。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点砸在沈南风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许知意紧闭的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知意,你他妈给我撑住。”沈南风咬着牙,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沙哑,“我不许你死。”
医务室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校医检查完之后,叹了口气,对沈南风说:“他这是急性胃炎发作,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校医顿了顿,看了一眼许知意苍白的脸色,压低声音说,“他胃里有旧疾,很严重。你们这些孩子,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沈南风站在床边,看着许知意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比床单还要白。
他终于知道,许知意身上那股淡淡的药水味是什么了。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许知意总是吃糖,为什么总是按着胃,为什么总是那么安静。
他不是低血糖。
他是在用那些廉价的甜味,掩盖生命里无法言说的苦。
沈南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许知意冰凉的手指。少年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沈南风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许知意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想,他好像真的栽了。
栽在了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破碎的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