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6、第6章 接驳站没有人 第6章接驳

　　第6章接驳站没有人
　　那就讲到接驳站。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空碗往旁边推了推，重新打开截图文件夹。他这趟任务的截图多得有点不符合配送员玩家的效率。截图从旧配送站开始，一路拍到连接桥洞、生态舱小棚、加工坊后门、废弃运输车棚、外围巡查员小屋，最后才到外围旧接驳站。文件夹里一共三十七张图，每张都带着具体的坐标时间戳，看得出他在拍的时候确实停了很多次。
　　不是我的菜看着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觉得他这一路确实走得很慢。店里其他客人也没催。雨天的七日谈很适合听一个绕路任务。取暖器亮着，橙色指示灯稳稳地闪，偶尔迸出一两点光斑。汤锅还在厨房里咕嘟响，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带着蘑菇和奶油的气味。材料全卖错了又点了一杯谷物饮料，杯子放在手边慢慢喝着。早睡是不可能早睡坐在靠背椅上，已经把角色调成休息动作，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着像在认真听故事。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截图停在接驳站门口。
　　画面里，外围步道边有一座金属站房，建筑主体是深灰色的合金板拼接而成，板之间有明显的缝隙，雨水顺着缝隙渗进去，在表面留下深色的湿痕。屋顶铺着一层防护涂层，有几处已经起皮翘起来了，檐下挂着一块站牌，白底黑字，"外围旧接驳站"几个字还能辨认，只是下方的编号代码已经完全褪色了。站房旁边有一条封住的轨道，导轨上覆盖着一层锈色，轨枕之间的碎石已经被野草覆盖了大半。轨道一路往山谷方向延伸，大概五十米之后就被雾气完全遮住了。入口处有一扇半开的金属门，门轴大概很久没有上油了，在截图里能看出门框边缘的合金板被磨出了凹陷。门口摆着一块告示牌，金属的，四角用螺丝固定在两根柱子上。
　　【接驳车停运中。】
　　不是我的菜问："这地方能进去？"
　　"能。"他说，"以前主线改版以后，接驳车功能取消了，但站房模型还留着。门开着，里面也能走。"
　　《星港闲话》里很多地方都是这样。能去，可以看，有建模，有环境音，有NPC留下的物件。可它们离传送点太远，又不产材料，不刷稀有怪，NPC也没有后续任务线。过不了几天，这些地方就从玩家的日常路线里退出了。只有像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这种配送玩家，才会因为随机任务系统偶尔刷到这里的坐标，然后花半小时走一趟。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走进站房时，系统把雨声压低了一截。截图切到室内。
　　站房里光线偏暗，只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透进来灰白色的天光。窗户半开着，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雨水从窗缝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滩积水。售票窗口还在，是一个半圆形的开口，窗口后面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只掉釉的白色瓷杯，杯口边缘有一圈深褐色的饮料渍，已经干透了。墙上有泛黄的票价表，上面用老旧的字体写着各站点的名称和价格。最里侧有一排金属长椅，长椅的涂层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合金纹路。长椅靠着一面很大的玻璃窗，窗外能看到接驳轨道延伸出去的方向。
　　任务黄线到这里就断了。
　　【已抵达目标地点。】
　　【请将信件交给收信人。】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看着提示问："收信人在哪里？"
　　"我当时也想知道。"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画面转了一圈。
　　站房里空荡荡的。售票窗口后方空着，桌上的瓷杯里的饮料渍已经干涸了很久。长椅上空着，椅面上只有一层薄灰，边缘有一道颜色稍浅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以前长期放在那里。门口也空着。地板上的水一滴一滴从屋顶漏下来，落点固定，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痕，水珠溅开后在地面上留下一圈深色印记。角色走近长椅时，系统弹出互动提示。
　　【等待。】
　　他点了一下。角色坐到了长椅上，配送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等一趟不会来的接驳车。
　　任务栏刷新。
　　【请等待。】
　　材料全卖错了沉默片刻："很会安排。"
　　"对。"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我从主站区一路绕到这里，花了四十多分钟。到了以后，任务让我等。"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说："这任务设计师应该考过研。"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很赞同。"而且很可能二战过。"
　　店里笑了一阵。不是我的菜把新进门的NPC引到窗边，对方是个戴旧毡帽的老人，点了一份热蘑菇汤和半块面包，坐在窗边慢慢吃。雨天客人坐下以后，室内的声音会短暂变多——椅子移动声、衣料滴水声、取暖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厨房里汤勺碰到锅沿的清脆声响。过一会儿这些声音就会融合成一种均匀的、属于咖啡馆的白噪音。
　　她回到吧台后面时，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正在讲他怎么等。
　　等待任务一般有时间条。大多数游戏里的等待任务会在任务栏旁边显示一个倒计时，或者一个缓慢填满的进度圈。这次什么都没有。右侧任务栏只挂着一句"请等待"，连时间提示都不给。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先绕着站房走了一圈。他检查售票窗口后面的小桌，桌上的瓷杯用手碰了一下，系统说明弹出来："普通陶杯，杯底有一点饮料渍。"他又去看墙上的票价表，说明是"早期接驳线路价格表，部分站点现已停用。"最后他蹲下来翻看墙角的一堆旧通报，通报说明只有短短一行："潮湿的旧通报。"
　　所有物件都不触发新目标。它们只是存在在这里。
　　他又走出站房，沿着轨道边缘看了一圈。轨道被系统空气墙挡住了，不能继续往下走。他试了几次，每次走到同一位置都会被一个无形的障碍弹回来。站房背后有一个维修工具箱，金属的，盖子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一块发黑的抹布叠在箱底。山谷那边云雾很多，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山坡往上走，偶尔露出一截深色的树林轮廓。雨从山上落下来，沿着轨道两边的排水沟往下流，水声在山谷里回响。
　　"我一开始以为收信人会从外面来。"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所以我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后来又觉得他可能在站房里刷新，就回长椅坐着。再后来觉得任务可能需要现实时间，于是我去倒了杯水。"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问："现实那杯？"
　　"嗯。"
　　"然后呢？"
　　"回来以后，角色还在长椅上。"
　　材料全卖错了说："很稳定。"
　　"稳定地等。"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下一张截图放出来。
　　画面里的配送员角色坐在长椅上，配送包放在脚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窗外山谷里的雨势比之前小了一些，云层从谷底往上缓慢升腾，颜色从灰白变得稍微透亮了一些。站房里仍然空着，屋顶漏水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任务栏仍然写着"请等待"三个字，字体大小没有变化，颜色也没有闪动。
　　他在这里坐了半个游戏日。现实时间大概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他偶尔转一下视角。接驳站内部的环境音很少，只有屋顶漏水声、远处谷底的水流声、以及合金板被雨水浸透以后偶尔发出的细微膨胀声响，像金属在呼吸。游戏里的云从山谷底部一点一点升上来，先遮住轨道尽头，再遮住对面山坡上的树冠。到了游戏时间的下午，雨势逐渐减小，山谷的颜色变亮了一些，雾气从浓密的灰白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灰，能看到更远处的山脊线。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点。"其实等到十分钟的时候，我已经觉得任务可能坏了。"
　　这张拍的是站房的玻璃窗。灰白色的云贴着山谷往上走，轨道从画面下方延伸出去，两条导轨在湿润的雾气里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一直伸进云里。雨丝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远处的树林只剩下深色的轮廓，树冠的细节完全融进了云里。截图左下角带着他的任务栏，"请等待"三个字挂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门牌。
　　"我平时做配送任务，很少在一个地方停这么久。"他说，"路线给到哪里，我就走到哪里。交完件，拿奖励，下线。那个接驳站如果只是路过，我大概看两眼就走了。"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坐直了一点："所以它让你等，是为了让你看风景？"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想了一会儿。"也许只是脚本没写完。"
　　这句话说完，大家又笑了。不是我的菜也笑了一下，低头把汤锅的火力调小了一点。锅里的汤还剩下大半锅，蘑菇片在汤面下浮浮沉沉。
　　她觉得这个说法很适合《星港闲话》。有些东西说它是设计，太郑重。说它是漏洞，又有点可惜。它们就这样留在地图里，碰到的人少，停下来的人更少。有人走到那里，等了一段时间，看到一场正好经过山谷的云。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继续坐在长椅上。游戏时间从下午走到黄昏。站房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从灰白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暗橙。售票窗口后面的瓷杯看不清了，墙上的票价表也隐没在阴影里。长椅旁边有一盏小灯，到了固定时间自动亮起，灯光昏黄，范围很窄，只照亮了角色、配送包和靠窗的一小块金属地板。
　　任务栏终于刷新了一次。
　　【请将信件放在指定位置。】
　　指定位置就是他坐着的那张长椅。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站起身，看着那条提示停了几秒。"我当时心情很复杂。
　　"我等了这么久，收信人一直没出现。"他说，"而且系统的意思好像是，我坐错地方了。它等我坐够半天，才提醒我信应该放椅子上。"
　　材料全卖错了憋了半天，最后说："也可能你把收信人的座位占了。"
　　这句话让吧台前几个人又笑起来。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有可能。"
　　他把任务截图翻到最后一张。配送员角色站在长椅旁边，手里的信已经变成可放置状态，信封微微泛黄，边缘的卷皱在截图里清晰可见。雨停了，窗外的天空还是湿润的，傍晚的残光从站房门口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淡金色光带。水迹在那道光带里变得清楚了，地板上的每一处水洼都倒映着一小片橘色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