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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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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平平无奇的阴天,教学楼的天台能看到半个学校的风景。
大风将周洲的头发吹得散乱,她惨白的脸埋在长发中,眉头紧皱。
裴瑶抱住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或许猜到周洲想说什么,但她也不逼她。
许久,周洲才开口。
“上周我回家住的两天,我很想爸爸妈妈,我想出去找他们,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遇见了几个小混混,后来是他救了我,将我带去了他的家里,他家里很温暖,他说他是老师,我以为他是好人的……”
裴瑶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紧紧抱住了她,她轻声安慰:“周洲,有我在呢,不怕。”
“我只记得我在他家里睡了一觉而已啊,我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第二天醒来我觉得身上有些奇怪,我不敢想,瑶瑶,徐晓月手机上的男人真的是□□犯吗?”
周洲开始抽泣。
“如果我真的被……我该怎么办?”周洲趴在她的肩上大哭。
原来到现在周洲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蔡文远□□了。
上一世,周洲为什么会和蔡文远在一起呢?
裴瑶记得周洲说她真的很想爸爸妈妈,晚自习她向班主任请了假,裴瑶送她回到了家,周洲说有很多心里话想对爸妈说,便让裴瑶走了。
后来周洲出事后,查到了蔡文远的行动轨迹,原来那晚裴瑶送周洲回家时,蔡文远的车就停在一中附近。
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等着周洲一个人时便行动了。
裴瑶心痛,她就应该一直陪着周洲的。
“周洲,等今天过了我们就去警察局报案好吗?”
“瑶瑶,万一我真的被……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好想爸爸妈妈啊,我好想去找他们。”
“周洲,不要这样想好吗,我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你还有我,还有哥哥,还有未来。”
周洲推开了裴瑶,她抱住自己的双臂,“周淮就是个讨厌鬼、自私鬼,我们家都这样了,他还能淡定地去帝都上学,他肯定不把自己当周家人了,他巴不得我们去死,我们死了,他就自由了。而我,再也不会有未来了……”
周淮在暗处看这站在寒风中的周洲,她就像冬夜里的花朵,没有了温室的庇佑,逐渐凋零。
周淮喉咙苦涩,他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僵硬。
2012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这个冬天降临在周淮的世界里,从此他的世界再无一夏。
裴瑶心痛,她哽咽道:“周洲,不是这样的。”
如果周淮真的是这样的人,他何苦八年都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痛苦地活在世上,就等着有一天,能看着杀害周洲的凶手落网。
在裴瑶心里,周淮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父母的偏心,让周淮从小到大承担得太多。
“他已经在用他的余生弥补了,周洲,你不知道你哥哥他过得有多苦?”
“呵,他过得苦?我的爸爸妈妈死了,我被人□□了,他人呢?呵,说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呢——我诅咒他一辈子活在爸妈死去的阴影里!”
裴瑶抱住周洲,她好想告诉周洲,周淮一直以来承受的苦难,可是她忍住了。
裴瑶忍住不让自己流泪,她害怕自己也陷入深沉的悲伤中而不能保持冷静来保护周洲,她轻声安慰:“周洲,我们不想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最初的时间线——
2012年12月11日下午,周洲被裴瑶送回了南柯街十八号。
周洲坐在客厅,翻着以前的相片,海滩上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手拉着手,在夕阳下笑得天真无邪,那个时候她5岁,周淮6岁,周淮是她最疼爱她的哥哥。
可是后来,周洲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不再对她亲近,每次她笑脸相迎时,他总是冷漠着一张脸。
周淮6岁之前的脸笑得有多开心,6岁之后的脸就有多令人讨厌,他不再喜欢拍照,每次妈妈将镜头对向他时,他就会冷脸转向一旁,与他们合照时,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
上了初中后,周淮就变得阴沉叛逆,他总是留着长长的斜刘海,将眼睛埋在里面,不穿校服,在学校特立独行。
同学每次谈到周淮那个杀马特时,都会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周洲,她讨厌极了,都是因为周淮不好好做学生,她才会遭受同学异样的眼光,自初中起,周淮就是周洲心中的讨厌鬼第一名。
照片的日期停留在21年11月19日,那天是周洲的十七岁生日,爸爸妈妈为她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巧克力果仁夹心蛋糕。
可她却要与周淮分享愿望,因为周淮的生日是11月6日,爸妈为了省一个蛋糕,就将两人的生日定在了十九日,从小如此。
每年生日时,合照上的两人都是耷拉着脸,谁也不想理谁。
在周淮的行动里,拍照与庆祝这些已经成为了走过场,他不会有任何的参与感,蛋糕不会吃一口,便回房间待着了。
最后一张是他们一家的合照,是裴瑶给他们拍的。
只有周淮摆了一张臭脸,爸妈和她都微笑着。
到现在周洲都不明白,为什么周淮会从她最喜欢的哥哥变成一个讨厌鬼?
就算周淮很讨厌,周洲也迫切希望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地落在相册上,周洲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冬夜的街上,有着热气腾腾的小吃摊,有着相互依偎地夫妻,有美好的一家三口,有无限地温暖……
周洲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眼前的光线变得黯淡,周围的一切变得陌生,此时此刻她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的失神让巷子里的混混产生了龌龊的想法,她被他们推到在地,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了。
“你们这些臭小子,放开她!”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周洲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高大的人男人站在路灯下,他穿着黑色的高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长长地黑色大衣。
几个小混混被男人赶走,笔直的西装裤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周洲的眼中,她被男人扶了起来。
他戴着金丝框眼镜,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他皱着眉头,温柔的眼神中充满着担忧。
男人温文尔雅的样子让周洲卸下了防备。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男人一问,让她彻底放下崩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很有耐心地陪着她哭,等到她的缓过来后,他适时地问道:“我送你回家。”
周洲摇头,委屈地说道:“我不想回家。”
男人温柔地问她:“跟父母吵架了?不回家他们会担心的,有什么事说开了就行了。”
周洲摇头,她已经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家了,回不回去已经无所谓了。
“还没吃晚饭吧?前面有家小吃店,你可以一边填饱肚子一边冷静一下。”
男人带她来到小吃店,路过的学生认出了他,叫他“蔡老师”。
“你是老师?”
男人温柔地一笑,将拌好的粥推给她,道:“我是一家培训机构的数学老师,你可以叫我蔡老师。”
“哦。”周洲又小声说了一句:“我妈也是老师。”
“什么?”
周洲摇头,安静地喝粥。
蔡文远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洲。”
蔡文远嘴角上扬,这名字和女孩一样美好。
蔡琴见她要吃完了,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送你回家。”
“蔡老师,我不想回家,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她声音哽咽,两眼泪汪汪,实在让人忍不住拒绝。
但是蔡文远还是拒绝了她,用手摸了摸她的头,“乖,不回家你的父母会担心的。”
他起身,往外走去,他的袖子一紧,他低头一看,周洲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该死的!这对于他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蔡文远无奈一笑,“那行,你给你父母说一声。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周洲乖巧地点头。
出来后,蔡文远打了一个电话,“待会你不用过来了。”
“怎……怎么了?”
蔡文远觉得他听着这个声音听腻了,他冷冰冷地说道:“我有点事,今晚的钱我会照常给你。”
“哦……嗯,好的。”
回家的路上,蔡老师跟她聊了许多趣事,变着法想让她从悲伤的情绪中离开。
周洲想,蔡老师是自己的哥哥该有多好……
睡前,蔡文远递给她一杯牛奶,“睡前一杯牛奶,有助于睡眠,别想太多,晚安,记得锁门。”
“蔡老师,你是好人。”
蔡文远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缓缓说道:“周洲,永远记住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不要看表面。”
周洲愣愣地点头,她只当是好心的提醒。
晚上,周洲做了一个让人面红耳赤的梦,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都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她也没想太多,以为是昨晚被那些小混混拉扯摔倒了地上所致。
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她想到昨晚的梦,突然有些不敢见蔡文远,于是就独自离开了。
——
12月14号晚上七点,周洲跟裴瑶说完了她与蔡文远的相遇过程。
周洲躺在床上,不再哭闹,她就像一个说故事的人,平静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神情麻木。
“所以你只以为是做了一个梦?”
“嗯,晚上我换衣服的时候,我发现我身上有几块红色的印记,我才明白,那或许不是梦,他给我的牛奶里下了药,在我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将我□□了。”
在周洲内心崩溃的边缘出现一个给她治愈的男人,她毫无条件地相信了。
周洲被叔叔阿姨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她觉得所有的美好应该偏向她,可这却是最致命的。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到了八点半。
裴瑶陪周洲躺在床上聊天,说起以前两人在一起时有趣的事情,周洲的脸上终于有了情感的变化。
客厅里正在播放电视节目,还有爸妈的说话声,这一切是多么温馨美好啊。
可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裴瑶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对周洲说道:“我出去看看,你给我暖着被窝啊。”
外面来了两个警察,正和爸爸裴盛在厨房说话,其中有个警察她认识,陈诚,周叔的好友。
她问母亲梁欢:“警察来做什么?”
梁欢摇头,她也不知道。
裴盛招呼裴瑶过去,陈诚脸上十分严肃,他问道:“你认识蔡文远吗?”
裴瑶点头。
“是你给周淮说蔡文远跟踪你?”
“嗯。”
裴盛急了,问道:“瑶瑶,怎么回事啊,有人跟踪你怎么不跟爸爸妈妈说呢?”
陈诚拦住裴盛,站在裴瑶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今天周淮有跟你联系吗?”
“联系过。”
“他人呢?!”
“我不知道,陈叔,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诚一字一句地说道:“蔡文远死了,现在周淮是头号嫌疑人!”
裴瑶脑中宛如响起一阵晴天霹雳,她以为蔡文远被关在警局,周洲在自己身边,上一世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可事实证明,一切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