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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遭遇小狼崽(三) 刚养的小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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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是普通人,还不知是敌是友。”楚昭目送那架马车远去,不一会,那辆车已经行驶在高岗山脊上,看样子和他们同一个目的地。
“这都看不出来,他那眼神,恐怕称不上朋友吧。”蓦蓦走了过来:“我离这么远都看清了,他满脸嫌弃呢。”
皎皎也在一旁点头:“说得对,多半是因为看见你了。”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楚昭连忙打圆场:“都别闹了,现在这片草原可热闹的很。”
三人一起往远处望去,远远的草地的尽头,来了个渔翁,三人对视一眼。那渔翁来得极快。头戴斗笠,披着蓑衣,渔网捆成一束,负在背上,腰间悬一个鱼篓。
这身打扮哪哪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出现在这。这片草原离刚才那条江已经极远,打渔的再怎么绕路也不会绕到这。但看那渔翁步履匆匆,不过片刻就到了三人身前。
擦肩而过时,他抬起手,刻意又将斗笠往下压了压,更看不清头脸。楚昭着意盯着他的脚,那双脚穿着麻鞋,脚面甚是宽大,五个脚趾也大大张开,如蒲扇一般,的确是双常在船上行走的渔夫脚。
他极快地掠过三人,带起一阵腥风,说不清是鱼腥还是血腥。
皎皎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楚昭,眼睛示意她去看。只见刚才渔翁经过的地方,斑斑点点的血迹连成一线。再一看,他腰间的鱼篓正往下滴滴渗血。
楚昭不由皱起眉来,如果篓子里是杀好的鱼,就算送到最近的市场,鱼也臭了。除非篓里装得就不是鱼。
但那人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往前赶路。
“你不管管这件怪事?”蓦蓦在一旁笑道。
“管那干嘛,他不是冲我们来的。”楚昭略一抬下巴,只见渔翁分明是循着地上的车辙,一个劲地赶路,更确切地说是追杀,只是马车已经转到山那边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妖妖他们早就在前面的大树下等着。一见面便问道:“你们看见刚才那辆马车没有?”皎皎说道:“怎么没见,那车好气派。”妖妖摆摆手:“我是说,里面的人,这好像是狼王的车。”
“怎么会呢?”楚昭心里一沉,面上还是笑着说:“我们刚才还见到有人追杀那辆车,如果真是狼王,怎么在这孤身犯险?”
金毛们都被问住了,一时语塞,只有蓦蓦漫不经心地说:“如果,再加上他呢?”
众人都往路上望去,只见刚才的土路上,远远的又来一人,挑着个担子,却同样速度极快,正往这边赶来。
大家都不说话了,只静静地坐在树下,专等那人过来。
果然,那人也看到他们了,远远地就把担子放下,就地就打起招呼:“劳驾诸位,刚才可有看见一架马车,一个渔翁经过?”
金毛们各个坐直了身子,耳朵几乎都要立起来了。楚昭抢先一步,站起来,朝那人走去,蓦蓦立即跟上。
那人背着光,走近了才看清,地上那副担子,一头是一个大圆竹匾,里面摆着很多小玩意,另一头是个耍骷髅戏的大黑箱子,原来这人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兼耍点玩意卖艺。
“姑娘,刚才那两位,你见过了吗?”那人黄黄的面皮,两眼木呆呆的,脸上似笑非笑。
楚昭瞥了一眼他脚下的土地,血痕犹在,便抬起头笑着说:“自然是见到了,你不也见到了吗。”她顺手往地上一指:“只要不下雨,跟着就能到。”
那张黄脸笑了一笑:“谢过姑娘。”说着,担起担子,继续往前走去。
楚昭的掌心轻轻滑进来一只手,挠挠她的手心,她也看清楚了,那个大黑箱子的背面缚着一具骷髅,头和四肢都用丝线连着。这本是耍骷髅戏的道具,吓唬小孩子的玩意,本也不算出奇。只是这具骷髅架子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碎肉和道道血痕。
这分明是一具刚被剐了的人骨。
货郎一走远,其他几只金毛都围拢过来,妖妖皱着眉说道:“那人身上有很大的浊气,和刚才渔翁身上的腥气不同。”楚昭点点头,淡淡说道:“不错,披的皮不同嘛。”说着,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蓦蓦现在腿脚勤快了,三两步赶上来,绕前绕后地和她说话:“怎么,你想救那个讨厌鬼?”楚昭摆摆手:“我哪有那么闲,不过是抓点东西,回去好交差。”蓦蓦嬉皮笑脸:“放着我不抓,抓旁的,你舍不得啊。”
楚昭只看着高岗,那三个点缀成一线,极速往山顶移动,口中淡淡道:“我只打野味。”
几个人翻过一道小山梁,山顶就在眼前,上面胡乱生着些杂树,看不见人,却听见阵阵马嘶。
楚昭回身做了个手势,金毛们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排成一线,往山顶摸去。
头顶上,那马叫得越来越惊惶,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其中夹杂着车夫的呵斥和阵阵鞭响,但依旧听不见车中人半点声息。
忽然间,所有的声音都息止了,山顶一片死寂。
楚昭连忙藏在一株歪脖子树后面,其他金毛也有样学样,各自挑藏身之处埋伏好,只有蓦蓦硬挤到她身旁。
楚昭一手按住蓦蓦毛茸茸的脑袋,不让他露头,一边往外看去。
苍山顶,残阳如血。
马车已经被逼到悬崖边,拉车的黑马浑身被汗水浸得如黑缎一般,闪闪发亮。它喷着鼻息,前蹄不住地刨地,犹做困兽之斗。
马车前方不远,渔翁和货郎,一左一右,已经将马车的去路封死。“追了你一路,差点糟蹋了我这身皮。你如果乖乖下来,让我换上,还能少受点罪。”渔翁说道。
“赶车的那个归你,车里的那个归我。我现在这身皮,只有个架子,不用那个好的养养,没两天就散了。”货郎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渐朝马车靠近。那匹黑马似乎极其害怕这两人,即便车夫将鞭子甩得山响,依然不住后退,后轮碾过的石子扑楞楞地滚下山崖。
“算了,就让你一次,这便宜的我先捡了。”渔翁话音刚落,忽然如蛙类一般,平地跃起,朝车夫扑过去,车夫身子一歪,被他扑下马车。
楚昭想也没想,一纵身跃出树林,空中飞踹一脚,将渔翁踹到一边。可那马失了控制,顿时向后倒去,马车的后轮已然悬空。
树林里的金毛们全跑了出来,楚昭暗暗叫苦,本来用个灵山牵引术就能解决,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能用蛮力了。
她飞身落在马前,一手挽住缰绳,足下生根,死命一拉,连马带车,竟被她生生提了起来,稳稳落在平地。
“好,真厉害。”皎皎在不远处拍手喊道。楚昭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车帘。
黑缎暗纹的帘幕微微一动,露出红衣一角。
“果然有意思。”帘幕一掀,车中人走了出来。
是位青年男子,着一身红衣。男子着红衣本就出奇,但他却让人觉得非如此不可,他周身气息冷得可怕,站在人面前,压迫感似乎能遮蔽日光,只有一身火焰般的红衣,给他增添一丝活人气。
蓦蓦站在了楚昭身边。
“你看好那两个,他们的命,我是要的。其他的,你不用管。”楚昭转头,对蓦蓦一笑。
“那两个杂碎,你也看得上眼。你如果喜欢,我送你就是了。”红衣人弯下腰,直视楚昭的脸,似乎在她的脸上检索什么信息,又像在嗅她的味道:“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身边的蓦蓦微微一动,楚昭一掌推开了他,自己昂然而立,半点不退:“既然是杂碎,也不必和我抢吧。”
红衣人仿佛被她逗笑了,只打了个响指,渔翁与货郎像被抽掉了主心骨,破衣架子一般萎顿在地。两团黑气自二人胸中钻出,飞快往山那边逃去。
楚昭急得直跺脚,一把推开红衣人:“要你多事,我难道不会杀吗。没有□□樊笼困住,让那两个污染物逃了。”
红衣人毫不生气,反倒笑了:“逃就逃了,我陪你追,将功折罪。”
楚昭全当没听见,那边的皎皎倒大呼小叫起来。只见刚才渔翁倒地时,腰间的鱼篓被摔开了盖子,里面咕噜噜滚出个带血人头。
楚昭连忙奔过去,将斗笠踢到一旁,下面果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个脖颈腔子。楚昭将那颗头捧起来,在断颈上比了比,正正好好。
“这什么污染物,这么厉害?一般的污染,不是只会残害些小花小草吗。”蓦蓦贴在她身边,仿佛害怕了似的。
楚昭轻轻抓抓他后颈,面沉似水:“占了渔翁的那个污染物,是水族怨念所化,那片水域杀伐过度,所以渔翁的身上有腥气。但这个不同,”她走到货郎身边,将衣领扯开,倒地的黄皮架子分明是个纸扎人。
她蹲下身,将纸人外裹着的布衣剥下来,盖在带血骷髅身上:“这个污染物是城镇中来,是人的贪念所化,所以有浊气。”
她站起身:“只可惜了小货郎,他心志甚坚,即便肉身剐为白骨,也不愿被污染物占了神魂。”皎皎和妖妖凑上来,帮着她将两具尸首掩埋了。蓦蓦站在一旁,远远地看。
“他们还是别跟着你了吧。”红衣人忽然插言。皎皎正要争嘴,又听那人说道:“你们都是狼人吧,可以坐我的马车,将你们送到狼族的关所。”
楚昭站起身来,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邬兆。”
“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
“既然如此,我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邬兆一步步走来,眼睛紧盯着她不放,那种威压从头笼罩到脚。楚昭努力站得笔挺,与他正正对视。
邬兆似乎觉得有趣,略歪着头,笑道:“我一直在找人呢,但现在有功夫陪你玩玩。”
“嘶。”蓦蓦几乎是瞬时,移动到她身旁,冲邬兆亮出嘴里的尖牙。楚昭立即挡在他身前。
邬兆脸色骤冷,也没心思继续和她逗闷子,只冷笑一声:“给你一句忠告,他总有一天,会把你啃得血肉淋漓。”
“你看他。”身后的蓦蓦不知哪来的胆子,竟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头放在她肩上,可怜巴巴道。
“他是我家养的,和你无关。”楚昭一拧身,脱开蓦蓦的怀抱。皎皎立即跑上来,也双臂环住她的腰:“我也要当家养的。”
楚昭任她抱着,将她的金发抚在耳后,柔声劝道:“乖啦,你们坐马车去关所。这两个成了精的污染物,并不好对付,弄不好要被它上身。”
车夫已经把马车牵来,金毛们坐上了车,妖妖在邬兆和楚昭间看了看,欲言又止。
皎皎依旧恋恋不舍,对摹摹和邬兆说:“你们走开些,我有话和姐姐说。”说着,将楚昭牵到马车旁,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狼女。但那个人,你不要信他,虽然是个软耳,但总有一天他会被污染物上身。”
“你…”
“在你没注意的地方,他的眼睛里有贪欲,我绝不会看错。”皎皎说完,急切地看着她。直到楚昭微微点头,才松了一口气,大声道:”姐姐,我还能见到你吗?”
楚昭也笑起来,小声安慰道:“那当然,我们是一样的嘛。”
邬兆一直在一旁,靠着棵树,看着天,现在才转过脸来,闲闲道:“送他们去关所,我有个条件。”
“你说。”
“捉污染物,你要带上我。”
一旁的蓦蓦一下就炸了毛,楚昭忙做了个手势制止他,转头对邬兆说道:“我答应你,但一定要将他们安安全全地送到狼族的领地。”
“有我当你的人质,还不放心吗。”邬兆在阳光下笑得灿然,楚昭却从未觉得如此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