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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遭遇小狼崽(一) 没错,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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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木窗被猛地推开,拖泥带水地滚进来一个毛团。楚昭豁然起身,手按在腰间藏剑处。
“嘶,疼..”毛团缓缓抬起头来,湿淋淋的乱发下是一对水汪汪的眼:“姐姐,救我。”一张水痕阑干的玉白脸,兀自有水自鼻尖下巴滴落。
“出去。”楚昭低声喝道,缓缓倒退到门口处,三秒后若他还不走,她的手隔着衣服已经握住了剑柄。
“灵山仙人抓我,但我不是妖孽。”少年双膝跪在地上,双臂撑起上身,仰着脸,像一只等待主人命令的狗。
“笃笃”两声门响,“师妹,有妖孽混上船,你可有见到?”那人已在门外。
楚昭朝跪在原地的少年瞥了一眼,转过身,一把拉开了门。
果然是陆松,一对眼如鹰一样,越过她,往室内扫射。楚昭侧过身,让出光来:“不如你进来看,看得清楚些。”一转头,那少年果然不见了。
陆松一步跨进:“别怪我不讲情面,这次秘密出山,师父说了,所有人都要收敛形迹,谨言慎行。”擦肩而过时,着意看了她一眼:“如常人一般最好。”
呼啦啦,一阵江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桌上的纸乘风撒个满地。楚昭连忙过去关窗,顺手抹去窗沿上残留的水痕:“师兄也太不小心了,张口就来,你就不怕那妖孽就藏在我屋里,都被他听了去。”她一边说一边捡地上散乱的纸张。
“谁都能藏妖,只有你不会。这趟任务回来,夺山大会必有你一份,待你杀得狼族片甲不留,我等着喝你的庆功酒。”陆松又将窗户拉开,探出头,四处张望。
外面风平浪静,水天一色。
“不过是和狼族抢地盘而已,我还没有片甲不留的本事。”楚昭说道,空荡荡的地板中央,只剩下几张纸,纸上隐隐有洇湿的痕迹。
莫非他刚刚就跪在这?
楚昭正要去捡,一只手替她捡了起来:“你也太不小心了,初级清心咒也是灵山密法,怎么随意扔在地上。”楚昭的心随着捡起的纸提了起来,纸面下的地板,干干净净,一点水痕也无。
楚昭暗自松了口气,却听他说:“密法怎么搞得这么湿?”楚昭忙从他手里夺下那几张纸,嗔道:“还不是你,我刚刚好好在看书,你忽然敲门,吓我一跳,把茶都泼了。你可得赔我。”
她一边说,一边背着身,将那几张纸压在书下,陆松环视室内一圈,又弯下腰,将桌下床底都看了一遍,还想和楚昭说什么,却见她一双大眼全无城府,明晃晃地往这边看,只得说道:“回山就赔你新的,就算我没有,陆吟师兄那一定有,反正你要什么,他都会给你。”
这人絮絮叨叨的,总算关上门,临了不忘叮嘱一句:“这船上有古怪,仔细着点。”
楚昭站着不动,不出三秒,果然门又开了,陆松的头探了进来:“有异常就喊我,用通灵符也行。”
楚昭笑道:“师兄你糊涂了吧,我一个初级弟子,哪里有通灵符呢。”陆松不好意思般抓抓脑袋,总算缩回去了。
楚昭等门口的脚步声走远,才舒了一口气,反扣好门,放任自己往床上一躺,直愣愣地看着舱顶竹编花纹发愣。
那少年哪里去了,一转眼就能不见,身法够快的。头次下山就这般不太平,连江水都和自己捣乱,晃得人心烦。
她一轱辘坐了起来,不对,船舱根本没动,动的是正压在身下的床板。楚昭连忙爬下床,那床却一点动静也没了。
这么邪门,她又爬上爬下一次,果然上床有,下床无。
小妖精定是在床底下。
她趴在床上,悄悄将腰间剑解下来,反手压住。床底那东西还在一拱一拱,她暗暗施了个壁虎游,四肢贴着床板游到边缘,头猛地垂了下去。
黑暗中,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你个妖精,楚昭一手提剑,一轱辘滚下床,飞起一脚,将那东西踹了出来。
“砰”的一声,一只藤箱撞上了壁板,箱盖弹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怯生生地从里面探出,下巴正搁在箱沿上。
少年的一头乱发已经半干,却炸了毛一般,分外卷曲了起来,蓬乱的卷发间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很泄气地耷拉着。
“你是狼人!”话音刚落,剑尖离少年的眼睛只有一寸。
少年更往箱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睫毛浓密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箱子太小,还垫了那么多衣服,我不变回原身,钻不进来呀。”他那对耳朵更耷拉了,像两个雪绒球。
“我今日不杀你,你从哪来,滚哪里去。”楚昭收了剑。狼族里,这种软耳族不是纯血,只是些边缘角色,以前在狼族,她有很多这样的伙伴。
楚昭一瞬间的晃神,少年两只耳朵立即支棱起来,仰头灿然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就从这来的呀。”见楚昭不信,认真道:“我被人绑上船来的,不知道要卖到哪里去。”
有多少狼人被掳,楚昭几乎要问出口,又生生忍住,冷淡道:“我是人非狼,救不了你。”少年头摇似拨浪鼓,两只爪子也搭在箱沿上:“我不要你救,只是听绑我的人说,这次劫来这么多狼人,好像要对灵山仙门不利。”
楚昭死死绷着一张冷脸,却见他嘻嘻而笑:“你是灵山仙人吧,我刚才都听见了。”他忽然收声,一只手指指门外,用口型说道:“他又来了。”
下一秒,门口果然响起陆松的声音:“师妹,刚才听你房中一声巨响,”楚昭连忙打断他:“无大碍,找些东西而已。”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少年往箱子里按,这才看见,这少年还有一根白绒绒的长尾巴,似乎是被她一通乱按弄得肉痒,毛茸茸的尾巴也竖起来,扫来扫去,几乎要扫到她脸上。
“我进来了,看一看才放心。”门响了一下,却打不开。幸好她之前从里面扣住了。
“你别进来!”楚昭转头大喝道:“我,我在洗澡。”她口不择言。
身边微微一动,她这才发现,少年裸着上身,隐约可见绳索绑缚的红痕,连忙从箱里随便捡了件女装扔给他。
少年被那女装盖了一头一脸,正胡乱扒下来,只听大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陆松提着剑,森森走来:“原来养了野汉子,难怪不敢见人,这样子真该叫陆吟师兄来看。”那少年已经缩回了兽耳和尾巴,将女装掩在赤裸的胸前,活脱脱一副被捉奸的模样。
楚昭暗自松了一口气,没被发现是狼族就好,其他随他怎么想。她摆出一副无赖嘴脸:“我爱怎样怎样,关你什么事。”
陆松脸色铁青,一剑斩来。楚昭抱着少年就地一滚,一错身,夺门而逃。
她刚上船时,就刻意选了船尾的一间,出门就是楼梯,一直通到甲板。她拽着少年,拼命往上跑,甲板上没人,却堆了很多杂物。楚昭连忙拉着少年躲在杂物堆后,靠着船舷。
刚躲好,陆松已露了头,他执长剑在手,不紧不慢地一一搜过,一边说道:“师妹,你做下这等丑事,最好乖乖出来,不然我一会喊人来,你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时值正午,白日光下,楚昭看得分明,他那双左右转动的眼睛竟是全黑,没有眼白。
原来,妖孽在这,他们这趟下山清理地盘,没想到竟被污染物找上门来。陆松修为不低,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它的道。
楚昭的手心浸出一层冷汗,被污染物控了心神,陆松一身修为现在全成了要命的武器。
她手心里握着的手微微一动,少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在女装上擦了擦。
楚昭也将手心汗在衣服上擦了擦,却见少年给她使了个眼色,一手反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船尾摸去。
楚昭扒着船弦,探头一看,只见船尾缚了一条小舢板,一根草绳松松牵着,上面鼓鼓囊囊不知道用篷布罩着什么东西。
背后一阵劲风扑来,声响不绝,陆松手起剑落,将长剑当大刀使,硬生生砍出一条通路。那少年也被吓傻了一般,眼看着耳朵就要冒了出来。
楚昭连忙将已经快支棱起来的两只耳朵按住,将他的头扭过来,脸对脸,认真问道:“你信我吗?”
少年连连摇头,摇得几缕卷发垂在眉间,认真道:“不信。”楚昭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视线牢牢控制在自己双掌之内:“不信不要紧。听好了,狗随主人,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正在此时,船身猛然一震,两人险些跌了出去。颤巍巍爬起来,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拱桥,大船正在收杆,好从桥洞通过。
这一动,陆松一对黑瞳立即转了过来,当空一劈,楚昭连忙持剑去挡,却被凌厉的剑气削断了束发,一头乌丝应声垂落。
“快走。”楚昭双足一点,凌空跃起,一头黑发如满张的风帆,高高飘扬,她抱着少年稳稳落在舢板上。
陆松已经追到船舷,正要跳过来,却猛然一矮身。那拱桥已经近在眼前,若不是他躲得快,此时只怕已经脑浆迸裂。
紧接着,楚昭眼前一暗,她想也没想,一个飞扑,将少年压在身下。
桥洞的青石底正擦着头顶而过,眼前暗幽幽的,少年近在咫尺的眼睛很亮,睫毛扇起的风,几乎能吹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