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粉丝》柏枳

5、机会 因为我是你

　　松何青原本是打算来看望一下秦暖就走，却在自己轻手轻脚将果篮放在床头柜后听到床上的人略显迷茫地叫着自己。

　　“松何青？”秦暖刚做了一场雾霭的梦，此刻意识不太清醒地看着面前这个原本只会出现在梦里的人。

　　“看望一下生病同事。”松何青转身就想走，但这次被对方及时抓住了。

　　“你可别讹上我，如果不是你一定要拉我，我也不会......”

　　松何青在转头看到床上的女生插满管子的手抓住自己的样子下意识说不出话了。

　　秦暖见终于拉住了人，悬着的那口气也算稳住了，低下消瘦的脑袋，道：“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松何青看了她良久，突然发现自己曾最熟悉的人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说吧。”

　　“周一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影响你了，我不想对你的人生造成困扰。”

　　松何青闻言只是扯唇嗤笑一声,道：“在你眼里，我们的关系，你就只需要解释这些。”

　　听了这话，秦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松何青。

　　“我们谈过恋爱啊，秦暖。”松何青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将秦暖乱七八糟的刘海别到脑后去，“前任可是用来恨的。”

　　“也许可以说是我的自作多情吧，我好像还觉得我们和十年前没有区别，但我总忘了人是会变的。”

　　“秦暖，或许比起那些过去，我更想知道你变了没有？”

　　秦暖知道松何青是什么意思，但她也知道这个一语多关的问题没有表面那般好回答。

　　“如果我说我没变，你相信吗？”

　　松何青闻言心头下意识一紧，随即道：“我开玩笑的。”

　　“为什么去我的签售会？”松何青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因为我是你的粉丝。”秦暖认真道。

　　“我不缺粉丝，也许你更应该继续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

　　“你又为什么要去我的演唱会？”

　　松何青发现诺乔雅算是把自己坑惨了。

　　“我是陪朋友去的，谁知道会是你呢。”

　　秦暖闻言回想起了自己老板的表妹，顺口问道：“诺乔雅？”

　　“是谁又不重要。”松何青说来说去，瞬间对自己想要感到迷茫了。

　　松何青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秦暖是怎么知道自己写作账号的，以及为什么一关注她就是十年。

　　但她总觉得或许该停这了，她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好好休息吧。”松何青认为或许放弃纠缠才是最明智的，毕竟对方现在有着大好的前程，不是谁都会把一个人挂心上挂十年的。

　　快离开吧，松何青，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松何青，我真的做错了一些事情。”秦暖大许是知道松何青要走，最后开口说了一句，“我会一点点解释给你听...”

　　“不需要。”

　　“不，你需要。”秦暖现在整个人病气气的，说话倒是硬气，“我秦暖变了很多东西，可能对你而言我已经有些陌生了，但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重新熟悉起来，不是吗？”

　　“就算变了再多，但其实有一样东西，其实从没有改变。”

　　松何青听到她说到最后一句，不管不顾地扯开她的手，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秦暖望着来人离去的背影，手里还是刚刚抓住对方时的余温，一时难以抑制地勾唇笑了一下。

　　松何青不敢相信自己面对秦暖的意志力居然脆弱，坐在车上捂脸时亦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可恶至极。”松何青自言自语地骂着，随即打开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生病，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既然说了会解释，那我就看你能解释些什么。

　　发完松何青觉得也算终于完成了任务。

　　自那天后，松何青和秦暖的关系好像有所缓和。

　　秦暖第二天就出院去补拍戏了，由于她只是女三，戏份不是很多，所以也没落几场。

　　“季语，你刚刚的表情不到位啊，再来一次。”

　　季语是秦暖在《噩梦》中饰演的女三角色，在女主廖雪杉的噩梦里被杀死后来到现实中女主的高中。

　　“好的。”校服女生身上全都是道具血浆，嘴巴里还含着一个血浆袋准备咬破。

　　松何青在旁边看着秦暖一遍遍地去“挨打”，直到对方真的不小心被推倒在桌脚。

　　“对不起！”女主见自己一个没控制住力，吓得连忙去扶地上的秦暖。

　　“我没事。”秦暖连忙笑着安慰女主。

　　“季语，没事吧？”

　　“导演，我没事。”

　　黎导见秦暖没什么问题，便继续开拍了，全场只有松何青盯着看起来没什么影响的秦暖若有所思。

　　秦暖的角色彻底下线后，她便又接了通告准备赶飞机走了，松何青担任整部剧的编剧自是要把工作处理完再离开。

　　“姐姐！”

　　松何青不觉得这种地方有自己的粉丝，于是便自顾自自地想要离开，谁料一群女孩直接急匆匆地跑到她的面前，硬生生拦住了她。

　　“姐姐，你是这个剧组的演员吗？我们注意你好久了，你长的好漂亮啊。”

　　“啊？”松何青未曾想过的发展发生了，“我不是演员，我是这部剧的编剧...这部剧的原作者。”

　　“原作者...你不会就是渴大吧？”年轻的女孩们手里拿着信，此刻十分激动道。

　　“是......”

　　“啊啊啊——我超级喜欢你的作品！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松何青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读者。

　　“姐姐，笔，以及这是给你的信...你长的实在太好看了，我们还以为是明星呢。”

　　“谢谢。”松何青给所有围着她的女孩签了名，收了信，见她们都还停在原地就下意识问道，“你们是还要等谁吗？”

　　“秦暖。姐姐，你认识吗？”女孩们貌似不知道秦暖早上已经赶飞机走了。

　　松何青看着女孩们期待的神情，又回想起一张明媚却变得病气的面庞道：“她有通告先走了......”

　　“啊...”

　　“但是，我可以帮你们把信给她。”

　　“真的吗...谢谢谢谢！”女孩们见松何青神情认真，便将信全部交给了她。

　　“你们吃午饭了吗？”松何青抬头望了一眼大太阳，发现这群女孩也不怕热。

　　“吃了吃了，姐姐，你是要走了吗？”

　　“我今天提早下班了，拜拜。”今天诺乔雅要带她去挑生日礼裙，所以松何青就请假下班了。

　　“好的，姐姐，拜拜！”

　　“好好休息。”

　　松何青站在停车场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一辆紫色法拉利驶了进来。

　　“滴！”

　　见紫色法拉利对自己打了一下喇叭，松何青这才收起东西，往车上走去。

　　“今天怎么是你自己开车啊？”

　　松何青和诺乔雅是大二那年一起学的驾照，只不过因为她们觉得开车很累，都是请专门的司机来带她们。

　　“比较有仪式感。”诺乔雅依旧一身精致打扮。

　　“奥奥...你可以把这个带给秦暖吗？”松何青试图把信给诺乔雅道。

　　“什么东西？”

　　“秦暖粉丝给秦暖的信。”松何青见诺乔雅不接，便将它们理好放在了一边，继续打开关于自己的信。

　　“怎么会在你手里？”诺乔雅刚说完便自顾自地反应过来道，“奥~松何青，其实你一直都没有放下秦暖是吧。”

　　“乱说什么。”松何青不咸不淡地否认了。

　　“那你来《噩梦》剧组干什么，你又不缺钱，现在又好心地帮她的粉丝送信。”诺乔雅倍分无奈道，“松何青，你嘴里什么时候能有一句实话？”

　　“我就不能因为我自己想来体验。送信也只是因为我看那群女孩辛苦一趟，没见到人会很难过吧。”

　　“你就不心疼心疼我。”诺乔雅表示自己也是女孩啊。

　　“你送不送？”松何青表示你跟我都一把年纪了。

　　“不送。”诺乔雅表示不参合，“要送你自己送。”

　　“行。”

　　“...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诺乔雅下意识有些心软了，但她又觉得松何青就是还喜欢秦暖，她们之间或许差的就是这么一两次的你来我往。

　　“没那么大气性。”

　　诺乔雅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最后还是在红灯时回头道：“别人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你明明也很清醒啊，怎么就这般迷呢？”

　　松何青忍了又忍，最后道：“因为是个傻的，说不清。”

　　“......啊？”诺乔雅饶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我自己联系她，她爱要不要吧。”松何青也不愧为实干派，说完便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给问号发消息。

　　——我这里有你粉丝的信，有空来拿一下。

　　？：好。

　　诺乔雅无奈地将手背靠在脸上，感觉不存在的汗液都要留下来了，状似无意道：“怎么说？”

　　“好。”

　　“...没问为什么？”

　　“没问。”

　　“什么都没问？”

　　“嗯。”

　　“......”

　　诺乔雅突然觉得自己被女同耍了。

　　*

　　秦暖完成通告后没有着急回到定居的地方，而是去了一个她多年才来探望一次的地方——上甲精神病院a区。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知道我的女儿是谁吗？！”

　　听着妇女疯癫的发狂声，原本要推门进去的秦暖下意识停住了手。

　　“我的女儿是大明星秦暖！你们这样对我...”

　　“阿姨，你能冷静些吧。”护士们根本不关心这些，她们只想顺利地完成工作。

　　“你们......”

　　突然打开大门带来的光亮狠狠地刺了一下年迈的妇女的眼睛，面前高挑气质的女人更是如同天神降临。

　　“暖暖......”妇女痴痴地喊着。

　　秦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已经老的不成样子的妇女，惊叹于对方的生命力顽强。

　　毕竟十年前说自己快要死了，现在却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秦小姐。”护士们见状连忙停下抓妇女的手，谁料妇女却无征兆地发狂了，她捏着一块玻璃想要狠狠刺穿秦暖的脖颈，却被对方无情地制止了。

　　“秦小姐！您没事吧？！”

　　秦暖轻易地甩开妇女的手，随即扯唇冷笑一声道：“妈妈，这招你已经用过一次了，你还记得吗？”

　　“贱/人！！！”

　　妇女跪地开始痛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妈妈。”秦暖故意俯身凑到妇女耳边道，“你是全世界最恶心的人，知道吗？”

　　“我是不会弃养你的。”秦暖笑着说完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了道，“这是你的荣华富贵啊。”

　　“你前半生亲手求来的。”

　　于是，秦暖不再犹豫地离开了，任妇女用哭嗓喧哗，毕竟这再也带不起二十八岁秦暖心里的半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