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哪有这么可爱》八旬机

4、三、 郡主

　　“小兄弟，不如考虑一下？”刀疤男人又往前逼近一步。
　　“哎，我说你这人——”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这光天化日的，怎么还欺负起人来了？”
　　墨琛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袭樱粉色衣裙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少女身上带着淡淡的甜香。墨琛不禁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刀疤男人看清来人，神色却骤然变了。
　　“你——”
　　周围也很快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她怎么也来了？”
　　“这不是……”
　　“嘘，小声点。”
　　少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反应，只瞪了刀疤男人一眼，“还不走？”
　　对方脸色一阵难看，但到底没敢再说什么，收了刀，转身挤进人群。
　　她这才回过头，“你没——”
　　声音又忽然顿了一下。
　　墨琛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少年眉眼清秀，身量还未完全长开，方才一直低着头，此刻抬起脸来，倒比她先前在人群中远远看见时还要好看些。
　　少女莫名卡了一瞬，才把后半句补完，“……没事吧？”
　　“没事。”墨琛看了她一眼。
　　方才在人群中，他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少女，此女衣饰不凡，身边又一直有人暗中跟着，身份想来不会低。
　　如今看来，倒比他原先料想的还要合适。
　　少女见他一直没什么反应，又忍不住扬了扬下巴，“喂，本郡主刚刚可是救了你。”
　　墨琛像是这才反应过来，“…郡主？”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小郡主不禁一愣，她从小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显然没想到还有人会这样干脆地摇头。
　　“你……”
　　墨琛却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她莫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我在想，”墨琛缓缓道，“方才还以为你是仙宗里的哪位仙子。”
　　她怔了一下，“为什么？”
　　墨琛眨了眨眼，“因为你长得很好看。”
　　“……”
　　少女耳根一下红了，她原本还想端着郡主的架子，此刻却莫名有些接不上话，只能偏开视线。
　　“…算、算你有眼光。”
　　墨琛低下头，像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多谢郡主。”
　　“这还差不多。”她重新找回了些底气，又看了看他，“你也是来参加选拔的？”
　　“嗯。”
　　“一个人？”
　　墨琛点头。
　　对方想也没想便道：“那你跟着我吧。”
　　墨琛抬头，“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对方说完，又像怕自己显得太积极似的补了一句：
　　“反正你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山里灵兽那么多，万一刚进去就被吃了，本郡主刚才岂不是白救你了？”
　　墨琛沉默片刻，乖乖点头，“那便麻烦郡主了。”
　　对方嘴角明显弯了起来，又朝人群中招了招手，几名一直隐藏在附近的护卫这才现身。
　　“郡主。”
　　她指了指墨琛，“他跟我一起。进山以后，也护着些。”
　　几人看了墨琛一眼，并未多问，“是。”
　　墨琛站在一旁，安静地垂下眼，倒比预想中还顺利。

　　毋灵殿内。
　　顾子石看着【天眼石】中的两人，愣了一会儿，“这就一道走了？”
　　顾芷玥笑道：“师兄很意外？”
　　顾子石又看了一眼墨琛，“我只是觉得……”他顿了一下。
　　“长得好看，确实方便。”
　　顾芷玥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重新看向【天眼石】。
　　“那是南境碧翎王的独女，尹念晴。”
　　“年纪虽小，天资却很好。只是自幼被宠着长大，性子难免骄纵些。”
　　她说到这里，又看向跟在尹念晴身旁的墨琛。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很喜欢师弟带来的这个孩子。”
　　顾子石看了一眼【天眼石】，“才见第一面，也不知道她看上他什么了。”
　　顾芷玥笑了笑，“师兄方才不是已经说了？”
　　“什么？”
　　“长得好看，确实方便。”
　　顾子石：“……”

　　不多时，几名身着碧色玄月纱的仙宗弟子从山道上走来，人群也随之渐渐安静下来。
　　只见几人分别在山脚几处石柱旁站定，又从袖中取出青灯，一一点燃。顿时淡青色的火光燃起，映在晨雾中，山脚安静得仿佛只剩风声。
　　为首的弟子向众人缓缓行了一礼，“青灯熄灭之后，仙缘选拔正式开始。”
　　“诸位需自行登上乾元山。凡能登顶者，皆有拜入仙宗的机会……”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
　　那弟子继续道：
　　“…但因参与选拔者众多，仙宗所收弟子有限，最终将择优录取……”
　　“…山中灵兽众多，亦有险地，诸位还请量力而行。登顶之后，寻找腰佩金色令牌的弟子即可。”
　　说罢，几人再次行礼，转身沿山道离去。

　　几人一走，四周很快又嘈杂起来，“择优录取……那到底要收多少人？”
　　“管他多少，反正越早上去越好准没错。”
　　“我倒觉得不一定。但是既然名额有限，若参加的人少些，咱们被选上的机会岂不是更大？”
　　有人闻言笑了一声，“方才可也没说，不许在山里动手。”
　　后面的话渐渐压低。

　　墨琛站在前面，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垂下眼，心中冷笑：这么多年过去，顾景斌那老狐狸倒还是喜欢这一套。“择优”二字说得轻巧，却偏偏不说何为“优”。有人想着抢先登顶，有人想着结伴而行，自然也会有人想着——若少几个竞争者，自己的机会便能多上几分。
　　仙宗甚至不必出题，人心自己就会把答案交出来。

　　至于那几盏青灯……墨琛抬头看了一眼。
　　“喂。”
　　尹念晴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想什么呢？”
　　墨琛收回视线，“没什么。”
　　尹念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墨琛像是犹豫了一下，才朝她靠近些，压低声音，“只是觉得，这场选拔大概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放心。”
　　尹念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四周，并没太当回事。
　　“方才那些人你也见过了吧？都是父王派来跟着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些，却还是难掩得意，“其中三个，可都在当今十大剑客之列。”
　　墨琛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三个？”
　　“当然。”
　　尹念晴扬了扬下巴，“所以你跟着我便是，怕什么。”

　　墨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计划比他先前料想的还要稳妥。
　　正说着，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几个人已经越过石柱，抢先朝山中奔去。
　　尹念晴立刻扯了扯墨琛的袖子，“他们进去了。”
　　紧接着，又有几人快步跟了上去。
　　可青灯还亮着。
　　“我们要不要也走？”尹念晴问。
　　墨琛摇头，“再等等。”
　　“为什么？”
　　“规矩说的是青灯熄灭之后。”他看着前方那几道人影，很平静地道：“若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就算先到了山顶，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尹念晴愣了一下，也抬头看向那几盏仍在燃烧的青灯，“有道理。”
　　她点点头，果真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尹念晴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墨琛身上的衣服，“对了——”
　　“你这身玄月纱，是从哪来的？”她伸手指了指，“这是皇叔每年送往仙宗的东西，我不会认错。”
　　墨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练功服，“顾仙君给的。”
　　“顾仙君？”
　　“嗯。”墨琛停了一下，“之前城中出了事，顾仙君救了我。”
　　又顿了顿，“若有机会留在仙宗，总该做些什么。”
　　尹念晴恍然，“原来如此。——所以你真不是仙宗弟子？”她又问。
　　“不是。”墨琛摇头，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乾元山。
　　“若今日能通过选拔，或许以后便是了。”

　　乾元山毋灵殿内，顾子石看着【天眼石】内的墨琛，颇为赏识地点了点头，“倒是个懂规矩的。”
　　顾芷玥却只是看着那道身影，神色难辨，“借势结伴，知进退，也守得住规矩。”
　　她轻轻笑了一声，“师弟带回来的这个孩子，倒比看起来有意思。”
　　顾子石闻言转头看向她，“师妹是觉得不好？”
　　“那倒也不是，”顾芷玥摇了摇头，“聪明总不是坏事。”
　　她说完，视线又移到墨琛身旁的尹念晴身上，“倒是这位南境的小郡主……”
　　顾芷玥微微眯了眯眼，“碧翎王连十大剑客都舍得派出三位护她。”
　　“今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倒值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