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故乡（GL）》小飞行

4、第 4 章

　　四点三十五分整，我出现在姚舜位于系里新楼办公室的门外，敲了两下之后，房间里传来她的脚步声。

　　她一手握着把手，另一手轻轻撑在门边，看到是我，笑笑让我进来。

　　这是第一次来她的办公室，大约十平米光景，一半用来堆书、讲义，另一半是她的两台电脑，一个笔记本，一个台式机。门的左边放置了一张彩色沙发，以及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了半份外卖，看样子是她胡乱凑合的午饭，没有吃完撂在那里。

　　这样看来，是个不拘小节的女人呢。

　　“姚老师，您找我有事吗？”我站在沙发旁边，用很平常的语气问她。

　　“你先坐下吧，那里有糖，想吃的话自己拿。”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笑眯眯对我说。

　　把我当小孩子呃，还用糖来哄。

　　“嗯。”我乖巧地坐下。

　　“我听院长说，你暑假要也要去B大交换三个月是吗？”她身子稍稍往前倾，双眼凝视着我。

　　我注意到她用了“也”字，莫非还有别人？

　　“呵呵，那么便是了。咱们院还有另一个人和你一起去，三个月里可以做个伴，互相学习，你猜是谁？”

　　……为什么她的语气，总让我想起小我五岁，总爱用一些无聊问题向我撒娇的表妹呢。

　　“不知道，老师您说吧。”

　　“我啦。正好B大有位教授是我导师的好朋友，他们正在合作一个研究课题，我上个礼拜和导师通过电话后，他大致跟我说了一下想法，我觉得很有趣，便跟院长申请去B大做半年访问学者。”她拿起桌上的星巴克咖啡杯，呷了一口，继续说，“没想到，院里正好在暑假有这个交换学习项目，还可以提前三个月过去和他们见面，我就申请做了名头上的领队老师，其实呢，只是带着你一个学生啦。”

　　哦，原来如此。可是暑假从六月中旬开始，那时姚舜不应该和所用新婚燕尔的妻子一样，享受二人生活吗？

　　我想问，又怕泄露了师姐A这个八卦来源，只能默默点头，无话。

　　“怎么，你不高兴和我一起去吗？”姚舜观察到我的反应，挑了挑眉毛。

　　“不会，我知道这个消息很开心。”我抬头，碰上她的笑眼。“到时请老师多指教了。”

　　那之后，由于我和她需要一起填写申请表格、预约签证等事宜，所以见面的机会多了起来。常常是下了她的课以后，我们一起去她办公室准备材料，期间聊上几句，再喝点咖啡或者茶，直到晚上我去主楼上自习才离开。

　　我渐渐不再需要贿赂师兄师姐来打听消息，因为我对她的直接了解渐渐增多。她今年刚26岁，生在二月初的水瓶座；用四年时间完成自己的博士论文，顺利毕业；高中时候曾经获得国际化学竞赛金牌，后来放弃保送，去法国游学了一年。

　　她爱喝伯爵红茶，不爱牛奶。爱吃糖，不爱吃中餐。

　　甚至我知道，她爸爸擅长养兰花，妈妈不会做饭。所以他们家都要请保姆来解决吃饭问题。

　　说到这些的时候，她有时眉飞色舞，有时不好意思，有时就简单自嘲地笑笑。我多半反应比较平静，至少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小珏，你爸爸妈妈这么叫你吗？感觉这昵称好可爱。”四月的某天，我们在从使馆回学校的路上，她问起。

　　“不，他们直接叫我名字。”我侧头看她，笑笑说。

　　“没有昵称吗……”她偏着脑袋思考状，“我妈都很喜欢叫我的小名，阿舜阿舜的。可是圣斗士星矢里面，就数阿舜最弱，所以我小时候好讨厌家里长辈这么叫我。”

　　“老师确实好年轻，我们的童年都有小强一般的青铜圣斗士陪伴。”我开了个玩笑，“阿舜……老师你是南方人吧。”

　　“恩，我家在云南昆明。彩云之南的国度，四季如春。——不过我们很早就学会骑自行车了，出门不是骑大象的啊。”她调皮地眨眨眼睛。

　　然后，她便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给我讲家里的风光、名胜、甚至小时候去过的一个公园，某一次春游看到的花，感觉一切都历历在目，她的眼里闪着快乐的光彩。

　　正是下班高峰，我们好不容易挤进地铁，人太多只好贴身站立。她比我高小半头，头发又长又浓密，我可以嗅到柑橘的芳香。

　　“……那一次下雨，我一个人在教室里等爸妈来接，坐在窗边上，看到远处有七色彩虹，真的是七种颜色，而彩虹所指的方向，就是我小时候的家！”她兴奋地讲着，头微微低下来，和我视线交汇。

　　“唔，彩虹故乡……童话一样呢。”我很想告诉她，这时候你美得让我心跳加速。

　　“小珏，从美国回来后，我带你回家吧。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彩虹故乡’，如何？”

　　她无意的一句邀请，让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此刻她眼波流转的神情，不知为何，却让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中，那身影拥住我说，“一珏，我会带你回家，和他们摊牌。你要相信，我爱的是你。”

　　那一道旧伤疤，结了痂也会钝痛。我想起自己在无数个夜里偷偷啜泣的时候，对我做出这句承诺的人，却在某处过得逍遥自在，情深意浓。

　　那时我便明白，如何判断一个人不爱你，其实非常简单。承诺，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