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春天了》夭昙

4、第四章 自习室 假期时

　　假期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一眨眼，由开学前。
　　周一早上，班主任一进教室，就把一沓卷子往桌上一摔。
　　“下大周，月考。”
　　全班瞬间安静。
　　刘添豪趴在桌上，声音都变了：“卧槽，老班，你这消息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从周考的阴影里走出来呢。”
　　班主任瞪了他一眼：“你周考考得不错，别给我装。”
　　刘添豪立马坐直了，脸上满是自豪：“那必须的，我是谁啊。”
　　温景瑞在旁边笑，转头看了一眼林清驰，发现林清驰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一对上，又赶紧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废话不多说，这几天的课都给我认真听，晚自习好好复习，谁要是敢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班主任说完，开始讲新课。
　　一下课，刘添豪就转身拍李安仁的桌子：“兄弟，这月考前，咱们必须一起复习，不然我数学肯定完蛋。”
　　李安仁抬头看他：“你数学不是挺好的吗，上次还考了103。”
　　“那是我蒙的，我现在连三角函数都搞不明白。”刘添豪一脸真诚。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三角函数都会了吗？”林清驰在旁边补了一刀。
　　“我那是吹牛，你也信？”刘添豪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废话了，晚自习咱们四个坐一起，谁也别想跑。”
　　温景瑞点头：“行，那咱们去图书馆自习室，抢位置。”
　　“图书馆那位置，就跟抢红包似的，晚一秒就没了。”刘添豪说，“咱们得早点去，不然就只能坐走廊了。”
　　“那你负责抢位置。”李安仁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刘添豪拍了拍胸脯。
　　晚自习前，刘添豪果然第一个冲进图书馆，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腿一跨，一口气占了四个位置。
　　温景瑞和李安仁到的时候，他已经把书都摆好了，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快来，这个位置好，靠窗，通风。”刘添豪招呼他们。
　　温景瑞坐下，发现林清驰还没来，就问：“清驰呢？”
　　“他说马上到，去买了瓶水。”刘添豪说。
　　话音刚落，林清驰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走到温景瑞旁边，把一瓶放在他桌上。
　　“给你。”
　　温景瑞愣了一下：“谢了。”
　　“不客气。”林清驰说完，在他旁边坐下。
　　刘添豪在旁边看着，冲着李安仁挤了挤眼，李安仁没理他，低头假装看书。
　　晚自习开始了，四个人都安静下来，各自写作业。
　　温景瑞写了一会儿，卡在一道数学题上。他正想放弃，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
　　他顺着看去，是林清驰。
　　纸条上写着：“哪道题不会？”
　　温景瑞在纸条上写：“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然后把纸条递回去。
　　林清驰看了一眼，在自己本子上写了几行，然后悄悄推过来。
　　温景瑞一看，解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标明了公式。他抬头看了林清驰一眼，林清驰正低着头写作业，嘴角还是下垂，脸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温景瑞心里一暖，把本子推回去，在纸条上写：“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林清驰看了一眼，没回，只是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温景瑞去拿笔记本，不小心碰到林清驰的手。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缩回去。
　　温景瑞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脸也有点发烫。他低着头假装翻笔记本，不敢看林清驰。
　　林清驰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写作业，但耳朵尖更红了。
　　刘添豪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偷偷笑了笑，然后转头看李安仁。
　　李安仁正在做英语题，皱着眉头，咬着笔帽，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刘添豪拿起自己的数学本，凑过去：“哎，安仁，这道题你会不会？”
　　李安仁抬头看了一眼：“哪道？”
　　“就这个，二次函数的，我搞不明白。”刘添豪把本子递过去。
　　李安仁接过本子，看了一眼：“这题不难啊，你先把公式列出来，然后带进去算就行了。”
　　“公式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么带。”刘添豪说着，往李安仁那边靠了靠。
　　李安仁没注意到，拿着笔在纸上给他画：“你看，这个a是二次项系数，b是一次项系数，c是常数项，然后代入公式……”
　　刘添豪根本没听进去，他闻到李安仁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很干净，很好闻。他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你听懂了吗？”李安仁抬头问他。
　　刘添豪赶紧回过神来：“啊？懂了懂了，我试试。”
　　他拿起笔，假装在纸上算，其实心里想的全是李安仁刚才专注的样子。
　　李安仁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作业。
　　过了一会儿，刘添豪又凑过来：“安仁，你再给我讲一遍呗，我好像又忘了。”
　　李安仁叹了口气：“你刚才不是说你懂了吗？”
　　“我刚才是懂了，但现在又忘了，这叫间歇性失忆。”
　　“你这就是没好好听。”
　　“我好好听了，真的，就是脑子不好使，求你了。”
　　李安仁无奈，只好又给他讲了一遍。这次刘添豪学乖了，认认真真地听，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次听懂了吗？”李安仁问。
　　“听懂了，这次真的听懂了。”刘添豪说。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看。”
　　刘添豪拿起笔，按照李安仁讲的步骤，一步一步地算，最后算出来的答案竟然是对的。
　　“可以啊，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吗？”李安仁惊讶地说。
　　“那是你教得好。”刘添豪笑着说，眼睛亮亮的。
　　李安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写作业，耳朵却悄悄红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四个人去操场旁边的桃花树下坐着。
　　刘添豪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又拿出几瓶水，递给李安仁一瓶。
　　“来，喝水。”
　　李安仁接过水，手指碰到刘添豪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赶紧缩回去。
　　“谢谢。”他低着头说。
　　“不客气。”刘添豪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
　　温景瑞和林清驰坐在另一边，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很微妙。
　　“你们说，月考咱们能考好吗？”李安仁突然问了一句。
　　“那必须能啊，咱们可是超级无敌厉害的F4。”刘添豪说。
　　“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个外号，太土了。”林清驰终于开口了。
　　“土什么土，这叫霸气。”刘添豪说，“等以后高考完了，咱们四个的名字肯定都在榜单上，到时候贴吧里都是咱们的传说。”
　　“你先把你数学考到130分再说吧。”温景瑞说。
　　“你这话说的，太伤人了。”刘添豪假装被刺中受伤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这次肯定好好复习，争取考个130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逆袭。”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逆袭了。”李安仁笑着说。
　　刘添豪看着他笑，心里一荡，差点没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行了，该回去了，待会老班查岗，发现咱们不在就完蛋了。”温景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土。
　　“没事，咱们就说去上厕所了。”刘添豪说。
　　“你一个人能上四十分钟的厕所？”林清驰问。
　　“那怎么了，我便秘不行吗？”
　　“你这借口也太烂了。”李安仁笑了。
　　四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气氛轻松又愉快。
　　晚自习结束后，四个人一起回宿舍。
　　温景瑞和林清驰走在最后，前面是刘添豪和李安仁，两个人正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帮你去食堂买。”刘添豪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李安仁说。
　　“你别跟我客气，反正我也要去的，顺便帮你带一份。”
　　“那……那就带个包子吧，肉包。”
　　“行，再带杯豆浆。”
　　“好。”
　　温景瑞在后面听着，心里觉得好笑。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清驰，发现林清驰也在看他。
　　月光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你今天晚上，那题看懂了吗？”林清驰突然问了一句。
　　“看懂了，谢谢你。”温景瑞说。
　　“不客气，以后有不会的问我。”
　　“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但那种默契却越来越浓。
　　到了宿舍楼下，刘添豪突然转身，对林清驰说：“清驰，明天早上咱们换个座位吧，我想坐你那边。”
　　林清驰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安仁坐一起，方便讨论题目。”刘添豪说得理直气壮。
　　林清驰先是看了一眼温景瑞，又看了一眼刘添豪，点了点头：“行。”
　　刘添豪高兴了，拉着李安仁就往楼上跑：“走了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安仁被他拉着跑，一边跑一边喊：“你慢点，我鞋带都没系好！”
　　温景瑞和林清驰站在楼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温景瑞欲言又止。
　　“不知道。”林清驰说。
　　“我觉得是。”
　　“那你觉得咱们呢？”
　　温景瑞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林清驰会这么问，转头看向林清驰。林清驰也在看他，月光下，林清驰的眼睛亮亮的，像有两颗星星在里面。
　　温景瑞心里一热，刚要说话，林清驰却先开口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了。
　　温景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又有点甜蜜。
　　他想起今天晚自习时，两个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心跳如鼓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想起林清驰给他递笔记，给他讲题，偷偷看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喜欢林清驰。
　　今天，他确认了这件事，他将这件事写进了自己的日记。
　　但他不敢说，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或许，林清驰也喜欢他呢？但是他赌不起。
　　回到宿舍，四个人各自洗漱，然后躺在床上。
　　温景瑞翻了个身，看着对面的李安仁，小声说：“安仁，你睡了吗？”
　　“没呢，怎么了？”
　　“明天早上我可能跟林清驰先去食堂。”
　　“行。”
　　“那说好了，别到时候又说我们背着你俩吃独食。”
　　“放心吧，我绝对不可能那么说的。”
　　502宿舍里，刘添豪闭上眼，躺在床上，嘴角带着笑。
　　李安仁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他想起今天刘添豪跟他说话时的样子，想起他递水时手指的触碰，想起他盯着他看的眼神，心里有点乱。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刘添豪对他可能有点不一样。
　　但他不敢确认，也不敢多想。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一时竟出了神。
　　算了，不想了，先把月考考好再说。
　　第二天早上，刘添豪果然一大早就去敲李安仁的宿舍门。
　　“安仁，起床了，去吃早饭！”
　　李安仁打着哈欠开了门：“你这么早干嘛，我还没刷牙呢。”
　　“你快点，我等你。”刘添豪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李安仁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有点暖，赶紧转身去洗漱了。
　　等他们到了食堂，温景瑞和林清驰已经坐在那里了，两个人面前摆着两碗粥，正在慢慢喝。
　　“你们俩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刘添豪端着餐盘坐下来。
　　“那是，我们可是要考清华北大的人，时间就是生命。”温景瑞说。
　　“你就吹吧。”刘添豪翻了个白眼，“对了，清驰，咱们说好了，今天换座位。”
　　“嗯，知道了。”林清驰点了点头。
　　温景瑞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等到了教室，林清驰果然和刘添豪换了座位，坐到了温景瑞旁边。
　　“你怎么坐这了？”温景瑞问。
　　“刘添豪说要跟李安仁坐一起。”林清驰没有过多解释。
　　“哦。”
　　温景瑞想追问，问他是不是因为他才跟刘添豪换座位，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问他……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温景瑞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有点高兴。他偷偷看了一眼林清驰，发现林清驰正在翻开课本，侧脸在光照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坐在一起，就好了。
　　林清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向下，让人察觉不出情绪，然后迅速低头下看书。
　　温景瑞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看课本，但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他心想，这日子，过得也太刺激了，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