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春天了》夭昙

3、第三章 吃烧烤去 周考成

　　周考成绩出来那天正好是周五，学校放星期。
　　刘添豪一整个下午都在座位上坐不住，时不时看看手机，等下课铃一响，立马站起来喊：“走啊兄弟们，出去嗨！”
　　“你急什么，还没收拾书包呢。”李安仁慢悠悠地往书包里塞课本。
　　“收拾什么收拾，星期一再来收，反正这些东西也没人偷，说不定白送人家都不要。”刘添豪说着就去拉李安仁，“走走走，我知道后街新开了家烧烤店，味道绝了。”
　　温景瑞把笔往笔袋里一扔：“行啊，反正也没事干。”
　　林清驰没说话，但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了。
　　四个人刚出教室门，刘添豪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咱们加个微信呗，以后好联系。”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李安仁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来，扫我。”
　　四个人加了微信，刘添豪建了个群，群名叫“L市一中超级无敌霸气的F4”，然后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狗抬起前腿打招呼。
　　“你这群名也太土了吧。”温景瑞忍不住吐槽。
　　“土什么土，这叫怀旧。”刘添豪理直气壮，“等以后咱们老了，看到这个群名，多有意思。”
　　“你这话说得好像咱们现在七老八十似的。”李安仁笑了。
　　四个人一边说一边往校门口走。周五下午的校门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背着书包回家的学生。有人骑电动车，有人挤公交，还有人爸妈开车来接。
　　“咱们怎么去？”林清驰问了一句。
　　“走路啊，又不远，就学校后面那条街，走路十分钟。”刘添豪说。
　　四个人沿着学校旁边的巷子往后街走。巷子两边是老居民楼，墙上有不少涂鸦，电线杆上贴着各种广告，什么“补习班招生”、“出租房屋”之类的。
　　“你们说，咱们以后会不会考上大学？”李安仁突然问了一句。
　　“这不废话吗，肯定能啊。”刘添豪说，“咱们可是年级前20的人，考不上大学谁信？”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高考的时候手抖了怎么办？”
　　“你要是手抖了，我就帮你写答案。”
　　“你帮我写，那不是更完蛋？”
　　“你这话说的，我虽然数学没你好，但语文比你强啊。”
　　“你语文比我强？你语文才考了132分，我考了138分，你哪来的自信？”
　　“我那是没发挥好，下次肯定比你高。”
　　温景瑞在后面听着两个人斗嘴，忍不住笑了。他转头看了林清驰一眼，发现林清驰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又赶紧移开目光。
　　到了后街，刘添豪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果然有一家烧烤店，叫“老王烧烤”，店面不大，门口摆了几张折叠桌，但闻着味道确实不错。
　　“老板，来四份烤串，再来一份烤鱼，一份烤茄子，一份烤金针菇。”刘添豪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点菜。
　　“好嘞！”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胖乎乎的，戴着个围裙，手里拿着扇子扇炭火。
　　“还要喝什么？”李安仁问。
　　“来四瓶可乐吧。”温景瑞说。
　　“行，我去买。”刘添豪站起来就要走。
　　“我去吧。”李安仁也站起来。
　　“你坐着，我去。”刘添豪说着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吃不吃辣？”
　　“啊？我吃啊。”李安仁愣了一下。
　　“好嘞，那我让老板多放点辣椒。”
　　刘添豪走了，温景瑞和林清驰坐在对面，李安仁一个人坐在旁边。
　　等串的这段时间，气氛有点安静。温景瑞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低头玩手机。林清驰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李安仁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猜测又冒出来了。
　　他看了看温景瑞，又看了看林清驰，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毕竟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就是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就笑了。
　　“你们俩平时在家都干嘛？”李安仁突然问了一句。
　　“就看看书，打打游戏。”温景瑞说。
　　“我也是。”林清驰说。
　　“你俩兴趣爱好还挺像的。”李安仁说。
　　“还行吧。”温景瑞笑了笑。
　　这时候刘添豪回来了，手里提着四瓶可乐，往桌上一放：“来，干一个。”
　　“你刚不是说要干一个吗？”温景瑞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仪式感懂不懂？”
　　四个人拿起可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了，你们家都是干嘛的？”刘添豪一边拧瓶盖一边问。
　　“我家开小店的，卖点日用品什么的。”李安仁说，“我爸妈天天守着店，也不怎么管我。”
　　“小店好啊，买东西方便。”刘添豪说，“我家开修车铺的，我爸以前是修车的，后来开了个店，专门修大车。我妈在店里帮忙，天天跟我爸吵，说他不洗手就吃饭。”
　　“那你家也挺好的。”温景瑞说，“我家就是普通上班族，我爸在一家公司当经理，我妈在事业单位上班，都挺忙的。”
　　“那你家条件不错啊。”刘添豪说。
　　“还凑合吧，反正不是很富裕。”温景瑞说，“你家呢？”他看向林清驰。
　　“我家也是上班族，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老师。”林清驰说，“我还有个弟弟，上初中了，天天跟我抢电脑。”
　　“有个弟弟挺好的，不像我，独生子，从小到大都一个人玩。”刘添豪说。
　　“独生子也挺好，起码没人跟你抢东西。”李安仁说。
　　“我倒是想有人跟我抢，总比一个人无聊强。”
　　四个人聊着聊着，发现彼此的家庭虽然都不富裕，但父母都挺疼孩子的。李安仁说他爸妈虽然开小店，但每年暑假都会带他出去旅游。刘添豪说他爸虽然修车，但每次考试考好了，都会给他买新鞋。温景瑞说他爸妈虽然忙，但周末都会陪他。林清驰说他爸妈虽然管得严，但从来不逼他学习。
　　“这么说，咱们都是幸福家庭的孩子啊。”刘添豪笑着说。
　　“那是，不然能长这么帅吗？”李安仁也笑了。
　　“你这话说得，我竟然无法反驳。”
　　烤串上来了，满满一大盘，有羊肉串、牛肉串、鸡翅、五花肉，还有烤鱼和烤茄子，上面撒了不少辣椒和孜然，闻着就香。
　　“来来来，开吃开吃。”刘添豪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卧槽，真好吃，老板手艺不错。”
　　“那当然，我这烧烤可是祖传的。”老板在旁边听到，得意地笑了。
　　“老板，你这手艺真不错，以后我常来。”刘添豪说。
　　“行啊，你们学生常来，我给你们打折。”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好。
　　刘添豪吃了一会儿，突然拿起一串鸡翅，递给李安仁：“来，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李安仁愣了一下，接过鸡翅：“谢谢啊。”
　　“不客气，你多吃点，你太瘦了。”刘添豪笑着说。
　　李安仁拿着鸡翅，心里有点暖。他看了看刘添豪，发现刘添豪正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李安仁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吃鸡翅。
　　温景瑞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明悟。
　　他看了看刘添豪，又看了看李安仁，心里说，这两个人不对劲。
　　不过他没说破，只是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
　　“对了，你们以后想考什么大学？”林清驰突然问了一句。
　　“你看，你已经问这个问题问了不下3遍了！”温景瑞吐槽道，“我依旧是清华北大。”
　　“我也是。”林清驰说。
　　“又是你们两个学霸。”刘添豪翻了个白眼，“我跟安仁考个重点就行了。”
　　“你别这么说，说不定你也能考上清北呢。”李安仁说。
　　“你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不信。”
　　“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那行，那我就梦想一下，万一考上了呢。”
　　四个人边吃边聊，从大学聊到专业，从专业聊到以后想干什么。温景瑞说他想学金融，以后想当投资经理。林清驰说他想学法律，以后想当律师。刘添豪说他想学法医，以后想当法医。李安仁说他想学设计，以后想当设计师。
　　“你们这目标都挺明确的啊。”刘添豪说。
　　“那是，不然怎么叫有梦想的人。”温景瑞说。
　　“那你呢，你梦想是什么？”林清驰问刘添豪。
　　“我梦想就是，以后能跟你们一直在一起。”刘添豪笑着说。
　　“你这梦想也太简单了吧。”李安仁说。
　　“简单吗？我觉得挺难的。”刘添豪说，“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了，还能聚在一起，那才叫本事。”
　　“那倒是。”温景瑞点了点头，“不过咱们可以约定，以后每年都聚一次。”
　　“行啊，那就说好了，以后每年都聚一次。”刘添豪说。
　　“那说好了，谁不来谁是小狗。”李安仁说。
　　“你可别到时候放我们鸽子。”林清驰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我靠，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我破防了。”刘添豪假装受伤的样子。
　　“人都是会变的，你不能一直当社恐。”温景瑞说。
　　“他不是社恐，他是社懒。”刘添豪说，“懒得社交，懒得说话，懒得动。”
　　“你懂我。”林清驰笑了笑。
　　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烧烤摊的炭火在夜色中闪着红光，偶尔有风吹过，带着烧烤的香味，飘得很远。
　　吃完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李安仁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九点了。
　　“行，那就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补课呢。”刘添豪说。
　　“你还补课？”温景瑞问。
　　“可不，我妈给我报了个数学班，说是让我提高一下数学成绩。”
　　“你数学不是挺好的吗，103分还不行？”
　　“我妈说103分太低了，至少要130分。”
　　“你妈要求也太高了吧。”
　　“没办法，我妈是老师，对成绩要求高。”
　　四个人站起来，刘添豪抢着付了钱，说“这次我请客，下次你们请”。
　　“你又请客，上次就是你请的。”温景瑞说。
　　“那不一样，上次是第一次见面，这次是咱们第一次一起出来吃烧烤，必须有仪式感。”
　　“行吧，那下次我请。”温景瑞说
　　“那我请下下次。”林清驰说。
　　“那我就请下下下次。”李安仁说。
　　幼稚。
　　“你俩这是要排到明年了。”刘添豪笑了。
　　四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夜色中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经过，喇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下次放星期，咱们还出来吃烧烤？”刘添豪问。
　　“行啊，反正也没事干。”温景瑞说。
　　“那说好了，下次放星期还一起出来。”
　　“行。”
　　四个人在校门口分开了，温景瑞和林清驰住一个方向，刘添豪和李安仁住另一个方向。
　　“那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温景瑞对林清驰说。
　　“好，你也早点回去。”林清驰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笑了笑，然后各自转身走了。
　　李安仁跟刘添豪走在一起，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那个，你今天晚上吃得开心吗？”刘添豪突然问了一句。
　　“挺开心的。”李安仁说，“烧烤挺好吃的，谢谢你的鸡翅。”
　　“不客气，你多吃点，你太瘦了。”刘添豪笑着说。
　　李安仁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在路口分开。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李安仁说。
　　“好，你也早点回去。”刘添豪说，“下次放星期，咱们还一起出来。”
　　“行。”
　　李安仁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刘添豪还站在原地看他。
　　“你干嘛呢？还不回去？”李安仁喊了一声。
　　“我这就回去，你先走，我看着你走。”刘添豪笑着说。
　　李安仁心里一暖，笑了笑，转身走了。
　　刘添豪站在原地，看着李安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李安仁这人，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