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16、第十六章 冬日 放寒假的日

　　冬日里难得的好晴天，天上一丝云都没有，蔚蔚蓝，光留太阳一个在这浩大的舞台上。
　　树叶都掉得差不多了，唯一绿的几棵常青树缩着枝叶，像是在对抗不远万里吹来的寒风。
　　吴天佑大老远就看见合玮川，黑色皮夹克，高领毛衣、咖啡色的工装裤配着长靴，整个人挺拔又有范儿，他头发长了些，像是专门留的发型，走近看竟品出一丝丝陌生。
　　看他脚步迟疑，合玮川几步便跨到他跟前，接过包拍了拍他，“好小子又长高了，打视频没看出来啊。”
　　吴天佑咧嘴笑了笑。
　　“冻傻了还是考傻了？怎么呆呆的今天？走上车，咱今天吃火锅去。”
　　还是那辆熟悉的本田，坐上副座，扣好安全带，吴天佑想了想才开口“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就今早的飞机。”合玮川点着火，左右观察，驶上大路，“给你个惊喜，没变成惊吓吧？”
　　这个点家长都来接小孩了，这几年车是越来越多了，门口堵的死死的，吴天佑开了窗往外瞄，“还好。”
　　虽然每个周都会打电话打视频，但是突然见着面，吴天佑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一个学期没见了呢，他哥变化很大，他说不上来是哪种变化，就是感觉变了。

　　终于驶出了严重拥堵的路段，过了两个红绿灯，看着周围的街道，吴天佑小声开口“去新月那边吗？”
　　“是，我回来的比较突然，在小区里遇上你妈妈了，她约今天去新店那边吃饭，吃火锅行吗？我太久没吃正宗的了。”
　　“当然可以啊。”吴天赐两只手手指搭来搭去，有一肚子话想问他哥，可到嘴边，一个字都蹦不出。
　　合玮川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始找话题，“今天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吧，我觉得。”
　　“那就好，考完了就别想啊，大吃一顿闲两天，然后好好复习嗷。”
　　“嗯。”
　　“你们体育考试应该也是下学期吧？”
　　“是，3月份考。”
　　“你们现在还是会有抽考的项目吗？”
　　“嗯，我们今年抽到100米。”
　　“那还行哦，我们当年考的时候抽到引体向上，好多人练那个练惨了。”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就到无恙酒家。
　　合玮川停在大门口，让吴天佑先下车进去，随后才开去停车场停车。
　　无恙酒家这两年又变化了些，看样子人蛮多的，他刚进大门，服务员迎上来问“先生，您几位？”
　　“这是我哥。”吴天佑倚在前台和人说话呢，抬头一见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是新来的小苏姐，她没见过你。”
　　“嗷，实在不好意思！”小苏姐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又有些疑惑的看向吴天佑，吴天佑解释道“我干爸干妈的儿子，在浒城上大学呢！”
　　“那咱上包厢去吧，合先生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好，小苏姐，你去忙吧，我带我哥上去就行。”

　　“现在这边转做火锅店了？”合玮川打量着店里的新格局，发现好几张桌子中间都掏了洞。
　　“我爸他们弄那个火塘鱼，就类似火锅那种，中间是可以加碳的，挺受欢迎的，就搞了那几张桌子，现在炒菜火锅什么的都有，我爸想法多，他这边花样也多些。”吴天佑带着他往上走，边走边解释，“门口那儿他还重新装修，搞了个铺面，平时还卖小吃什么的，来古城逛的游客多，听说那小店卖的还比正常卖的好勒。”
　　“吴叔叔头脑灵，做生意很厉害。”
　　“你这话该到他面前说，他能高兴坏喽！”

　　二楼的布局倒没什么太大变化，吴天佑领着他往里走，大人们都坐着等他们了“你们这速度有些感人呐！”
　　铜锅咕嘟咕嘟响，各种食材在里头翻滚，红油白汤冒着阵阵热气，显得十分诱人。
　　“今天放学的多，路上有点堵。”合玮川拉开凳子坐下，接过自家妈妈递来的茶壶，给吴天佑倒了杯水。
　　“干妈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门口那几步愣是开了20分钟！这两年车咋这么多了啊！跟不要钱似的！”
　　听着吴天佑这上扬的语调，还有他那夸张的动作，大家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晚饭结束后，大人们要去古城里逛一逛，吴天佑一点都不想去，冲合玮川眨巴眨巴眼睛，合玮川接收到了他的求救，清了清嗓“今天坐飞机给我坐累了，我就不和你们去了，吴天佑考试也挺辛苦的，我俩在店里等你们吧！”
　　林疏桐点点他俩“哎呦两个小懒虫，好吧好吧！”都出门了又折回来把手机递给了吴天佑“今天考完，辛苦了！可以玩一会儿，睡觉前交手机嗷。”
　　“好勒，谢谢干妈！”真是意外之喜啊，吴天佑高兴坏了。
　　待他们出门走远了，吴天佑拉着合玮川往休息室沙发一靠“哥，带我打一把吧，我好久没打了，我的段位肯定掉完了！”
　　“可是我的段位这段时间升的挺快的，”合玮川不慌不忙掏出手机，“差的多可带不了哎。”
　　“啊，咋整啊，要不哥你上去打几把输的？”吴天佑出的馊主意，收获他哥白眼一枚。
　　“开个小号带你。”
　　“嘻嘻，那行吧。”
　　聊共同话题永远是拉近人与人最好的方法，打游戏也算一个，开了两局，吴天佑面红耳赤，放学那会儿从他哥身上感觉到的那一丁点不自在，消失了个干净。
　　“哥你是不是天天搁学校打游戏了！”虽然自己打得一坨，但是跟在大佬后边被带飞的感觉太爽了吧！
　　合玮川斜他一眼，“难道我以前玩的很烂？”
　　“没有没有！”吴天佑嬉皮笑脸贴过来，“以前就带我飞，现在更是带我狂飙了哇！！哥你太牛了！我要天天跟你一起打！”
　　“你要是天天打游戏，杨阿姨又得把你手机没收了。”
　　“哎呦，我肯定是写了作业才打游戏的嘛！而且和你一起他们肯定不会再说啥了！”
　　“哦？我是免死金牌？”
　　吴天佑眼睛就没离开手机，嘻嘻哈哈地“哥你下一把用啥？......”

　　等大人们回到饭店，吴天佑愣是以想他哥了为借口跟着合玮川回到家，回到他房间，连林疏桐都打趣他变成黏黏草粘他哥身上了！
　　吴天佑咧嘴笑也不解释，跟他哥叽叽咕咕说了一堆话，像是要把一学期没说的都补回来。
　　快过年了，吴家爸妈忙得飞起，把吴天佑托付给了合玮川。

　　吴天佑的寒假生活非常之丰富，从他做的计划表就能看出来，除了正常的完成作业和复习，他还加进去各种训练计划，骑自行车——他手好之后央求着吴爸给他买了一辆自行车，和王小军他们天天骑来骑去，当时还专门给合玮川打了电话炫耀，现在也是熟练掌握了如何骑自行车——背单词背课文，看课外书，甚至还有打游戏时间；合玮川看过他的计划表以后，皱着眉帮他重新改了改，否则以吴天佑原计划里那把一天24小时变48小时用的劲头来，他根本坚持不了两天——想象太美好，现实很骨感，学习是一个需要劳逸结合的过程。
　　“哥你咋帮我改成这样啦！”
　　“你根本就没有考虑实际学习和游戏需要平衡的，我这里说的学习不只是做作业或者复习，任何你学一件事情，都要把它平衡好，否则疲惫会让你怎么也学不进去。”
　　吴天佑吐了吐舌头，毕竟放假前赵老师给他们打的鸡血，让他觉得自己每天睡6个小时就够了，光顾着怎么“充分利用时间”，忘记自己可能做不到这件事了。

　　早上7点，常青树叶片还挂着未褪去的白霜，吴天佑裹得圆滚滚的，蹬着他那辆油光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停在合家门口，把车铃按得叮叮当当响。
　　合玮川打开车库，把自己的山地自行车推了出来，水壶架上还插着两个保温杯。
　　“哥，你怎么这么慢！慢死了！”吴天赐单脚支在地上，一说话嘴边的白气突突突往外冒。
　　合玮川懒得回答他，递给他一个小布包。
　　吴天佑把脚架支好，伸手接过，边打开边问“啥呀？早餐吗？不是说好了骑一圈在外面吃。”
　　“净想着吃了，小猪转世吗？”
　　“嘁，哈！”居然是条围巾一个耳罩，下面还有双分指手套！“可是骑车戴围巾一点都不方便！”
　　“那你想光着去吗？江风挺大的，你又不穿高领毛衣，面罩也不拿一个，到时候耳朵鼻子长冻疮，有的你疼的。好好带着，还有那手套也套上。”说完把自己的黑色防风面罩往上一拉，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吴天佑。
　　吴天佑先戴上了手套，又不情不愿把围巾围好，“哎，我发现这我已经可以直接围住诶！哥，你带那耳罩吧，你又没有帽子什么的，你看你耳朵都露出来了，到时候冻掉的！”吴天佑振振有词，又有些疑惑，“可是你咋知道我没戴手套围巾啥的，要是我戴了个帽子，那你不白拿了？”
　　合玮川干咳一下，伸手捏了捏鼻子，眼神移开，顶了顶腮，“我可是有预言能力。”实则脑海里浮现的是林疏桐在他出门前硬是塞给他围巾和手套的画面，还说给吴天佑也带着，那小孩指定是没有拿。
　　“哦。那哥，你知道我能考上一中吗？”
　　“你保持住就OK的。咱今天就绕着那护城河骑到人民公园再回来？”
　　“好哦，那到时候我们顺带去六小门口吃那烤包子！”
　　“行行行，小猪，走了。”
　　“你才是猪！”
　　“我可没天天想着吃这吃那！”
　　说话间，两人慢慢往外骑，骑出小区，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又拐上江边的骑行通道。

　　等他们往回骑，太阳已经爬高了，金色的光从各种大楼间隙穿出来，溜到了地上。
　　“I want eat noodles!”吴天佑停了车回头朝合玮川大喊。
　　合玮川停到他身边，“很可惜，want后边要用to加动词。”
　　吴天佑挠挠头，“哎呀是我说快了！我知道的！那家是新开的，味道不错哦！哥咱去尝尝呗！”
　　“行儿，走吧，刚那几个单词回去就听写的出来吗？”
　　吴天佑瞪大了眼，“有点太难了唉！”
　　“你刚刚都记十分钟了！”
　　“啊啊啊啊回去再给我十分钟还差不多！”
　　“那就到家再记十分钟。”
　　“十五分钟！”
　　“还讨价还价，给你砍成五分钟就老实了。”
　　“十五分钟嘛！我把握大点！”
　　“就十分钟。吃什么面呢你？”
　　一打岔，吴天佑专注看面馆招牌去了，纠结了一会会才选好，“要个小碗肥肠汤面吧。”
　　“和他一样。”
　　“别呀哥！”吴天佑急急开口，“我有个小小的建议，要是你点个其他的，我们一起分享，咱不就可以吃两种口味了噻！比如那个豌杂面看起来就很不错！咋样？”
　　合玮川笑出声了“你想吃就说你想吃，绕这么大一圈。行，那就要个豌杂面。”
　　“好嘞，一个肥肠汤面，一个豌杂面，要汤还是干拌？”服务员甚至直接面向吴天佑问的。
　　“汤……哎呀哥你想吃啥样你点呐。”
　　“好，就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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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划了过去，徐正宇一回来立马约他们出去玩。合玮川原本想拒绝的，抵不过吴天佑听到了要去，保证了一堆才挤出一天时间和他们出去玩。

　　“天佑你行不行啊，现在出门不是问你爸要问哥了哈哈哈哈！”
　　“我哥辅导我好好复习呢！我哥可是王牌讲师！”
　　“合玮川你是背着我们考教师资格证了吧，看你弟被调成啥样了都！”
　　“我哥还用考？”吴天佑故意夸张道“啥都管都快把我管成孙子了！”
　　“哦，你嫌我管太多了？”合玮川挑眉看他。
　　“那还用……”吴天佑瞄他一眼立马改嘴，“咋会呢，我哥管我是为了我好呀！你们是没人管太嫉妒了吧！”
　　“得得得，你们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哈，要是当年也有个状元辅导你……”
　　“我肯定跪得比吴天佑快！”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