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13、第十三章 聚餐见朋友 可恶可恶可

　　因为伤了手，怕被爹妈说，而且这周合叔叔和小林阿姨有事不在家，吴天佑一点都不想回家了，反正他之前的小房间小林阿姨给他留着也没收出来，说他想来睡就来，于是吴天佑愣是挤在合家睡了。
　　合玮川帮他打电话给吴爸吴妈交代了一下情况，虽然那边隔着电话又说了他几声，但碍于合玮川在，爸妈也没有怎么骂他，吴天佑喜滋滋躺下了，还心想以后犯错就往这溜吧。
　　第二天吴天佑醒了，躺被窝里把左手举到眼前，昨天晚上睡觉没睡好，时有时无的疼让他难以入眠。可到了早上好像没那么疼了！他试着轻轻弯了弯大拇指，虽然扯到了，但也没那么疼。
　　咚咚咚“醒了吗？起来吃早餐。”
　　“好勒！”吴天佑扯着嗓子应。
　　洗漱完穿着拖鞋吧嗒吧嗒下了楼，合玮川给他准备了鸡蛋牛奶和面包，“啊，早上吃甜的呀！”
　　“你最近多补充点蛋白质，有利于伤口恢复。”
　　“哦。”
　　边吃早餐，吴天赐还边在那里叽里咕噜说一好些话，突然他提到“哥，今天我肯定骑的出去了，昨天我的感觉特别好，要不是那破小孩啊，我昨天肯定就学会了。”
　　合玮川嘴角抽了抽，把东西收好后没理他，转身出了门走向车库。
　　吴天佑喜滋滋跟在后头。
　　却不想合玮川推开车库门走到那辆自行车前，蹲下，拧开气门芯，呲——后轮瘪了，再拧开前轮，呲——前轮也瘪了。
　　吴天佑的笑凝固住了，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两只软塌塌的轮子“哥，你干啥？”
　　“等你指甲长好了再说。”
　　“那得好久了啊！”吴天佑急了，蹲下去捏了捏瘪掉的轮胎，又站起来，把自己的手举到高高的，都快戳到合玮川鼻子了，“我这手都包好了呀！你看，而且他都能弯啊！”包着纱布的大拇指轻轻弯了弯，有点像白色的小虫在蠕动。
　　吴天赐嘴角抽了抽，但仍板着脸，“你能弯是因为没骨折，你那指甲掀了得长几天，指甲长的挺快的，到时候没养好又流血，你再哭一回？”
　　“我又不会碰到它！”
　　“我不信。”
　　“我会很小心的！”
　　“你之前总是摔跤，在你说完这句话之后。”
　　吴天佑盯着车库里可怜巴巴的自行车，哼唧了好一会儿，又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合玮川“我手明明都没事了”
　　“等你的指甲完全长出来再说”
　　“那你都去上学了”
　　“我是去上学，不是去坐牢，又不是说一辈子不回来了”
　　吴天佑扁扁嘴，他纯粹就是这几天有兴趣。
　　“这么闲不住，我给你出点题，你写？”
　　“啊，不用了吧不用了吧，不用了吧，我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明天下午有个聚餐，徐正宇、尹钟磊他们几个，你想去吗？”
　　“啥时候出发呀？去哪儿？”
　　“另晔城那边新开了一家自助，他们说想吃那个，徐正宇要去当兵了，说是出发前最后一餐，他点名请你。”
　　“他没考上大学？”
　　“不是，他上军校，人家开学早。”
　　“奥，我想去。”
　　那你今天多写点，明天他们可能要到处玩一会儿。
　　知道了知道了。

　　坐着他哥的车到新开的商业城，才上楼，他哥正研究指示牌呢，徐正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左边揽住了他的肩膀 “小吴，今天想吃些啥随便点啊，你徐哥我请。”
　　吴天赐被他搂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刚要喊“徐哥好”，合玮川一把把他从徐正宇的臂弯里拎了出来，皱着眉头说：“他手上伤了，你小心点别碰着他。”
　　徐正宇这才发现他的大拇指被包着，“我的天，你咋了，周末打篮球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吴天佑嘿嘿笑了两声，不太想回答，毕竟学自行车摔成这样有些丢脸。
　　“摔了一跤。”合玮川看他一眼解释道，也没细讲。
　　“行，那咱今天更要吃点好的补一补了哦，小吴。”
　　“嗯嗯嗯，谢谢徐哥！”
　　到了包厢内，吴天赐发现屋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其中三个是他认识的——都是常和合玮川打篮球的哥们，头发最长的尹钟磊正在跟旁边人比划什么动作，见他们进来就抬手打了个招呼。但还有两张面孔是生面孔，一个高个子男生站起来给他们拉板凳，另一个寸头、偏瘦削的男生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手机。
　　“哟，终于来了，这是小吴吧，我去川儿，你没早说，你这弟弟长得真漂亮。”那大高个嗓门很洪亮。
　　吴天佑有点挂脸，他长得像妈妈，五官精致，又比较白皙，也不知道为啥晒也晒不黑，好多人总拿外貌说他，但是他一点也不喜欢别人夸自己长得漂亮白净什么的，咋不夸自己长得帅长得高？
　　合玮川锤了锤那人的肩膀，”谁教你这么夸人，好好说话，这是我弟吴天佑。天佑，这是杨志峰，挺神经的，你不用理他。“
　　杨志峰捂着肩膀嘿嘿笑，倒也不恼，侧身让出旁边的位置：“抱歉抱歉，我实在是不会说话，来来来，弟弟坐这儿，挨着你哥。”
　　旁边那个寸头男生也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冲吴天赐友好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他看起来真的很瘦，白T恤穿在身上有点晃荡，但站姿却出奇地挺拔，像一棵被风刮过但没歪的小白杨。“那是王已，你也叫哥就行。”
　　吴天佑乖乖叫了人。
　　落座了，徐正宇招呼他们先点菜，这家自助走的是菜量随点不限量的风格，按人头收费，每个人拿着个小菜单就可以勾画。
　　等菜呢，几个人天南海北聊了起来，那个看起来挺瘦弱的王已居然也是要去军校的，听到这话，吴天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徐正宇个子高壮，一看就是练体育的料，可这个王已这么瘦，居然也要去军校？。
　　他察觉到了，追着吴天佑的视线看了回来，吴天佑慌忙低下头，他笑了，“怎么了弟弟？”
　　合玮川也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死党，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徐正宇赶紧打圆场：“哎呀，王已你不是第一次见嘛，天佑认生，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别盯着人家小孩看。”
　　“那弟弟咋不看我呀！”杨志峰故意凑过来，拿手在吴天赐面前晃了晃，“我比王已好看多了好吧！”
　　“你那么大个块头，谁看你都害怕好吧，”尹钟磊在旁边补刀，“人家小吴怕你一屁股把他坐扁了。”
　　“切——他瘦成那样去当兵，谁知道体检咋过的！”杨志峰立刻调转枪口怼王已。
　　王已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回了一句：“不知道谁的1000米被我套圈了呢。”
　　吴天佑听他们拌起嘴，抬起头偷瞄了几眼，对上合玮川的视线，吐了吐舌头。
　　合玮川开口“他应该也是好奇王已这么瘦怎么上军校的吧。”
　　吴天佑一听立马扯他袖子。“我没好奇！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盯着人家看了五分钟？”合玮川挑了挑眉。
　　“哪有五分钟！”吴天赐急了，声音拔高了一点。
　　桌上几人爆笑起来。

　　吃完饭出来天还没黑，商业城外有一条人造河，岸边种着排排柳树，风一吹柳枝晃晃悠悠的，徐振宇提议走一走消消食，几个大男生沿着河道往下走，这河水很小，河道裸露出来，边上的水草长得很旺盛。
　　走着走着，杨志峰和尹钟磊不知怎么较上劲了，打赌谁扔石头扔得远，两个人直接翻过栏杆跑下河滩去，弯腰捡石头，比着抡胳膊。石头砸进水里，“咚”一声闷响，溅起的水花把边上几只水鸟都惊飞了。
　　合玮川和吴天佑停在路沿上等他们。吴天佑右手插在兜里，左手翘着包着纱布的大拇指，手腕随意搭在栏杆上。他眯着眼看了那俩在河滩上比划的人一会儿，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哈欠，低声嘟囔：“这几个也是幼稚得没边了。”
　　合玮川偏过头看他一眼“困了？”
　　“嗯，饭饱神虚。”吴天佑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直。
　　“行，那我和他们说一声，咱先回去了。”说完就跟徐正宇他们打了个招呼，“吴天佑的手没好利索，我带他早点回去歇着了。”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着点。”
　　车开出去不久，吴天佑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睡过去。合玮川放慢了车速，把车窗升上来一半，风噪小了些。正安静着，吴天佑突然一个激灵坐直，面朝合玮川，吓了他一跳“又咋了？什么东西拿忘了吗？”
　　“不是不是哥，我下周过生日呢，徐哥他什么时候走，要是请他来过我生日他会来吗？”
　　合玮川想了想，“不清楚，待会儿帮你问问。不过好像就明后天了。”
　　“啊——”吴天佑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刚刚光顾着吃了，我搞忘了说。”
　　“生日年年有，等他回来再请也不迟。”合玮川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安慰的意思。
　　“行吧。”吴天佑靠回座椅里，又侧过头来补了一句，“那你到时候得来嗷！”
　　“哪天？”
　　“13号，星期二……还是星期三来着？我记不清了，等会儿回去翻翻日历。”他自己也含糊地笑了下。
　　“嗯。”
　　安静了几秒，吴天佑又扭过头来，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些：“哦对了哥，我还没问过你呢，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6月17。”
　　吴天佑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那岂不是都赶不上帮你过了？”
　　合玮川趁着红灯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会呢？我又不是2月29号的生日。”
　　“那一般不是都7月十几号或者二十几号才放假，你去上大学以后不就没办法帮你过了。”
　　“到时候给我打视频不就行，礼物呢，快递给我一个。“
　　“我都没跟你要生日礼物呢，你就跟我要上了？！“
　　合玮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吴天佑后脑勺，”那你要什么礼物?“
　　吴天佑被按得往前一倾，嘴里“啧”了一声“哪有问人要什么礼物的啊!“
　　“行儿，那我送啥都得高高兴兴接着哈。”
　　“那不一定……”
　　车里安静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滑过去。吴天佑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盯着外面掠过的树影发了会儿呆，又开口道“那到时候我给你打视频，你可得接啊。”
　　合玮川笑了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