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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叫天不应 一切都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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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吓信混在工作邮件中又发来一封,岑宁点开后立刻关掉。
【我要把你的肠子从肚子里挖出来,紧紧勒住你的脖子】。
岑宁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收到这样的邮件内容情绪不可能不受影响。
早会结束后,Noah意外的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就好像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六组一样,路过每个人的工位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向大家打招呼。
他也朝着岑宁挥了挥手,然后跟着代理经理一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赵可可出外了,没人能和他讨论为什么Noah会回到投行部,看起来不像是恢复原职,他来到底是做什么。
不过Noah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错,应该是最近又做出了一笔漂亮业绩。
岑宁一直很想再和Noah聊一聊云叶茶饮和张律师的事,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他觉得见到Noah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主控权已经被打散,希望全部只能寄托在外部律师身上。
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以为一味追查下去就能改变什么,其实只不过是蚍蜉撼树一样的笑话。
“这里写错了吧。”不知道Noah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一只手指落在屏幕上,“应收款项的数字和其他几项对不上。”
刚才一直想着心思,把应收和实收搞颠倒了。
岑宁立刻动手改正。
“你过去这么粗心吗?”Noah问他,“还是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不会是下午茶取消了你就对工作失去信心了吧,那可不行,哪家银行招员工都不是为了让他们进来吃小蛋糕的。”
岑宁还没想到该说些什么,只能客气的打招呼。
自己现在在六组的情况很糟糕,有人说这个实习生一进来就巴结经理走捷径,现在那些人都被调走了,落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不知道这话是谁传出来的,岑宁不想没有根据就乱猜测。
Noah现在回来一趟,他想表现得热情点,却又有些犹豫,他觉得周围的同事好像都在往自己这边看,再加上情绪受到恐吓信的影响,看起来就有些冷淡。
好在Noah没有误解,不会觉得他是想避开两人的关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坚持一下,就快结束了。”
就在这个下午,岑宁以证人的身份进入了交易所,一起来的还有Noah,小满和张律师。
小满把头发剪短了一点,看起来比过去更干练,他穿着营业部的制服,和投行部的颜色款式都不一样。
“姐姐们反映你的服务水准很高。”当着岑宁的面,Noah夸赞到,“她们都说下次存款买产品还找你。”
小满一如既往那样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对Noah的评价表示不屑。
他是不想提这些事的,把他发配到营业部本来就是唐印风纯粹为了恶心虞向明的做法。
在唐印风看来,自从赵鹤鸣和苏礼联手把虞向明拔到行长这个位置,他就挖空了心思想方设法和自己对着干。
上一个行长比起虞向明好对付得多,把他赶走的原因是因为是为他实在贪心,手伸进了公司董事的利润里。
虞向明很会赚钱,不仅上任没多久就搞定好几个大项目,用来给自己牟利的外部手段更是高明得多。
可这人毕竟是赵鹤鸣弄上来的,唐印风做起事来总是处处受到限制。
唐印风曾经在虞向明刚坐上行长位置时企图给他立个下马威,可惜弄巧成拙,虞向明身边的几个律师精明得像一群饥渴的鬣狗,把他安插在汇商内部的得力助手揪了几个人出来处罚的处罚,判刑的判刑。
唐印风极度不爽,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虞向明这个人来者不善,想动虞向明他自己先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负得起代价,便只能使些很下作很没水平的绊子。
像是在炫耀一样,Noah用一种很自豪的口气告诉岑宁,“小满被他们营销部推举为这次资深客户分享会的主讲人,已经有好几个姐姐悄悄告诉我,她们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好好宠爱我推荐的这位可爱弟弟。”
小满皱着眉头,“营销部设计的产品尽是些天生畸形,我已经建议过她们想投资可以购买知名对冲基金的产品,连续十年穿越市场周期盈利,汇商的产品构思和他们对比起来简直就是粗糙的幼儿园毕设作品。”
“你以为我的这些客户姐姐为什么要给你捧场?”Noah转身替小满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你要再不懂利用自身优质资源,我真的劝你离银行远一点,去大学教书,子承父业更适合你。”
刚才说出去看看情况的张律师推门走进三人所在的办公室,“交易所的人马上就过来,在这之前我还是再和各位说一下,你们的陈述内容以及私人搜集的调查资料我已经全部递交,他们只是核对其中的重要信息,请如实回答即可,不必紧张,这只是一道必要的流程。”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律师是看着岑宁的。
在他看来Noah和小满都是老员工,面对这些场面,和交易所的人打交道已经是游刃有余。
岑宁这个新人在和这里的负责人见面之前,他想尽力安抚岑宁的情绪里,避免沟通上或许会出现的阻碍。
问询时间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从交易所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岑宁不自主抬头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天空。
他想起交易所负责人刚刚所说的,如果他们认定在云叶茶饮的IPO过程中确实存在关联方交易构成重大信息披露违规,证监会将依法介入,并采取包括公开谴责,罚款,市场禁入的处罚措施。
作为此次项目第二保荐人的Noah在项目期间曾经做出过风险提示,说明在尽调环节存在内部纠错机制,这一点对后续处理会有影响。
风险提示的信息除了出现在那次岑宁也参会的会议纪要里之外,在哪些时间节点六组在尽调期间曾受到过来自公司内部的阻碍与影响,也在小满交给张律师的材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行走的Excel。
虞向明这样评价过小满。
“张律师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这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今天晚上我还有应酬,下次有机会。”站在交易所十多米高的台阶前,张律师与Noah握了握手,“那我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全部交给你们。”
在和小满握手之后,张律师握住岑宁的手,“你比我想象得勇敢得多。”
岑宁觉得张律师的评价有些言过其实,“我做的太少了,完全不值一提。”
“不,你所做的比你所以为的重要得多。”张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虞行长回来之前不要放松警惕,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任何时候都可以通过名片上的电话找到我。”
挥别后,张律师脚步疾疾走下楼梯。
交易所附近有几家开在写字楼里的高档餐厅,Noah选了一家意大利餐,另外两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披萨和千层面是招牌,烤海鲜和牛扒更是出色。
Noah翻来覆去的看酒水单,点了一瓶白葡萄酒又要了一份生蚝,“这种餐厅还是自带酒水比较好。”
他把酒水单放在一边,“厨师对酒的选择让人几乎没有任何期待,常规又平庸。”
“公司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厅的酒水单很有品味。”
小满的回答让Noah警觉了一下,“你悄悄去吃饭没告诉我?”
小满表情有些无奈,“我告诉过你,和你介绍的客户一起,你自己忘了。”
Noah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有个客户姐姐夸你很可爱,爱戴辜青斯基珠宝的那个,是不是她。”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辜青斯基。”
岑宁还在想刚才交易所的负责人说的那句话,市场禁入的惩罚会对唐董事生效吗?
这是极为严格的行政处罚,一旦生效,在禁入期限内,唐印风不仅要被汇商银行解除职务,他在任何上市公司的职位都会受到影响。
当他觉得唐印风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一定会让他的律师斡旋其中,找到出口,全力从这件事里抽身。
“交易所办事真是比我们银行有效率的多。”Noah评价到,“当然还有张律师本人的能力,岑宁,最近Edgar和你联系过吗?”
岑宁点了点头。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说尽快。”
Noah默默点了一下头。
”虽说证监所会依法介入,不过最终处罚的对象可能只是唐宁和钱立。”
Noah的猜测中不甘大于担心,“唐宁收受贿赂的证据唐印风一直捏在手里,在把我调去财富部之前唐印风说他愿意把唐宁交给董事会,换我这边息事宁人。”
“交给董事会?”这件事小满应该也是第一次听Noah说,“我一直以为唐宁是唐印风培养在汇商的接班人。”
“一开始应该是这样想的,无奈能力够不上野心。”
Noah解释,“倒不是唐宁的野心,是唐印风的野心,他一直想把唐宁提到行长特助的位置,试过几次,危机公关都摆不平,还差点趟了上任行长挪用公用资金的浑水。”
“虞向明来了之后这件事好像没再提。”
“上任行长用过还不趁手的人虞向明怎么可能再用。”
Noah说到,“唐宁对唐印风来说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想用有阻碍,不用培养了这么久未免可惜,有一段时间是让他在汇商自由发展,那段时间相反是唐宁的业绩巅峰。”
“是不是他频繁和你作对的那段时间?”小满问到。
Noah点了点头,“他一直觉得只要我不在他就是投行部做老大,他就是这件事一直没想清楚,董事会确实不喜欢虞向明的派系,但也忍受不了唐印风的派系,我在投行部的作用除了给公司赚钱,也是制衡生态,他总想把我弄走,只能说明..”
Noah非常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搞不清自己的定位,他的职业生涯在MD这个位置上已经算是到头了。”
“但是唐印风要是为了让你闭嘴就把唐宁交给董事会会不会有点得不偿失,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明明父亲是研究政治哲学的权威,你的敏锐度怎么这么低。”
Noah分析给他听,“只要能平息董事会内部的怨言,舍弃一个唐宁算得了什么,你不是很会下象棋吗?将被吃掉,棋盘上留再多棋子又有什么意义。”
“你觉得唐印风会把唐宁的受贿证据交给证监会用来保全自己的处境?”
“是我的话我会这么做。”Noah说到,“而且我会主动配合,不会等到查到头上再去补救。”
“亲手送自己儿子坐牢?”小满简直难以执行,“虎毒不食子。”
Noah很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唐印风可不是靠乐善好施当慈善家起家的,再说唐宁真能替唐印风渡过这一劫,唐印风又不会亏待他,说不定唐印风还会对唐宁有所改观,能力是差一点,要是能抗事,唐印风对他的期待就又不一样。”
“真是复杂。”
Noah不再和小满继续聊唐印风的话题,而是转向问岑宁,“感觉怎么样?”
岑宁筛选了一下措辞,“紧张刺激,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们都没想到。”Noah喝了一口葡萄酒,“不过这只是很小概率的事件,大部份时间我们的工作都很平枯燥,重复,繁琐。”
岑宁没有顺着Noah的话题往下讲,而是问了一个他一直很关心的问题,”Mr,Noah,你还会回投行部吗?”
“你想我吗?”Noah愉快地笑了笑,岑宁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Noah舒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在财富部的办公室景观比在楼下位置更好。”
岑宁听出来,Noah得意思是只要他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同一栋楼,同一个朝向,只是高了一层哪有什么差别。”小满不客气的戳穿Noah的感受,“你不觉得你的新办公室前面一点遮挡都没有比之前晒很多吗?”
“好好想想怎么保持你下个月的业绩吧。”Noah回敬,“还有,别把你在营业部的工位搞得太舒适,难道准备常驻吗?居然还在工位摆小芦荟,真是服了你了。”
“谢谢你介绍的客户姐姐们,一年的业绩都已经做出来了。”
从交易所回家时,楚丰龙带着岑宁绕了半个城才把他送到楼下。
“有人跟踪我们。”上车没多久楚丰龙就从后视镜觉察到身后的尾巴,“不过你放心,我能甩掉他们。”
岑宁回头了几次,一辆黑色的丰田陆巡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人应该受过追踪训练。”楚丰龙一边开车一边评价到,“不过不是什么正规出身,对这类人你有印象吗?”
“没有。”岑宁根本不用多想,“我不认识这类人。”
恐吓信还不够,还要用这种方式施加压力?对方打算做到什么程度才罢休,是要把自己赶出汇商银行才肯收手吗?
“岑先生,有些话我在这里直说了。”离开前,楚丰龙站在公寓门口提醒他,“我无法预测对方下一步的行动方向,但从今天跟车人的手法看来他们的目的绝对不只是普通的追踪,我们现在要打起万分警惕,如没有必要,还是要减少外出的必要。”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岑宁的预测,楚丰龙说的是对的,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减少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谎称生病向Stella请假,对方态度生硬,模凌两可的说到,实习生阶段出勤率会影响最终评定,但汇商也不鼓励带病在岗这样的风气,她让岑宁好好休息,尽快去医院做检查,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上医院的检查报告。
岑宁谢过她的关心之后找出了张律师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
接听的是张律师的助理,对方给了他两条建议,保留证据,包括恐吓信以及今晚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车辆跟踪视屏,并且立刻报警。
前一晚与楚丰龙商量好,第二天一早就到辖区派出所报警,可到了早上楚丰龙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管家让他不用着急,提醒他可能楚经理那边有什么突发事件需要处理,让他稍等一下再打。
岑宁直觉楚丰龙的消失和唐印风一定有关系,可还是说服自己,楚丰龙毕竟管理着那么大的一个企业,有急事需要他亲自督办太正常不过了。
他安慰自己没必要这么敏感,杯弓蛇影,可一直到中午,岑宁也没有再联系上楚丰龙。
下午Stella给他打了个电话,口气非常差,问他经手的一套材料怎么少了一张,而且那张上面还有客户公司几位重要高管的签名。
岑宁明确记得这套材料是他复核过多次,确认无误才交给另外一位同事,所有资料齐全无误,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少了一张。
Stella不听他解释,需要他现在立刻来一趟公司,材料找不到他就亲自到客户公司去让对方重签一次。
一切都巧合的不同寻常,岑宁能感觉到对方正在一步步逼近,并不给自己任何躲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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