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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汇商银行 他站在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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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事岑宁上一世一直没有弄清楚。
包括虞向明怎么能在比赛前一天恰好就在图书馆找到他。
岑宁本以为那个比赛虞向明也会参加,和他一样争取汇商银行的试用名额。
因为跟据他知道的情况,整个大学时期虞向明和他一样,也没有向任何一家公司投过个人简历。
那位联系他参加比赛的负责人却告诉他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在应届毕业生还在为一个实习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虞向明已经被汇商最受欢迎的部门,财富管理部正式录取了。
每年政经学院都会邀请国内外一些知名投资精英或者知名企业家到学校进行讲座,作为学生会主席和经济系的名人,虞向明无数次被安排作为接待这些访校名人的学生代表。
就读大四那年,学院恰好邀请了汇商银行财富管理部的高管来校参加经济论坛。
虞向明的责任相当于校内地陪,负责这位高管在校期间所有的行程安排。
在学校的接待晚宴上,这位高管喝了不少酒,宴会结束,虞向明负责送他回到学校安排的酒店。
在车上,这位高管用自己的手机播了一个号码,递给虞向明,“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户,我刚才喝了太多酒,思路有些混乱,你以我的名义,替我约一个三天后的会面。”
当时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虞向明接过那位高管的手机,很平静的问到,“我很乐意帮宁打这个电话,不过我还是想先问一下,您有没有标准的开场白或者话术方式,我想确保我用的方式能最好代表您的形象,而不是用我自己随意的措辞表述。”
那位高管先是愣了三秒,后来又表示这个约会确实很重要,他还是联系自己的秘书去处理比较稳妥。
第二天,虞向明就接到这位高管秘书的电话,问他是否对汇商银行的财富管理部感兴趣,他们想给邮寄正式的录用邀请函。
给出的理由是,他们需要虞向明这样有能力,但同时明确知道自己在代表谁,为谁而服务的人。
不过最终虞向明并没有接受这份令人心动的OFFER。
从政经学院毕业后,虞向明就去了美国麻省理工读经济学博士课程。
岑宁幻想落空,他并没有因为入职了汇商银行就顺其自然的和虞向明成为同事。
直到很多年后,在一个留学生圈子举行的酒会上,虞向明主动过来找他聊天。
这再次让他觉得受宠若惊。
虞向明告诉他,自己接到麻省理工招生办公室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诈骗,他还和对方掰扯了很才最终相信这个录取信息是真的。
这让岑宁更加确信,即便现在他已经是一家私募公司的合伙人,也仍然和虞向明分别生活在两个完全无法跨越的圈层里。
那个时候,从美国回来的虞向明成为了汇商银行财富管理部门的投资经理,管理的资金规模超过四百多亿。
据说是汇商银行的一位股东拾掇董事会让猎头到摩根士丹利挖的人。
就这样阴差阳错,在虞向明终于要回来的那个时候,岑宁却向他在交易部门的上司提出了辞职。
上一世在两个人之间,好像一点像样的缘分也没有。
重来一次时,岑宁默默跟在介绍人后面来到银行准备的比赛场地,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是租用的丽思卡尔顿酒店的一间宴会大厅。
宴会大厅被隔板分成了不同的区域,就好像棋类游戏一样,每个区域的选手相互之间互相博弈,最终选出比赛的优胜者。
他被领到一个隔间里,这个隔间除了他还有其他四个参赛伙伴。
比赛还没有开始,在隔间里的几个人互相介绍。
他的几位竞赛对手都是海外留学生,他们从新加坡,英国,德国,瑞士专程坐飞机回来,住在这间举办比赛的五星酒店客房,专门就为了这么一个实习生位置。
要知道,实习生一个月的工资恐怕都不抵这间酒店一晚的费用。
他们有些人的爸爸已经拥有上亿资产,还有一些人家里就在银行或者其他金融体系里工作。
这对已经20岁,仍然连一本护照都没有的岑宁来说,无意于是从一开始就站在谷底了。
一个从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回来的男孩提议大家互相留意下联系方式,这样到时候谁有最新的招聘会消息都可以分享一下。
其他人纷纷响应。
看着理工男孩在场内侃侃而谈,岑宁又想起虞向明。
虞向明是天生的学生领袖,不管在哪个场合他都占据着中心位置。
耀眼的他,平凡的自己,明明是天上地下两个世界的人,可岑宁在虞向明身边从来没感受过与他在出身,财富,阶级上的任何隔阂。
这让岑宁总怀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错觉。
虞向明和他的差别好像仅仅只是,虞向明家境优渥,不需要因为拿不到奖学金,助教补贴而担忧下一学年的口粮费在哪里。
参赛的几个人在负责他们这场比赛的银行交易员进来之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过整体氛围还是很吵。
宴会厅的隔间并不隔音,整个场内都是大家不断报出数字和计算器滴滴滴的声音。
他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别着工牌的这位交易员,用一种很快的让人觉得好像在做听力测试的语速介绍游戏规则。
交易员这份工作就是这样,一旦开盘他们就要不停的给客户们开始报价。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交易员说话是慢吞吞的。
交易员宣布完规则,隔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岑宁对这个游戏太熟了,虞向明随口编的一套游戏规则,后来成了汇商银行面试的一种特殊手段,这个游戏他在汇商交易部玩了不下百遍,后来跳到资管公司也没停手。
玩多了熟能生巧之后,他意识到一件事,他能够做到所向披靡,是因为大多数人从一开始就把赢下比赛的规则理解错了。
游戏的外壳很简单。
一家面包店,17样产品:1到15块的各式面包,1块圆面包、2块豆沙包、3块菠萝包……一直到15块三明治。外加一个20块的宝石蛋糕,和没有价值的过期优惠券(0块)。
老板挑了8样装进一个盲盒。
5样是隐藏款,每人只知道其中一样的价格,不许交换信息。
3样是公开款,比赛过程中陆续揭晓。
盲盒最终价值是5个隐藏款加上3个公开款的价格总和。
参赛的五位选手之间互相买卖盲盒,银行无限借钱,老板无限借出盲盒,结束时有个超市大亨报一个收购价统一回收,比谁手里现金多。
听起来像猜谜游戏,并且大部分人确实也是这么玩的。
老板公布第一份公开产品的价格:肉松包5快
选手A手里捏着15块三明治,心算:15+5=20,剩下6样就算平均5块也有30,这盲盒怎么也得50多。
于是他就在场内大喊:“我52收!”
选手B手里是1块圆面包。
他看到A报52块的高价,心里一紧:公开的那个面包才5块,加我的圆面包也才6,剩下三个人的东西得多贵才能撑到52?
他赶紧把原本40块的卖价划掉,改成46。
第二张公开价出来:豆沙包4块
数字不大,对整个盲盒总价的影响很小,所以没人给自己的盲盒调价。
第三张公开牌掀开:20块宝石蛋糕。
全场沸腾。
选手A把收购价从52调到53。
选手B却在想:宝石蛋糕虽然贵,可就这一个,万一其他仨都是便宜货,还有个0元折价券呢?
他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太乐观了,把卖价从46一路压到43,趁有人接盘赶紧出。
这个时候,岑宁动手了。
他找到B:“43,我买。”
转手找到A:“53,卖你。”
一笔交易,10块到手。
整场比赛,别人都在猜盲盒值多少钱。
他只看一件事,谁在低价卖,谁在高价买。
他不需要知道盲盒应该值多少。
他只需要知道B急着卖,A急着买。
43和53之间有10块差价。
就这样,他站在他们中间,把两边的生意都做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套利循环,不关心资产本身的价值,只关心两个价格之间有没有利润可图。
就像一套房子,有人400万急着卖,有人450万急着买,中间那50万差价,就是套利商伸手拿走的部分。
等到其他选手终于反应过来岑宁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比赛结束的两天之后,岑宁从地铁一号线出来,沿斑马线穿过一条双向六车道的马路,站在汇商银行总部楼下
诺大一座高楼,面前矗立着两只威武严肃的石狮,石狮的面前,是一弯活泼的小型观赏喷泉。
这座岑宁过去进出无数次的写字楼他再熟悉不过,他站在大门前抬头向上望,浅蓝色的玻璃楼体顶端是汇商银行四个大字,和它著名的巨大标志。
今天的云很厚,写字楼的顶层穿进了云团里。
岑宁把自己的实习证从口袋里拿出来挂在脖子上,随后站在能倒映出身影的玻璃幕墙前,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大步流星穿过闸机步入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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