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会结婚》乌龙冰茶Oolong

5、握手不算心动吧 「我想

　　「我想到第一个实验了。」

　　沈知夏盯着江予安伸在半空中的手。

　　江予安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

　　「握手？」

　　「嗯。」

　　「这也算实验？」

　　「为什么不算？」

　　沈知夏重新点开《命定册》。

　　屏幕中央显示着——

　　命定对象：江予安

　　契合度：31%。

　　数字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现在31%。」

　　「然后？」

　　「握手。」

　　「……」

　　江予安看了她两秒。

　　「沈知夏。」

　　「干嘛？」

　　「你是不是把我当实验小白鼠？」

　　「不然呢？」

　　「至少也应该是实验搭档吧。」

　　「有差吗？」

　　「尊严上的差别。」

　　沈知夏懒得跟他争。

　　她低头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

　　「EVE既然会根据我们的性格、行为、成长轨迹，还有什么未来可能做判断。」

　　「嗯。」

　　「那如果我们主动做出一些不同的行为——」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31%。

　　「它的判定会不会有反应？」

　　江予安也看向那个数字。

　　「所以自己测？」

　　「对。」

　　沈知夏抬起手。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江予安看着她。

　　「你确定？」

　　「一个握手而已。」

　　「我是怕你等一下反悔。」

　　「我为什么要反悔？」

　　「不知道。」

　　他语气悠悠。

　　「某人小学三年级跟我握完手之后，用掉半瓶洗手液。」

　　沈知夏：「……」

　　她瞬间想起来了。

　　那是因为江予安刚打完篮球，手上全是灰。

　　「那是因为你脏。」

　　「我刚洗过手。」

　　「谁问你了？」

　　「怕你担心。」

　　「我没有。」

　　「哦。」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真的很怀疑，跟这个人合作，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决定。

　　可是转念一想，不跟他合作，她也没办法测。

　　毕竟，这份荒唐的命定关系，另一半偏偏就是他。

　　她把手机切到计时画面。

　　「握十秒。」

　　江予安挑眉。

　　「为什么是十秒？」

　　「方便记录。」

　　「五秒不行？」

　　「不行。」

　　「十一秒呢？」

　　「江予安。」

　　「好。」

　　他终于安静。

　　沈知夏伸出手。

　　两人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大概只有几厘米。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握手，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夏忽然有点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

　　从小到大，他们好像真的很少有这种正常的肢体接触。

　　小时候抢遥控器不算。

　　初中互相推开对方不算。

　　上次体育课江予安差点被她拿球砸中，也不算。

　　这种安安静静、面对面，清楚知道下一秒会碰到对方的手——

　　好像还是第一次。

　　不就是握个手。

　　总不至于这也算心动吧。

　　江予安的手还伸着。

　　「不是要实验？」

　　「催什么。」

　　「你已经盯着我的手看很久了。」

　　「……」

　　沈知夏干脆一把握了上去。

　　「计时。」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下意识怔了一下。

　　江予安的手比她想象中暖。

　　手掌很大，指节清晰。

　　大概因为长期打球，掌心有一层很薄的茧。

　　不算粗糙。

　　但存在感很明显。

　　沈知夏盯着手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时间上。

　　一。

　　二。

　　三。

　　四。

　　……

　　江予安忽然开口。

　　「你手怎么这么冰？」

　　沈知夏没抬头。

　　「冰饮。」

　　「刚才不是只喝了几口？」

　　「我体温低不行？」

　　「行。」

　　六。

　　七。

　　八。

　　江予安又问：

　　「你耳朵是不是红了？」

　　沈知夏猛地抬头。

　　「哪有！」

　　他笑了。

　　「骗你的。」

　　「……」

　　九。

　　沈知夏用力瞪他。

　　十。

　　她立刻松手。

　　「时间到。」

　　动作快得像多握一秒都会出事。

　　江予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手。

　　「十秒整？」

　　「十点三。」

　　「超时了。」

　　「闭嘴。」

　　沈知夏立刻切回《命定册》。

　　两个人一起低头。

　　画面重新整理。

　　31%。

　　没动。

　　沈知夏等了两秒，又重新整理了一次。

　　还是31%。

　　退出。

　　再打开。

　　31%。

　　她皱起眉。

　　「没反应。」

　　江予安站在旁边。

　　「所以握手没用？」

　　「暂时不能这么说。」

　　「？」

　　「只做了一次。」

　　沈知夏一本正经。

　　「单次结果不能直接下结论。」

　　江予安缓缓转头。

　　「那再握一次？」

　　「不要。」

　　回答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江予安忍笑。

　　「不是做实验？」

　　「今天先记录基础数据。」

　　「哦。」

　　他拖长声音。

　　「原来沈同学做研究这么严谨。」

　　沈知夏懒得理他。

　　她打开刚才新建的备忘录。

　　标题已经改成——

　　反命运同盟

　　下面还是一片空白。

　　她想了想，开始输入。

　　实验01｜肢体接触

　　方式：握手10秒。

　　结果：契合度31%→31%。

　　暂时结论：握手10秒，未观察到变化。

　　江予安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

　　「肢体接触？」

　　「有问题？」

　　「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沈知夏打字的手停住。

　　「什么意思？」

　　江予安非常自然地说：

　　「比如拥抱。」

　　「……」

　　「牵手。」

　　「……」

　　「或者——」

　　「你闭嘴。」

　　「我只是举例。」

　　「不需要。」

　　「研究不是要控制变量？」

　　「江予安。」

　　沈知夏把手机按熄。

　　「我们的目的是解除命定。」

　　「嗯。」

　　「不是把所有情侣会做的事全部试一次。」

　　「我没说全部。」

　　「你那个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我什么表情？」

　　「很欠揍的表情。」

　　江予安笑出声。

　　两人最后去了服务中心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总不能只做一次握手实验就各回各家。

　　更重要的是——

　　他们需要一份真正的计划。

　　沈知夏选了最里面的角落位置。

　　刚坐下，她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江予安看了一眼。

　　「你还带本子？」

　　「本来就是准备来记服务中心资料的。」

　　「你真的很像会把人生做成Excel的人。」

　　沈知夏抬头。

　　「那你呢？」

　　江予安把篮球队训练包放到旁边。

　　「靠记忆。」

　　「难怪成绩比我低。」

　　「……」

　　一击命中。

　　江予安拿起桌上的吸管。

　　「沈知夏。」

　　「嗯？」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合作伙伴。」

　　「解除成功之前你不能退出。」

　　「凭什么？」

　　「因为这个实验少了你根本做不了。」

　　江予安沉默两秒。

　　「……有道理。」

　　沈知夏翻开第一页，在最上面写下几个字。

　　解除婚约作战计划。

　　江予安刚好看见。

　　「等等。」

　　「干嘛？」

　　「我们什么时候有婚约了？」

　　「《命定册》不是说我们最后会结婚？」

　　「那叫命定关系。」

　　「解除命定关系作战计划太长。」

　　「所以你就直接婚约？」

　　「有问题？」

　　「听起来像我们已经订婚。」

　　沈知夏笔尖一顿。

　　好像确实有点。

　　她默默划掉。

　　重新写。

　　反命运作战计划。

　　江予安点头。

　　「这个好一点。」

　　沈知夏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首先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

　　「EVE到底根据什么判断我们。」

　　江予安靠着椅背。

　　「今天测过握手了。」

　　「嗯。」

　　「没反应。」

　　「至少目前没反应。」

　　沈知夏特意纠正。

　　「还有什么？」

　　她开始往下列。

　　「一起吃饭。」

　　「聊天。」

　　「共同完成一件事。」

　　「吵架。」

　　江予安：「吵架还要测？」

　　沈知夏抬头看他。

　　「我们最容易做的不是这个？」

　　「有道理。」

　　她继续写。

　　「刻意减少接触。」

　　「完全不说话。」

　　「不在同一个空间出现。」

　　写到这里，沈知夏忽然停住。

　　江予安注意到了。

　　「怎么了？」

　　她看着纸上的内容。

　　「其实有个更直接的方法。」

　　「什么？」

　　沈知夏用笔尖点了点那个熟悉的数字。

　　31%。

　　「如果EVE认定我们是命定对象。」

　　「那只要证明我们根本不适合就行。」

　　江予安挑眉。

　　「怎么证明？」

　　沈知夏想了一下。

　　「让31%变得更低。」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数字到底会不会改变。」

　　「但既然要找规则，总得先定一个方向。」

　　她在纸上写下：

　　第一阶段假设：减少彼此的交集。

　　「如果什么都没有变。」

　　「那就换下一种方法。」

　　江予安看着那行字。

　　「如果真的变低呢？」

　　沈知夏毫不犹豫。

　　「就继续。」

　　「一直降？」

　　「最好。」

　　她拿笔在31%旁边画了个箭头，一路向下。

　　20%。

　　10%。

　　最后，笔尖停在——

　　0%。

　　沈知夏看着那个零。

　　「如果真的能变成0——」

　　她抬起眼。

　　「我倒要看看EVE还怎么说我们是命定对象。」

　　江予安想了两秒。

　　「有道理。」

　　沈知夏翻到下一页。

　　「所以从现在开始，先执行第一阶段。」

　　第一条。

　　①不主动一起出现。

　　第二条。

　　②非必要不聊天。

　　第三条。

　　③不进行任何可能增加亲密度的互动。

　　第四条。

　　④避免肢体接触。

　　江予安看到第四条。

　　「刚才不是才握完？」

　　「所以从现在开始避免。」

　　「握手都没反应。」

　　「避免变量。」

　　「……」

　　「科学研究。」

　　「行。」

　　沈知夏满意地在四条规则旁边画了一颗星。

　　「先执行一周。」

　　「每天观察一次。」

　　「如果有变化，就继续分析。」

　　「没有呢？」

　　「换方法。」

　　「还是没有？」

　　「再换。」

　　江予安看着她。

　　「你还挺有毅力。」

　　「不然呢？」

　　沈知夏合上笔盖。

　　「你想跟我结婚？」

　　江予安差点被咖啡呛到。

　　「咳——」

　　他抬起头。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不是你先问？」

　　「我问的是实验。」

　　「结果不是一样？」

　　「差很多。」

　　沈知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差别。

　　她把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

　　「总之。」

　　「同意就签名。」

　　「还要签？」

　　「避免你反悔。」

　　「我有这么没信用？」

　　「有。」

　　「……」

　　江予安拿起笔，在页面最下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好看，笔锋干净，和他平时那副散漫的样子完全不像。

　　沈知夏看了一眼，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纸上。

　　沈知夏。

　　江予安。

　　下面是日期。

　　以及——

　　反命运作战计划，正式执行。

　　沈知夏盯着看了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在研究怎么把对方从自己的《命定册》里删掉。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看起来却有点像什么奇怪的契约。

　　她立刻把本子合起来。

　　「好了。」

　　「从明天开始。」

　　江予安挑眉。

　　「开始什么？」

　　沈知夏把笔记本塞回书包，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离我远一点。」

　　江予安安静了两秒。

　　然后点头。

　　「行。」

　　他拿起自己的包。

　　走之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也做得到。」

　　沈知夏完全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毕竟——

　　离江予安远一点。

　　这不是她最擅长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