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奈茉 “奈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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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茉原本精神十足，但在异种丈夫的胡闹下，最终还是窝在它怀里，精疲力尽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莱莫德抱着它小小的妻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安恬的睡颜看。它其实已经看过很多很多遍了，每当妻子陷入休眠，闲来无事的它都会观赏妻子的睡颜。可它却怎么都看不够，即便移开视线，不多时还是会不知不觉地凝在妻子的面容上。
或许是因为太过无聊。
在斯塔尔星，它有很多任务——整理“永恒回声”的资料，驱逐不知好歹的入侵者，教导新生的观察员，闲来无事还会帮柯里索收集散逸的能量粒子制造新的生命体……即便在出任务时，它能做的事情也不在少数，可在地球这个“信息荒漠”，它所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除了观察妻子就是观察妻子。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除了观察妻子，其他事情对于它而言都极其无趣。余成良那个地球人老体天天催着让它回公司上班，还威胁它如果再不去公司就罢免它的职务。
呵，谁在乎？更何况余然本身也不喜欢，它是在严格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再说他已经死了，一年之后，它就会返回斯塔尔星，到时候这原始星球上的一切都与它无关，在此期间，它只需要观察妻子，完成观察任务即可，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
地球人是一群愚钝不堪的低等物种，即便它不按照余然的性格来接物待人，他们也只会以为他遭遇了什么导致性格大变，而绝不会疑心，在这具躯体内的是一个超乎他们认知的地外生物。即便是它聪明的妻子也不会。
车厢内是一片安详的静谧，莱莫德所能听见的只有怀中妻子清浅的呼吸，偶尔因它不小心加重力气而发出的细小的咕哝，以及“砰砰砰”几乎要震碎它耳膜的心跳声。它并不厌烦，因为那是它和妻子交汇在一起的心跳。
这样大的心跳声，会吵到她的吧？一定会的。它的妻子听力很敏锐，每次它想要把她抱进怀里睡觉，她都会以它的心跳声太大了为借口拉开距离。
那不是它的心跳。它根本就不存在心这个器官。
即便现在它也可以让这颗不属于它的心停止跳动，但它没有这么做，而是用扶着妻子小脑袋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把她轻柔地往上抱了抱，让她的另一只耳朵紧贴着自己的脖颈。
它的动作已经非常小心，但睡梦中的妻子还是觉察到了，蹙着眉头嘤咛一声。它以为她会下意识地远离它，但她却抱住了它的脖子，侧过身把脸埋在了它的颈窝，柔软的唇瓣贴在它的肌肤上，不时翕动，像是在亲吻它一般。
莱莫德眼睛一亮，险些失控。它更加用力地抱住林奈茉，把头埋入她柔软的发间，汲取她的气息，那股不知名的躁动才缓缓平息。
它很确定，它一定出了什么故障。
它想起了在商场给它发送信息的同族，或许它能给它一个答案……但也不一定，毕竟它愚蠢到连它一级观察员的身份都没有发现，还几次三番地挑衅它！
该死的家伙！最好别出现在它眼前，否则，它一定会捏碎它的源核！
但是，怒气冲冲的异种看着妻子的侧脸，平复下来，思索起被它遗忘的疑惑——身为地球人的妻子为什么会知道索拉里斯族的远古语言？
也许妻子的记忆中有答案。
睡梦中的林奈茉恍然无知异种丈夫正在读取她的记忆，她只迷迷糊糊地感受到唇瓣上的柔软，有些像是布丁，不禁张口含住了，而后，很不幸，那条蛇又出现了。
莱莫德虽然被妻子神志不清的索取迷惑了，但还是没有忘记正事。按理来说，身为一个已经活了二十九个地球年的地球人，妻子的记忆库应该极其丰富才对，可恰恰相反，妻子的记忆库中所储藏的数据并不多，甚至很多都是模糊的，有的只能听见声音，有的只有画面。或许是因为年岁久远被清除了。
莱莫德按照时间检索，在妻子九岁时，有一段记忆甚为清晰。
那是夏日的午后，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它小小的妻子坐在喷泉池沿上，缩在捂眼射箭的丘比特雕像的阴影里，看广场上慵懒踱步的白鸽，神色漠然。
这样的表情在她稚嫩的小脸上显得别样的可爱。它忍不住想要触碰她，但可惜，这只是虚缈的记忆。
它小小的妻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叹出了很长的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去。
怪不得妻子总是容易受伤，她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意识，翘着腿坐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喷泉池边，一个不小心就会后仰掉进池水里。
它的想法又错了，妻子小时候也很让人操心。
你在烦恼什么呢？我小小的奈茉？
妻子不会给它回答。即便它现在问出口，妻子最可能给它的回答也只是一句——什么也没有。妻子并不习惯袒露心扉，或者说是袒露脆弱。这不是妻子的问题，是它没有履行好丈夫的责任与义务，让妻子放心地、全心全意地依赖它。
倏然，它的小妻子原本空洞的眼睛睁大了，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它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出现了一个地球人幼体，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背带裤，脚踩小皮鞋的地球男人幼体，正在背着双手，蹦蹦跳跳地跟着一只白鸽，学它走路。
他注意到了妻子的目光，也瞪大了眼睛，蹦蹦跳跳地朝妻子而来，惊得广场上闲庭信步的白鸽都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他走到了妻子面前，垂眸看她，毫不见外地问：“地球人，你在烦恼什么？”
它胆小怕人的妻子瞬间低下头，把衣角捏得皱皱巴巴的，极其小声地回答：“我……没有烦恼什么。”
“你有烦恼什么。我感应到了，同时还有悲伤。你在悲伤什么？”他坐到了妻子身边，手臂紧挨着妻子的手臂。
没有礼貌的家伙！他长那两个眼睛是摆设吗？那么显而易见的不自在，他看不见？！
“为什么不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妻子咬住了嘴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没有眼色的地球人幼体毫无所觉，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好想挖下他的眼睛。反正对于他来说也只是摆设。
“我……没有名字。”
“为什么？你怎么会没有名字呢？这不符合规则，每个地球人都应该有名字。”
妻子往旁边移了移，避开了那个眼睛是摆设的愚蠢的地球人幼体的触碰，礼貌回应：“我是孤儿，我只有编号。院长奶奶说，等我们被收养了，名字会是家人给我们的第一个礼物。”
“我曾经……拥有过很多名字，但以后……我应该不会再拥有名字了。”
“为什么？”
“……因为，”妻子深呼了一口气，“我总是会被抛弃，没有人真的在意我，把我当做不能缺少的存在。”
幼体低头沉默了几秒，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浅薄的微笑，“那我给你取个名字，你叫——奈茉，怎么样？”
“你为什么……”妻子应该是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却只是眨动了几下长睫，偷偷睨他一眼，握住衣角的手有青筋突出，“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它……有什么意思吗？”
“在我们的语言里，‘奈茉’的意思是——我唯一珍视的存在。”
“所以，不要再悲伤了，宇宙中有我珍视你，我会永远将你视为我唯一珍视的存在，哪怕地球毁灭。如果你觉得悲伤了，就念念你的名字吧，奈茉。”
“奈茉……”妻子低声细语地念着这个珍贵的名字，低垂的脸上扬起了笑容，“真好听。谢谢你。我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啊！我必须要走了。偷偷告诉你，我其实是偷溜出来的。”
他装模作样地贴近妻子耳边，其实根本没有降低音量。心机深沉的地球人幼体！哦不，应该说是它的同族。竟然给一个地球人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到底是不是存了什么龌龊的心思？
肯定是。因为它！竟然！摸了妻子的头！
“我要回去了，希望下次再见面时，你不会再悲伤了，奈茉。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不应该被悲伤充盈。”
它竟然也发现了妻子美丽的眼睛！
好疼。
腰间传来的刺痛，让睡梦中的林奈茉睁开了眼睛，所看见的是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是黑洞一般牢牢地将她吸附吞噬。她张口想要说话，迷蒙的脑子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异样。
胆大包天的登徒子啊！竟然连睡着的她都不放过！
羞愤的林奈茉一时气急，张开口，狠狠咬住了余然的嘴唇。即便他停止作祟，她也没有松开，直到感觉舌尖尝到了一点铁锈味道，她才慌乱地收敛尖牙，盯着他红唇上渗出的一颗小小的血珠看。
余然皮肤很白，那点红明显到有些扎眼，像是影片中的吸血鬼一样。
实话说，余然确实很像吸血鬼，尤其是想要吃掉她的变态心理。
他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神色罕见地有些呆愣。她也没有想到，可能是刚睡醒，神志不清。但做都做了，趁这个机会，她要翻身做主人！
“这是惩罚。”她按住余然唇上的伤口，那颗细小的血珠蹭到了她的指尖，留下一点湿热的触感。
迎上余然幽深的视线，林奈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语气却强装出镇定与掌控：“以后你再这样.....…肆无忌惮，我就……咬你。”她指尖用力，满意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应该是被她糊弄住了吧？这只无法无天的大饿狼，应该被她套上锁链了吧？
余然抬起手，不是推开她，而是轻轻覆上了她按在他唇上的手背。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温度比她高得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捕食者的力道，却又在接触的瞬间放得无比轻柔。
“奈茉，你想要吃掉我吗？”他问。眼中闪烁着奇异的亮光，像是……期待与渴望。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奈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