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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宫阙深渊,毒意暗涌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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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宫阙深渊,毒意暗涌
禁军的传令声穿透院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寂静的别院上空回荡。
屋内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沈砚刚从梦魇里挣脱,神魂耗损严重,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心口的毒根蛰伏着,稍有刺激便会再度躁动。此刻入宫,无异于将一身破绽摊在明面上,任人审视拿捏。
谢云彻上前一步,挡在床前,语气沉稳却带着强硬:“沈砚身体尚未痊愈,昨夜身受重伤,脉象紊乱,暂不能面圣,我等可代为入宫陈情。”
院外的禁军统领面色冷硬,躬身回话,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陛下旨意,点名沈砚一人觐见,旁人不得随行,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傅斯年眉头紧锁,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飞速思索利弊:帝王素来多疑,昨夜后山邪气异动,今日便急着召见沈砚,分明是察觉到了异样。幕后之人怕是早已将方才沈砚毒发、梦魇躁动的动静悄悄上报,帝王想亲自探一探沈砚身上的虚实。
顾烬垂眸看向床榻上的少年,沈砚抬眼望他,眼底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却还是强撑着想要坐起身。
“我去。”沈砚声音沙哑,气息微弱,“推不掉的。”
他心里清楚,帝王的猜忌一旦生根,逃避只会招来更深的忌惮,反倒会连累别院所有人被扣上抗旨的罪名。如今他们本就被软禁,步步受制,硬抗只会落得更被动的局面。
温予欢连忙上前扶住他,眼眶泛红:“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入宫太危险了,宫里到处都是眼线,万一毒根被人察觉,或是被人借机发难……”
“我自有分寸。”沈砚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根本达不到眼底,“顾烬,你留在别院照看众人,谢先生,替我稳住结界,莫让外人趁机窥探。”
顾烬上前,伸手按住他想要撑起身的肩膀,掌心微凉,力道沉稳:“我陪你。不必争执,禁军只说不许旁人随行觐见,我守在宫门外等候,不算违旨。”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谁也无法反驳的执拗。毒根藏在沈砚骨血之中,对方随时能隔空引动毒性,他必须守在最近的地方,一旦出事,能第一时间出手压制。
沈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没有再拒绝。
简单收拾妥当,沈砚换上一身素色长衫,遮掩住脖颈间若隐若现的淡红纹路。顾烬替他将一枚压制邪力的玉符藏在衣襟内侧,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心口,能清晰感受到那缕暗红毒根微弱的搏动。
“记住,少说话,少动气,但凡心口发闷,立刻运转灵力护住心脉。”顾烬低声叮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若是对方故意言语刺激,千万不要被牵动情绪,毒根最容易被情绪引动。”
沈砚轻轻点头。
一行人走到别院大门,禁军早已备好马车,黑帘厚重,隔绝外界视线。沈砚弯腰踏入车厢,顾烬紧随其后,被禁军拦下。
“顾公子,陛下只传沈砚一人,还请留步。”
顾烬停住脚步,目光沉沉看向马车车厢,半晌,缓缓退到一旁。他没有再多争执,只是目光死死锁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周身气息冷得骇人。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离凝云别院,朝着皇城深处而去。
车厢之内封闭压抑,沈砚靠在角落,闭目调息。可越是安静,心口那股蛰伏的毒意便越是清晰,昨夜梦魇里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暗处之人的低语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神正在被那根毒根一点点侵蚀,意志稍有松懈,便会被拖入无边阴寒。
皇城宫墙巍峨高耸,朱红宫墙琉璃瓦顶,看似庄严华贵,内里却藏着数不清的算计与刀光剑影。马车驶入宫门,穿过层层宫道,最终停在紫宸殿外。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宣,沈砚觐见——”
沈砚定了定神,压□□内躁动的毒力,缓步走入大殿。
殿内空旷肃穆,帝王高坐龙椅之上,目光锐利如鹰,直直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苍白的面色。两侧侍立的朝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沈砚,昨夜后山异动,你可知晓?”帝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
沈砚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刻意藏起体内的异样:“回陛下,后山前朝残阵偶有邪气外泄,我等出手镇压,并无大碍。”
帝王指尖敲击着龙椅扶手,眼神晦暗:“镇压?朕听闻,你昨夜险些昏迷,周身邪气翻涌,莫非是那残阵的邪力,已经缠上了你?”
一句话,便精准戳中要害。
沈砚心头一凛,暗道果然有人把昨夜的动静全盘禀报了上去。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应对:“只是一时灵力耗损,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恢复。”
帝王却显然不信,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脖颈,似是想要看穿衣衫之下潜藏的纹路:“朕听闻,你自幼身带咒毒,如今又沾染阵中邪祟,若是日后邪力失控,伤及京城百姓,该当如何?”
这话已然带着问责的意味。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朝臣们纷纷低头,不敢掺和这场对话。沈砚心口微微发闷,情绪一旦波动,体内的毒根便立刻躁动起来,一股燥热顺着经脉向上蔓延,下颌处隐隐泛起淡红。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毒意,沉声道:“臣自有法子压制,绝不会伤及无辜。”
就在这时,殿外一道黑影悄然掠过,藏在廊柱之后。暗处的幕后之人,借着沈砚情绪起伏的间隙,隔空轻轻拨动了毒根。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沈砚的心口,他身形微微一晃,指尖下意识攥紧衣摆,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帝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的猜忌更重:“看来,你的毒,已经压不住了。”
沈砚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失态,可识海之中,再度浮现出梦魇的碎片,暗红的雾霭在意识边缘盘旋,对方的蛊惑声再次响起。
“你看,你终究是个祸患。”
“帝王忌惮你,同伴远离你,所有人都怕你。”
神魂的拉扯骤然加剧,沈砚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就要撑不住跪倒在地。
殿外,顾烬一直立在宫墙阴影处,敏锐察觉到沈砚体内毒力骤然爆发。他脸色一变,不顾禁军阻拦,想要硬闯大殿,却被数名侍卫死死拦住。
“顾公子,无诏不得入内!”
顾烬周身戾气翻涌,暗色灵力隐隐外泄,侍卫们皆被那股阴寒气息震慑,不敢轻易上前,却依旧死守宫门。
大殿之内,沈砚的意识已经快要被毒根吞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剥离,身体里的邪力不受控制地想要挣脱束缚。
帝王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缓缓站起身,语气冰冷:“看来,留着你,终究是个隐患。来人——”
话音未落,沈砚猛地闭上双眼,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强行震散了体内躁动的毒力。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抬眼看向帝王,眼底清明依旧,只是脸色愈发惨白。
“陛下,臣的毒,尚可自控。”
他知道,一旦此刻展露失控的迹象,帝王必然会下令将他囚禁,甚至彻底除去,到时候不仅自身难保,别院的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暗处的幕后之人见没能彻底逼出他的邪力,不甘地收回了操控的意念,毒根再度蛰伏下去。
帝王盯着他半晌,终究没有立刻下令,只是冷哼一声:“朕暂且信你一次。回宫休养,若再有异动,朕绝不姑息。”
沈砚躬身告退,转身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踏出紫宸殿宫门,顾烬便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臂,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内尚未平复的紊乱气息。
“他动了手脚。”顾烬声音低沉,满是寒意。
沈砚靠在他肩头,疲惫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点头。
皇宫这一趟,看似有惊无险,可所有人都明白,帝王的疑心已经彻底被勾起,幕后之人也借着这次觐见,再次试探了沈砚的底线。
回去的马车上,沈砚闭着眼,低声道:“宫里有人,和黑衣人是一伙的。”
不然帝王不可能精准拿捏时机,恰好抓住他毒力躁动的瞬间发难。
朝堂与暗处的邪魔,早已暗中勾结,织成了一张更大的网,将他们十二人,牢牢困在其中。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可宫阙之上的那双眼睛,还有暗处蛰伏的毒根,都在无声宣告,这场棋局,只会越来越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