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自私一点吧 活得自在一 ...
-
“见过世子!”原空昳立马俯身行礼。纪均玖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仍单手擎着香薰球在那里晃。
纪珘没有叫起,而是直接在纪均玖对面坐下,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炫耀一下我独有这个香薰球,旁人都没有!”纪均玖的手都有些麻了,本想逗逗原叔让他自己发现的,结果谁承想纪珘能突然过来。
纪珘到底是原空昳的上级,有些事还是要帮着原叔稍微遮掩一下的。
他都提醒到这个程度了,谁知原空昳听到后由衷夸赞道:“这香薰球确实精巧,任由球面如何翻滚,内里的香盂不倒,小郎君在外行走带着它正好能用得上!”只是这东西是银质的,在他看来有些配不上小主子的身份。
偏偏这玩意内层的平衡机关,依照如今的工艺,只能用银子来制作。也不知道那群工匠是做什么吃的,这么多年都没钻研出改进的方子。
好,很好,纪均玖燃尽了,那珍贵的香薰球被他随意放在桌上,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低头抿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一下。难怪卢大人骂原叔眼瞎,这已经不仅仅是眼瞎的程度了。
任由这边纪均玖如何提示,原空昳此时全都接收不到,他已经笃定纪均玖的身边人出现奸细,现在满脑子都是纪均玖的安危问题。哪怕那些侍卫都是纪珘亲自挑选,甚至有不少还是他的老熟人,但事关纪均玖的安危,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不放过。
于是,原空昳话锋一转,对着纪珘将自己的猜想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可惜纪珘不是纪均玖,没耐心在这里陪着他,讲到一半纪珘弄明白了所有事,直接耐心耗尽。
直接将桌上的香薰球扔到原空昳身上,吩咐道,“去给卢大人赔罪!”
这边原空昳接住纪珘扔来的香薰球,小心翼翼捧着,听见纪珘的吩咐有些傻眼,但也不敢问为什么,直接领命出去找卢大人去了。
纪珘点评道,“这么多年,还是个愣头货!”
“为什么不说他是关心则乱?”纪均玖听见纪珘的吐槽,忍不住提醒。世间所有都逃不过一句话,有因必有果。
原空昳如此紧张他的安危,原因不过是不愿看到当年的悲剧重演。毕竟当年的他就是在原空昳手中被北狄人撸了去的。
因为此事,原叔甚是想过以死谢罪。
纪珘也想到了当年的事,抬眸看着眼前好似是竖起尖刺却仍软乎乎的儿子,直接问道,“怨我?”
这句话其实三年前他就想问,但是纪均玖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便没有问。今日是纪均玖头一次提及过去,虽没明说,但纪珘就是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年用纪均玖做诱饵的事,他从不认为可以瞒过这个足智多妖的孩子,所以也从未有过掩饰。好吧,纪珘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一个他哪哪都满意的继承人,偏偏长了服软心肠。竟然敢大言不惭地为北狄俘虏求情,今日站在大晋的疆土上为北狄人求情;他日就能站在武安侯府的阵营内为他的政敌求情。
所以他只能让这个孩子真正地感同身受一下北疆子民的苦难;但是事情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他也没想到,北狄人除了将这孩子折磨了一遍,竟还逼着纪均玖吃了一些有违人伦的东西。
‘和骨烂’
虽然纪珘的人及时将纪均玖救下,但是心理的创伤已然落下。从那以后,这孩子便有些厌食,吃不得荤菜,闻不得血腥味。原本就病恹恹的身子,更是增添了几分羸弱。
所以即便这孩子习武多年,却仍不曾有过一个健康的体魄,更加佐证了外界关于他早产体弱的传言,以至于这么多年都不曾有人怀疑过此事,那老皇帝更是如此。
“没什么好怨的!”纪均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这件事说来说去,其实纪珘也没有什么错。因为他当年为那北狄俘虏求情,是站在一个公允的位置上,出于自己上辈子积累的那点子人性。
但他却忽视了,自己作为纪珘的儿子,作为大晋的一员,在大晋与北狄之间,公允其实就是一种背叛。
所以他对纪珘将自己作为诱饵的事并没有什么怨恨。如今遗留下来的那点小毛病,也是自己心里的那一关过不去。
自己心理素质不过关,怨得了谁?
毕竟没有当年的事,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上起,一直都是用一种后世人的目光,高高在上地审视着这里的一切。甚至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荒谬想法。
加之他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生活,前有纪珘护着,后有个贵族的身份顶着,让他忽视了这个世界原本的残酷。
那是他第一次真的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纪均玖缓缓抬眸对上纪珘打量的眼神,他的眼睛与纪珘是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但是纪珘有一双黝黑的眸子,里面满是狠厉冰冷,而纪均玖的眸子却是浅褐色的,较纪珘要柔和许多。
“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偏要在今日杀了他!”方才在外面被处决的那个北狄人,名唤乌衍律。是郁鞠部的大王子,也正是他逼着纪均玖吃下那道‘和骨烂’。这个让纪均玖恨得牙根痒痒的人,本应杀之而后快。
但,他要是没记错,这人好像是皇帝点名要的。如果纪珘真要杀对方为他报仇,在前线杀了岂不更好,这样他人也抓不到什么把柄。现在这般,反而留下证据,而且还是在监军面前杀的,后续想找个理由推脱都不容易。
纪珘挑眉,“这么多年还能认出来?”当年这小子被掳走的时候满打满算也就三岁半,在北狄那里待了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这般记忆深刻?
“铭记于心!”纪均玖回道。
“那你知道今日为什么要你来军营吗?”纪珘又问。一直以来纪均玖除非必要,都是生活在幽州城内,自从当年那事发生后,这孩子就鲜少踏入军营。
纪均玖真是受够了纪珘逗鸟一般的提问,那从洛阳来的使臣队伍浩浩荡荡,他是要无知到何种程度才会不知道?
“所以,这算是你的挑衅,以表达你的不满?”那他爹有些过于……狂妄了!
这也太不将皇帝放在眼里了啊!好歹那也是他妹夫啊!!!
而且皇帝多信任纪珘啊,这次使臣来可是带着圣旨的,封纪珘为中领军,特意召其回洛阳!毫不掩饰的明升暗降,让纪均玖由衷敬佩皇帝的胆量,将一个怀有二心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不说,还给了中领军的位置。
这可是掌管宫禁宿卫,出入天子的要职。若纪珘真应召入京,想谋反简直易如反掌。纪均玖心中暗想,这皇帝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出这等引狼入室的蠢事。
纪珘对纪均玖已经得知那未曾宣读的圣旨内容一事毫不意外,他这个儿子本事大着呢,“怎么不说是在为你报仇雪恨?”
闻言,纪均玖撇撇嘴,他爹的话听听就行,若真信了,那才是天真。
纪珘指尖轻叩案沿,没有搭理纪均玖挤眉弄眼的阴阳怪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乌衍律死在你面前,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吗?”
“没有!”纪均玖实话实说,对乌衍律的死,他很平静,仿佛那就是陌生人。
“那便是了。”纪珘缓缓起身,负手立于窗前,目光越过营帐外的旌旗,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当年那事你还是没想明白,或者说,你自己都不知道该恨谁。你会站在我的立场上思考,原谅我用你做诱饵达到目的;又站在乌衍律的立场上,原谅敌人之间你死我休的残酷;却唯独不肯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上,问问那个三岁半的孩子凭什么要承受这些。”纪珘的声音沉下来。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要想活得自在一点,就放低要求,自私一些!”纪珘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仍有些迷茫的孩子,最后提点道,“这世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化干戈为玉帛的背后是利益达成一致,否则就是你死我活!”
纪均玖低着头不说话,他在认真思考一件事。
室内寂静了好一会儿,纪均玖又问。
“所以,你在北狄郁鞠部扶持了个傀儡上台!”利益,郁鞠部大王子乌衍律能与哪方势力有利益纠葛,除了皇帝,不就是刚刚继位郁鞠部首领的二王子乌朔戈了吗!
他爹的胆子可真肥啊!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风险有点大!”
纪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却沉得如同深潭,“谁说杀了他有风险!”,皇帝想要乌衍律无非是用他当作质子,以此约束北狄而已。
这次大捷,纪珘将北狄杀了个对穿,与大晋接壤的北狄部落郁鞠部首领被他当场斩杀,生俘大王子乌衍律与小王子乌乞洛,更是将原本郁鞠部的大半领土都打了下来。所以对于皇帝而言,质子而已,乌衍律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