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汽水的告别》晚风折信

3、橘子汽水晚自习 耳机分一半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沉淀出一种浓郁的深蓝色，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墨。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碰撞声、拉链声、讨论晚饭的喧闹声混成一片。沈栀栀慢吞吞地把书塞进书包，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教室后门飘。
　　贺司晏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走廊上的声控灯明明灭灭，他低着头，似乎在看来往的人群，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栀栀，走啦！去食堂抢糖醋排骨！”秦悦一把拽起沈栀栀的胳膊。
　　“啊……你们去吧，我还有点题没弄懂，想去问问老师。”沈栀栀结结巴巴地撒了个谎，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好不容易送走了秦悦，沈栀栀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贺司晏看到她出来，直起身子，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把那瓶橘子汽水递过来，瓶身上的水珠凝结成流，滑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给。”
　　“谢谢。”沈栀栀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瞬间穿透掌心，“那个……你说等，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等了？”贺司晏挑眉，迈开长腿往前走，“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夜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一丝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喝一口？”贺司晏突然停下脚步。
　　沈栀栀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汽水，因为紧张，瓶盖都没拧开。她有些尴尬地想要拧开，却发现瓶盖太紧，拧了两下没动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接过汽水，轻轻一拧，“咔哒”一声，瓶盖开了。
　　贺司晏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性感。喝完后，他很自然地把瓶子递回给沈栀栀。
　　沈栀栀看着那个瓶口，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怎么？嫌弃我？”贺司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没有！”沈栀栀心一横，凑过去抿了一小口。
　　橘子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给。”贺司晏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无线耳机，塞进自己的右耳，然后把另一只递给她，“听吗？”
　　沈栀栀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塞进左耳。
　　耳机里流淌出的不是英语听力，也不是激昂的摇滚，而是一首舒缓的民谣。吉他的旋律清澈干净，歌手的声音慵懒而温柔。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并肩走着。
　　左耳是贺司晏，右耳是晚风。
　　沈栀栀能听到耳机里的歌声，也能听到身边少年沉稳的脚步声，甚至……还有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沈栀栀。”
　　“嗯？”
　　“这首歌叫《夏天的风》。”贺司晏的声音混在音乐里，听起来格外有磁性，“歌词里说，‘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沈栀栀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转过头，正好对上贺司晏投来的目光。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跑道上交叠在一起。
　　“我……我没听过。”沈栀栀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紧紧扣着书包带子。
　　“现在听过了。”贺司晏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沈栀栀浑身一僵，脚步都乱了半拍。
　　贺司晏的手指微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他没有十指相扣，只是勾着她的小拇指，像是一种试探，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沈栀栀，”他在音乐声中低声唤她的名字，“如果我说，我不想只做你的同学，你会怎么想？”
　　操场上的广播突然响起了晚自习的预备铃，惊飞了树梢的几只麻雀。
　　但沈栀栀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感觉那里的温度正在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贺司晏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勾得更紧了一些，“夏天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想。”
　　晚风卷着橘子汽水的甜味，在这个夜晚肆意蔓延。
　　沈栀栀没有甩开他的手。
　　在那个耳机分一半的夜晚，在那个心跳与晚风共振的时刻，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那时的沈栀栀以为，这就是永远。
　　她还不知道，有些承诺，就像指尖勾住的那根小拇指，轻轻一松，就会散落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