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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少独予你偏爱
他一身清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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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深秋的晚风裹挟着寒意穿堂而过,吹得走廊尽头的窗框嗡嗡作响。白日里喧嚣的校园已归于沉寂,可那些盘踞在人心底的流言,却像这化不开的夜雾,愈发浓重。
关于沈栀栀的揣测,自那张恶意偷拍的照片流出后,便再未停歇。
她生来坦荡热烈,像一株永远向着光的向日葵,从不在意那些阴暗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可当漫天碎语化作无孔不入的尘埃,日复一日地压在肩头时,再坚韧的脊梁也会感到窒息。
下课后的走廊熙熙攘攘,人群三五成群地扎堆,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斜斜扫过她。
“听说她是故意贴上去的吧?手段真够高明的。”
“难怪贺司晏次次护着她,换谁能不心软?”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说不定私底下早就……”
字句轻浅,却锋利如刀,刀刀避开要害,只往最隐秘的软肉上割。
沈栀栀攥着课本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白。她可以忍一次、两次,却忍不了这无休无止的凌迟。她最怕的从来不是旁人的厌恶,而是怕这些肮脏的闲话,会拖累贺司晏。
他本是清冷自持、不染尘埃的少年,是年级稳居榜首、人人敬畏的存在,本该前程坦荡,无忧无扰。却因为她,一次次被卷入是非,被那些卑劣的目光拿来无端揣测。
走廊的风太大了,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红了她的眼尾。沈栀栀垂着眼,不敢抬头,只想快点穿过这片充满恶意的视线,逃离这场无声的围剿。
脚步仓促,落得慌乱。
直到一道清挺的身影,骤然停在她身侧。
阴影覆落,隔绝了周遭所有窥探的视线,也替她挡去了穿堂而过的寒凉晚风。
贺司晏不知何时走出了教室。他依旧是干净整洁的校服,脊背挺拔,眉眼清冷淡漠。他单单只是立在这里,周身那股沉敛的气场,就让周遭嘈杂的议论声下意识低了数个度。
他垂眸看向身侧低头局促的少女。
看得见她微微泛红的眼尾,看得见她紧绷的肩头,看得见她藏在乖巧模样下的怯懦与委屈。她是永远明媚的向日葵,不该被困在这些阴暗琐碎的蜚语里,受尽委屈。
贺司晏心口轻轻一涩。那些人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一句重话,只敢在背后拿着无聊的揣测肆意伤人,卑劣又可笑。
他没有问她难不难受。因为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假装无事,他全都看在眼里。
沈栀栀愣了愣,下意识抬头,撞进他沉沉的眼眸。鼻尖微微发酸,她小声嗫嚅:“你怎么出来了?”
“接你回教室。”
他声音很低,很稳,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顺势抬手,轻轻拢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至自己身侧护好。动作自然、克制,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庇护。
周遭无数双眼睛直直盯着两人。所有人都在等,等贺司晏避嫌,等他放开她,等他和传闻里的是非划清界限。
可少年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方才议论最凶的几个人。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清冷,却压得人瞬间噤声,不敢对视。
“闲言碎语,很有趣?”
他嗓音不高,穿透走廊所有细碎声响,清晰落地。
无人敢应答。整条喧闹的走廊,骤然死寂。
贺司晏垂眸,重新将目光落回身前的少女身上。他手臂微收,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后,以一己之身,挡住所有窥探、所有非议、所有世间寒凉。
字字清晰,坦荡笃定,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劈开所有流言枷锁。
“我和沈栀栀,清清白白。”
“旁人无端揣测、恶意造谣,我都记着。”
“往后谁再拿她说事——”
他顿了顿,眼底冷意渐深,气场凛然,字字掷地有声。
“我贺司晏,不饶。”
一句不饶,震彻长廊。
少年清冷温柔的皮囊之下,是护她入骨的偏执与强硬。他从不争口舌,从不惹是非,可唯独沈栀栀,是他的底线,是他唯一的例外,是他宁可得罪所有人,也要护到底的人。
周遭众人脸色皆变,再也无人敢多言半句。那些龌龊揣测、闲言碎语、恶意中伤,在他坦荡决绝的庇护下,瞬间溃不成军。
沈栀栀站在他的身后。
隔着他清挺宽厚的脊背,听着他字字铿锵的维护,眼底瞬间涌上温热的湿意。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扛。她偷偷隐忍的所有委屈,他都知道;她默默退让的所有狼狈,他都心疼。
世人只知贺司晏清冷寡言、淡漠疏离,只有她知道,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袒、所有的锋利,全都唯独给了她一人。
晚风徐徐掠过长廊,吹散阴霾,拂去喧嚣。
贺司晏周身冷意褪去,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姑娘,眼底的凛冽尽数化作温柔的软意。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低声安抚。
“别怕。”
“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一句别怕,抵过世间万千安稳。是十七岁的贺司晏,许给沈栀栀,最盛大、最真诚的守护。
沈栀栀望着他温柔的眉眼,眼眶发热,却用力弯起唇角,露出一如既往明媚的笑意。她的少年,永远是她的靠山。永远为她挡风,永远替她渡难,永远护她周全。
晚风温柔,暮色渐沉。他牵着她的手腕,拨开人群,一步一步,稳稳带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影子交叠,岁岁相依。
彼时年少,爱意隐忍无声,却深重入骨。彼时的他们都以为,熬过这场流言风雨,往后便是岁岁晴好,岁岁相守。
却无人知晓,命运最残忍的安排,从来不在沸沸扬扬的青春非议。而在多年以后,那个本该圆满余生、岁岁相守的暴雨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