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火灭 农夫与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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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明善手持“绝灭”—那是李生父亲亲手为她铸的剑。
可如今，却讽刺地立于李父胸口之上。
李生绝望发问，“你可知，那是我父亲...”
瞧李生鬼鬼祟祟的模样，李父叹了口气，停下手中打铁动作，“有什么事，讲。”
李生喜逐颜开，飞快跑到李父身旁，“父亲这几日可有空？”
李父斜眼看他，心里琢磨这小子会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条件。
“为儿子铸把剑可好。”
不等李生反应，李父夺过他手中的剑，仔细观察，经过上次的打磨，剑身仍散发光芒。
李生急忙开口，“不是给我的，是给师妹的。”说完，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李父尽收眼底，点头。
成了！
“有什么要求？”为男人铸剑的事干过不少—李生手中那把剑，就是他当年亲手铸造的，堪称他几十年来最伟大的作品。可为女人铸剑的活儿倒是少见，李父琢磨着。
只听李生滔滔不绝，“要美观不失凌厉，要柔和不失威风，要轻便不失威力......”
田明善不语，沉默地望向“绝灭”，如第一次见它那般鲜活。
他们早已回到山上，他们的师门，自那日从李生家里离开已有三月，经过这一次历练，老头大发慈悲地叫李生传授给唯一女弟子，师门绝技。
可练功哪能不需要剑？
“师妹，师妹！”李生双手背后，笑盈盈看她，如同得到天大的宝贝。
田明善心中烦闷，李生这一显眼的动作，让她本就不爽快的心情更为沉寂，她轻飘飘“哼”出一声。
李生也跟着“哼”一声，只不过声音更为洪亮，更为得意。“师妹猜猜，师兄手里有什么东西？”他狡黠看她，身子也跟着晃动。
今日不是阴天，不是雨天，更不是大雪天，难得可贵，是个大晴天。李生连同手后的东西都被地上的影子出卖。田明善走进，一脚踩下。
李生一拍脑门，急得跺脚，懊悔道：“终是百密一疏。”
田明善伸手索要。
“好了好了，跟你便是，”李生将包袱放到桌上。
层层包裹之下，是把精美的利剑，田明善心头一闪，像是被这剑身光芒刺到。没有抚摸，没有进一步动作。
从前，祖父许她，待她及笄，给阿善铸把属于自己的剑。可最后，也没等到。这份承诺，她永记心头，可实现之日，她深知遥遥无期，倘若一切能重来过，她只想在藤椅上，向祖父撒娇，阿善不要剑，阿善什么都不要，阿善只想陪着祖父。
李生抱臂，静静端详，显然他非常满意这份礼物。可当事人怎无反应，李生晃她，企图唤醒。
田明善回神，走近，轻轻拿起剑，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剑，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僵硬地举着。
李生嗤笑，“起个名字吧，师妹？”
“你那剑是何名？”细细想来，田明善从没听李生提起过他佩剑之名。
“李生。”
“嗯？”田明善不解看他。
“想不到喽，就叫李生，”李生摩擦下巴，拍拍腰间佩剑，颇为满意。
田明善坚定地看着手中之剑，一团热火在心中升起，正如滚石流落，野鹤群起，天唤人雄。“就叫它，绝灭—”
绝天，灭地，绝生，灭死，绝人，灭性。
田明善不知道这把剑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威力，可她现在只想带着它绝处逢生。
“够霸气，”李生点头，毕竟师妹如此有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
收回目光，“绝灭”如今对她而言，已无用。
李生捕捉到田明善毫无留恋的眼神，加上父母无辜被屠，他此刻恨不能用送出的“绝灭”狠狠插在自己心窝上。
从天堂到地狱，或许也是此般痛苦。
李生此刻思绪混乱，他尽力压住颤抖的身体，捂着胸口，质问眼前的人，“公道何在？”这句话，几乎是挤着牙缝问出。
“你烧我寨子时，可曾讲过公道？”只见成士从屋内缓缓走出，直至田明善身旁。
眼前两人一同的情景，是那样熟悉，是那样可恨...
天闪雷鸣，李生不可思议指着两人，如同天谴降临。
成士哼笑，“怎么？白眼狼，”他指田明善，“跟地狱猎狗？”他又指向自己，“配不配？”
李生自嘲，“我倒是个恶人，竟不知拆散你们。”
成士满意点头，不忘再刺激他，“饶是爹娘死了才能有这般觉悟。”
田明善示意他闭嘴，李生冲上前拎住他衣领，愤怒砸他一拳，成士不甘示弱，二人扭打在一起，无后顾之忧之人，都使出下死手力气。
“李生，够了。”
一句话使两人停止打斗，可目光仍不放过彼此，都想将对方生吞活剥。
“李生…”张了张口，田明善却说不下去，带上斗篷上帽子，疾步离去，成士匆匆跟上。
李生出剑拦下，拦住二人脚步，“你...们杀我父母，坏我家门，就想如此离开？”
“让开，”田明善呵斥。
李生毫不退让，“一命偿一命，你们二人，今天都不能离开！”
“谁说我们就两人？”
李生猛然回头，看向门外，不知何时，短时间内聚焦一众队伍，“你们今日，可是为灭我李家而来。”
田明善沉默。
看她一言不发的样子，沉默，就是猜对了，李生仰天长啸，带着双亲失去的绝望，带着当初看错人的愤慨，他双目猩红，随时爆发于一瞬。
“李生，公道若在，天灭地诛。”
留下这句话，田明善头也不回，李生想追上。
“拦住他—”
“阿善。”
“何事？”
“有你在，真好。”
“......”
一个平常的夜晚，大同县——田家老宅所在地，莫名燃起一场难以浇灭的大火，街街道道，烧得人出不去门，烧得人哭天唤地，烧得......
两个背影，映在火光里，他们相视一笑，倒头躺下。
大同县的火势甚至惊动朝廷，皇帝大怒，由此查出大同县多年来拨下去的银子，被朝中官员贪污殆尽。
自此，大同县，迎来第一位刚正不阿的县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大火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