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锋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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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回到家中，睡意却全然消散。他独坐床边，静静望着海洲入夜的街景。
一栋栋玻璃罩，困住安眠的世人，零星几扇彻夜亮灯的窗，有人伏案
江白凝望，直到那些灯火熄灭。他拿起床头柜的安眠药，指尖顿了顿，终究服下，沉沉入眠......
翌日一早，江白刚推开工作室的大门，采购负责人便一脸焦灼地赶来汇报：“专供医用橡木的林场单方面暂缓了我方采购合同，韩氏集团总部昨晚约谈林场，打算包揽本季度全部林料配额。”
江白皱眉。
人心底，从来离不开利益的标尺。相较于黑白科技这个刚出头，不稳定的公司，韩氏这个稳定的大集团确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可是康复AI现在已经完成了程序核心研发，进入Beta样机阶段。如果无法解决林场医用橡木的问题，那么这些月来的心血很可能全部付诸东流。
江白手上转动着韩钧枢给的名片，低头盯着手机页面。手机页面停留在韩钧枢的拨号界面。手机屏幕渐渐熄灭。
江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私下发消息，走商务对公渠道，向韩氏集团发送洽谈函，以康复AI落地项目物料采购事宜为由，敲定下午两点在韩氏会客室见面。
在出发前，江白拨通了罗子琦的电话。罗子琦因家人之事，最近长时间待在医院，线上完成工作。
“喂？江白，实在抱歉，最近公司重担全压在你肩上了。”罗子琦语气满是愧疚。
江白出声安抚：“没事儿。你家里情况怎么样了？”
罗子琦：“还行，对了，韩氏盯上了这批医用橡木，你打算如何应对？”
江白：“已经约好下午两点。我亲自去韩氏面谈。”
罗子琦透过医院玻璃窗，望向楼下林家豪车。轻声问道：“你想过放弃吗？吃了这么多苦头。”
江白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终究还是没有袒露心扉，开玩笑道：“都吃了这么多苦头，再吃一两件也不是不行。”
罗子琦望着外头阴沉天色，笑道：“看来我不在这几天过得还行啊，都会开玩笑话了。”
话音一转，罗子琦感叹道：“是啊，吃了这么多苦头，就这么放弃了，多可惜啊！”话音落下，挂断通话。
罗子琦转身，靠着墙壁，眼睛死死盯着电梯口。
下午两点，江白准时抵达韩氏集团会客大厅。前台引路抵达会客室时，韩钧枢早已端坐在沙发之上，指尖轻搭桌面，抬眼望向推门而入的江白。
韩钧钧枢指了指面前的沙发，示意他坐。江白坐下，韩钧枢给他递了一杯茶，江白接过。
不等江白开口，韩钧枢率先提起了发问：“休息得可好？”
江白听到这话一顿，坐下的动作一顿。上次韩钧枢说这话，晚上就躺在了他那张大床上。
韩钧枢注意到江白的动作，轻笑：“别紧张，我今晚可没那时间。你从福利院走后，小婉儿那一晚上就念叨着你没陪她过生日。”
江白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将项目采购文件平铺在茶几上，刻意划清私人边界，语气公事公办：“韩总，我们只谈医用橡木采购的公事。不谈私事。”
韩钧枢垂眸扫过采购清单，坦白道：“我确实和林场敲定了季度独家供货。也知道你也要这批医用橡木。”
江白指尖收紧抛出自己的底牌：“韩总，季明宇是我项目的投资方，若是我的项目因为物料停滞受损，你的挚友，同样要蒙受不小的经济损失。”
韩钧枢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没有开口。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白拿不准韩钧枢的意思，准备启动备用周旋的说辞。
韩钧枢开口，声音低沉：“我可以放弃垄断林场的医用橡木，我们公平竞争。”
韩钧枢突然向前俯身，拉近与江白之间的距离，直直看向江白的眼睛，眼中带有侵略：“我赢你，要靠研发和方案赢你，而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你妥协。我也可以给你提供样机测试的康复医院。”
韩钧枢话没说全，给江白留下思考的空间。
江白想要开口回绝，理智告诉他，韩钧枢的条件一定不简单。
韩钧枢靠回沙发上：“别轻易拒绝，条件很简单。找一个休息日让小李秘书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和心理测试。”
江白皱眉，面露惊色：“为什么？”
韩钧枢调戏道：“我得保证我的chuang伴身体健康。”
江白看向韩钧枢，“韩总，这个时候检查您不觉得太晚了吗？”
韩钧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一份独家供商协议推到江白的面前。江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签下了那份供商协议。
谈判结束，江白告辞离开会议室。
地下室，江白靠着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合同，指尖摩挲着采购合同纸面，心虚杂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韩钧枢给出的条件让他本能地多想，“他到底要干什么？”江白对着空气问出。
手机弹出消息，江白坐进车里拿起一看，是助理发的。
助理：江总，林场确认下周正常分配送医用橡木。
江总收到消息，心里不免的松了口气。他将韩钧枢的邀约暂时搁压在心底，打算先埋首投入研发。
江白启动汽车，开出地下车库。
韩钧枢在江白离开后，一直站在大厦落地窗前，直到看到江白的车子驶离。韩钧枢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一旁的秘书低声汇报：“韩总，已经预约好了下周的司里体检中心。”
韩钧枢淡淡应声，目光依旧看着江白驶离的方向：“他肯定会把这事撂下，你记得提醒他。”
回到工作室，团队全员悬着的心总算落定，立刻敲定橡木加工排期，抓紧赶制康复医院试用样机。江白埋进研发室，整日泡在代码与设备调试里，刻意不去回想韩钧枢，连同那份体检邀约一并搁置。
两天后，季明宇发来消息，闲聊间提起韩钧枢。
季明宇：“听说韩钧枢利用林场要求你去体检？那得见他这么关心一个人。”
江白尖顿在屏幕上，没有回复，只是默然关掉对话框。
傍晚下班，他走出办公楼，竟看见韩钧枢的车静静停在街边。车窗降下，男人神情平和，没有半点施压的强势：“顺路路过，不是来谈公事。只是来通知你，明天下午记得去体检。”
江白疑惑：“为什么是下午。”
韩钧枢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示意他上车。
江白下意识绷紧神经，本能想要回绝，话到嘴边，却想起谈判桌上对方的退让，最终只淡淡颔首，僵硬地拉开开了车门。
韩钧枢不免嘲笑道：“当初是你非要上chuang？看来如今还是后悔了？”
江白将脸转过去，看向窗外：“没有。”
车子缓缓驶离。江白吹着在晚风，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难得的无梦。
江白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韩钧枢的卧室里，旁边睡着韩钧枢。他连忙走起身，想要离开。
韩钧枢被他的动作吵醒，抬手盖在双眼上：“睡这儿吧，别跑了。我不碰你。”
江白看向带着睡意的韩钧枢，没有任何举动，像是被定在了那里。
韩钧枢将他拉近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背，像跟孩子讲睡前故事的般问道：“你为什么做康复AI？”
江白想要推开韩钧枢，没想到他越推，韩钧枢抱得越紧，最终还是放弃了。他额头靠着韩钧枢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因为我的奶奶。”
韩钧枢追问下去，而是贴心地换了一个话题：“那为什么做CAI？”
江白：“因为我的奶奶。”说完一滴泪划过了韩钧枢的心口。
韩钧枢顿了一下，顺着江白的脊背轻轻安抚：“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要定下‘陪伴优先’的研发理念？大部分康复设备，都只盯着肢体恢复。”
静谧的卧室只余下窗外晚风轻擦玻璃的微响，江白的呼吸还带着哭过之后细微的轻颤，额头抵在韩钧枢温热的胸膛，卸下了平日层层裹住自己的防备。
他方才吐露的缘由没有说完，喉间微微发紧，又低声慢慢补充：“奶奶常年养病，身边常常没人陪着。我看着她对着老旧收音机絮絮叨叨，对着空房间讲日常琐事，一整天等不到一个倾听的人。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样东西，能接住所有碎碎念就好了。”
江白指尖无意识攥住对方的衬衫衣角，敏感心底的柔软彻底流露：“市面上所有康复器械，只会盯着关节活动度、训练达标数据，从来没人在意病人孤单不孤单。肢体伤可以慢慢治好，心里的空缺，只会一天天越攒越大。我做这台AI，不只是帮他们练手脚，是想给他们一个随时能说话、永远不会不耐烦的倾听者。”
江白对那座大山的感情很复杂，江白恨它的封建无知，但在那里藏着他的奶奶。
韩钧枢环在他后背的手掌动作放得更轻，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安抚。韩钧枢从他的话中，读懂了江白“陪伴优先”理念的根源，读懂了他藏在项目里的温柔和执着。
韩钧枢与江白家庭环境不同，在韩钧枢的家庭环境中，弱肉强食才是硬道理。
韩钧枢抱紧江白：“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