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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年生日 我不需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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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年轻时,就像很多追在父亲屁股后面的小姑娘一样,对他迷恋不已。
只是显然她更有耐心也更大度,最后她摘取了胜利的果实,但婚后她才意识到——
原来男人只看脸是不行的!
母亲开始和父亲无休止争吵,发现一切无济于事后,变得沉默起来。
这场婚姻给母亲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她从此痛恨起了世间的一切小白脸。
小的时候,母亲带我们三个孩子一起去逛街,给大哥买了玩具枪,给小妹买了洋娃娃……
母亲唯独忘记了我。
虽然那时我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但看着大哥妹妹手里都有新玩具,到底眼红得很,于是就眼巴巴地瞅着母亲。
母亲才发现忘了我,皱了皱眉,也没当着人面说,趁大哥妹妹凑广场上演出的人的热闹时,偷偷拉我到一边:
“时泽,要懂事,家里穷,再乱买东西,连回去坐车的钱都没了。”
这是我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穷”这个字,当时竟产生了一股责备自己的情绪。
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忧和恐慌:要是最后真的连坐车的钱都没有怎么办?
小小的我心里打起鼓来。
母亲说完后,大约自己也觉得有些愧疚,便又紧接着说:
“这样吧,等会儿妈妈给你买饮料好不好?”
我赶紧点了点头。
当然,在之后买饮料的时候,大哥妹妹全都有份,他们都随意拿了自己想喝的。
到我了,我心里还笼罩在母亲跟我说“穷”的阴影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拿什么好。
拿个便宜点的吧,我想。
母亲不耐烦了:
“时泽,磨磨蹭蹭什么?快点啊!”
我被母亲催促着,一时就有些畏畏缩缩,最后,我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之后母亲带我们吃了烧烤,吃的时候我心里也不自在。我怕自己点贵了,怕母亲付不起钱,于是我就紧着其他人吃,自己根本没吃多少。
倒是后来吃咸了,大哥妹妹的饮料根本不解渴,我的矿泉水却一喝就舒服了。
大哥妹妹自然又去买了水喝,他们回来后,母亲当着大家的面表扬我:
“还是小泽会选!”
事实上,母亲一贯习惯喊我大名,在成绩名列前茅的大哥,以及爱撒娇的妹妹面前,她很少夸我。
大概因为少,所以母亲每次夸我,我都记得特别清楚。
小小的我高兴极了,但母亲不知道,我不那么渴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根本没吃多少。
这以后,我再也没有主动和母亲要过东西了,直到多年后……
我哥时磊,是个不折不扣的优等生,一直就读全市重点中学,成绩从没掉出年级前五。
如果说家里气氛调节,一是靠妹妹的童言童语,二就是他了。他是父亲的骄傲,母亲的眼珠子,而且他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几句话就能逗得父母开怀。
很小的时候,我哥和我亲过。
不同于我记忆里,完全没有和父母亲密的相处片段,我总能记起小时候,我总爱追在大哥屁股后面跑。
小男孩就是这样,爱和大孩子玩。我们一起模拟“枪战”,一起摔跤,还一起舔同一根冰棍。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有一天,大哥突然不再和我亲近了!
现在想来,似乎从他感受到父母对我排斥的态度后,便疏远了我。
这就好像一种刻意的站队,或者说,小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
总之,我哥骨子里是个伶俐人,他每次总能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但我那时甚至没意识到,因为我的大哥时磊,是那样优秀的人,他有繁忙的学业,有丰富的课外活动,还有很多同龄的好哥们。
这样算来,留给我这个弟弟的时间自然就不多了。
我的妹妹时雪,和我之间的距离一直不远也不近,我也不知她有没有意识到,家里这种微妙的氛围,或者意识到了也不在意吧。
就连奶奶,大概因为只有我不是在她身边被带大,所以她也跟大哥妹妹更亲一些。
事实上,幼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感到那份隐隐的区别对待。
我天生少根筋,就算发生不好的事,没过多久也会忘个一干二净。
就是大了,有些时候不舒服了,也会想到母亲叮嘱我的:
你要听话,要懂事。
然后我转头便不在意了。
直到彻底长大,渐渐明白了一些事理后,我开始庆幸原生家庭的影响,并未在自己身上留下太多印记。
我不需要他们,一样有好好长大。
但后来许夕照戳破了我,他说:
“时泽,你这个人很怪。你是傻的,待谁都好,可你对感情也迟钝得很,你甚至不懂怎么爱人……”
许夕照说这话时,眼里涌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哀伤。
许夕照是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某次我们都喝多了,他搭着我的肩,醉眼朦胧,断断续续说了这些话。
当即,我犹如被迎头浇了盆冬日寒地里的冷水。
……
小学初中,我体型正常,闲暇时间还沉迷打架,练就了一身拳脚功夫。
可自打上了高中,我住校后,便开始无节制饮食,一天最少吃五顿饭!
就这样,我变成了一个体重直逼200斤的胖子。
我在学校也成了和家中一样,无人在意的隐形物。
直到高考后,我开始每天跑步打球、健康饮食、规律作息,才又瘦了下来。
我成绩一直普通,自己对学习也不上心。
但升到高三,某天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离开家,去外省上大学!
这自然需要很高的成绩,以我现在的分数,去外省只能念末流大学,留在本地才划算。
我脑子一热,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奋发图强。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沉迷学习。
那时,脑子里有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我:离开这里,离这里的一切都远远的。
就这样,高考我考出了自己三年来最好的成绩,是一个和我从前相比,高得离谱的分数!
我自知自己的实力配不上这个成绩,但有时考试也看运气,恰巧这次,我幸运了一次。
刚做完卷子,我就知道稳了,我不擅长的几个考点这次都只出了小题,很简单。
父母总算第一次对我有了“青眼”,他们许诺会给我换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我现在用的是我哥淘汰下来的,已经卡得不行了。
但这一切,转瞬被家里更大的事冲淡了——妹妹雪雪不小心摔断了腿,住院了。
父母心急如焚,早出晚归照顾妹妹,完全顾不上我,我就这样自己独自翻阅报考资料,填了志愿。
我也一个人在家度过了我的18岁生日。
那天,没有任何人记得这件事——父亲半夜才回家,母亲在医院陪床,大哥去了外地实习。
我在学校也没什么时常联系的朋友,就连自己也忘了这件事。
零点后,不知怎么我突然惊醒,心脏碰碰跳个不停,恍惚间还有点疼。
我翻身起来,喝了一大杯水顺了口气。
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是凌晨2点07分,注视着锁屏上的日期——7月18日,我才记起昨天是我的生日。
我成年了!
心中一喜,我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去睡了。
妹妹养伤期间,父母给她买了最新出的平板。作为哥哥,我也要有所表示,我用之前攒下的零用买了一个小狗玩偶给她。
这是一只30cm高的巴哥犬,圆滚滚的身躯裹着奶白色短绒,摸起来光滑又柔软,像刚从暖阳里打过滚。
它的头大而圆,扁平的脸蛋布满大而深的棕色褶皱。
我本没有在玩具店选中它,只是某一刻对上了这个玩偶的双目。
它的眼睛是半透明的黑色琉璃珠,有股懵懂的钝感。
巴哥犬露出一副憨厚又略带委屈的神态,呆呆注视着我。
我心中一动,买下了它。
我妹妹的玩偶很多,既有一看就可爱到不行的,也有很多丑萌搞怪的。
这只巴哥犬玩偶很特别,我想妹妹会喜欢的。
……
“这个小狗好恶心,一脸蠢样!我已经有很多玩偶了,我现在更喜欢棉花娃娃——可以给她穿衣服。”
雪雪撇撇嘴,水灵的杏眼中满是嫌弃,一脸不高兴。
后来我买的玩偶被妹妹随手丢在沙发上当靠枕了,这个礼物完全没有讨到她任何欢心。
成了累赘,就像是家里多余的我一样。
我又犯蠢了一次,我单单只看见妹妹一屋子的毛绒玩具,便自作主张又买了一个。
却没想到,现在的小女孩能玩的花样太多了。
可我也没生气,雪雪是个娇气活泼的女孩子,她身上总带着一股近乎直白的天真。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就是小姑娘那简单的世界。
总之,等下一次送她礼物,我一定会学着让她开心。
我如愿以偿来到了离家万里的林海市,上了这里最好的大学——林海大学。
带着我的老旧电脑,和那只被丢在角落的巴哥玩偶。
林海大学是国内名校,我的成绩刚刚到林海大学的提档线,算是极其幸运了!
新电脑的事我父母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便抛在脑后了,我也没有再提。
倒是那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母亲瞥见了我的旧电脑——
发黄的外壳上还残存着我哥留下的动漫贴纸,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不自然起来。
母亲讪讪笑了笑:
“电脑还能用吧?”
最近这台电脑总是无故关机,不插电源就用不了。大概电池快坏透了,毕竟用太久了。
可凑活凑活,也能用。
况且母亲问得是能不能用,而不是——好不好用。
于是我沉默了下,轻声道:
“能。”
母亲欣慰地笑了。
父亲在旁边冷哼一声:
“现在电子产品寿命都很长,哪有那么容易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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