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愚人xx》 时泽，你要 ...
-
我冲梅青苒点个头，就要出门。
却被他叫住了。
“时泽，你等我洗个脸，换身衣服，咱们一起去吃饭。”
“行！”
我们到饭厅时，人并不多，我平时都是跑完步才来吃饭，这会儿还没什么食欲。
梅青苒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奇，我领着他，把饭堂上下数层逛了个遍。
他平时早餐是许夕照帮带，午饭、晚饭又一直和楚少锐去外面吃，故而这是他第一次来林大的饭堂。
平时许夕照给他带的全是广受好评的餐点，他已经吃腻了，这次就想挑一家之前没尝过的！
二层靠里有个小档口，专卖包子，造型是各种可爱的小动物，还染上不同的颜色，极其引人注目。
这家档口的名字也起得新奇别致！
绿底白字的招牌灯箱亮得晃眼，叫“穿越之系统逼我卖包子”。
这家店在学生间名气极大，以难吃著称，典型的华而不实。从一开始大家排队买，到现在已经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了。
可老板却真像被“系统”强迫的一样，就算没多少人买，也每天准时开门，蒸几大笼造型各异的包子展示。
旁边生意同样惨淡的盖浇饭已经撤店了，这家包子铺还是“屹立不倒”。同学们暗地里八卦，说这家店一定有后台……
包子铺老板是个看起来大不了我们几岁，戴一副无框眼镜的和气姐姐。
她的日常就是坐在蒸笼后，捧着一部手机不停上下滑动。
我第一次来买包子，无意扫了眼她的屏幕，发现她在看一本叫《愚人xx》的小说。
小说后两个字我没看清，感觉大概是一本故弄玄虚、文字寡淡、毫无逻辑的三流网文……
我只刚开学那会儿，买过一次她的包子。
那时这个姐姐看到我，不知为何，突然眼眶含泪，似乎有一堆话要和我说。
可她嘴角不停抽搐，只憋出了八个字：
“时泽，你要少管闲事。”
我愣了下，应了声“好”，便转身离去了。
我完全没搞懂她的意思，想来她是看小说入迷了，才说出这样奇怪的话。
因为包子实在太难吃了，我就再没来过了。今天那个姐姐不在，大概是有事没来上班。
但包子铺依然开门了，一个大叔模样的人守着店。
梅青苒被包子的外形吸引，不等我拦住他，就所有造型各买了一个。我们找了空位坐下，他先尝了一口小狗造型的包子。
梅青苒的表情一时复杂至极！
他把剩下的所有包子挨个咬了一口，有个粉兔包子还没咽下去，就被他“喀”地一声，吐进了身旁的垃圾桶。
好似遭了什么大难，梅青苒紧皱着眉，不顾剩了一桌子的早点，抬脚就想走。
我见他买了这么多，知道他肯定吃不完，因而什么也没买。
这会儿看他要走，犹豫了下，还是留在原地，狼吞虎咽吃完了剩下的包子。
虽然我也更爱吃美味的东西，但要我眼睁睁看他浪费粮食，我是做不到的。
我平时吃饭，都是吃多少买多少，从不剩饭。
梅青苒惊得目瞪口呆，见我把所有包子一扫而光，喃喃道：
“你倒是不嫌弃……”
我呆了呆，才意识到所谓的卫生问题。不过都是男生，我本身也不是什么讲究人。
于是，我解释道：
“不想浪费。”
梅青苒的脸庞如同冰雪消融，泛起一丝红润。
“你可真实在，以后不许吃别人的剩饭了啊。”
梅青苒最后那句话语调加重，还带着一丝狠厉的威胁。
我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想想应该不会有人比他更浪费了，就答应了他。
之后，梅青苒去饮品店买了两杯热饮。
“时泽，草莓牛奶和可可牛奶，选一杯。”
其实我哪杯都不想选，我根本不爱喝牛奶。
但别人的好意，我一向不懂怎么拒绝。
不会拒绝，就只能接受。
我顺手拿起那杯，离我更近的，黑漆漆的可可奶。
一口下去，差点被糖齁住嗓子眼。
我只得加快速度，直接掀开杯盖，咕嘟嘟一口气全倒进嘴里。
终于解脱了！
“这么好喝吗？”
梅青苒惊奇道。
我硬着头皮道：
“还……凑活吧。”
“再试试这杯！”
说着，梅青苒把手中的草莓奶往我杯子里倒了点。
我尝了一口，莓子的酸甜融进醇厚的牛乳里，划向舌尖，漫过味蕾，不齁不腻。
意外的爽口！
我忙道：
“还是草莓的好。”
梅青苒唇角微勾，偏过头。他看向窗外，淡淡道：
“等下次有空，我亲自做了你喝。”
……
下次是什么时候？
原来是很多年后。
此刻，我和梅青苒坐在餐厅的大理石吧台前，各自手捧一杯热乎乎的草莓牛奶。
奶香混着果香，丝丝缕缕将我们缠绕。
梅念时专门去超市挑了很多盒红白草莓，回家后，在梅青苒的协助下，亲手做成了新鲜可口的草莓酱。
小朋友爱极了她红嘟嘟的果酱，吃什么都要蘸一点。她和梅青苒一样，都对草莓口味的东西情有独钟。
刚刚我半夜失眠，去落地窗前看夜景。梅青苒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
大半夜的，他去厨房做了两杯草莓奶，用小奶锅热好，端来给我。
我吃了一惊，忙跟他道谢。
“哒、哒、哒、哒……”
餐厅里，钟表的滴答声响着，像不知疲惫，只顾低头赶路的孤独旅人。
一片静默中，梅青苒开了口：
“时泽，怎么睡不着？”
“今晚有点失眠。”
“有心事？”
“没有，但刚才回忆起很多大学时的事。”
梅青苒垂下眸子，脸庞陷入黑暗中，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阴冷。
“以前那些恶心的人，糟糕的事，就别想了吧！”
我愣了愣，苦涩道：
“以前，也不全是不好的经历，也有很多……”
“我困了，睡了。”
梅青苒不知为何，情绪猛得降至谷底，他不耐烦打断了我，转身离去。
我无奈一笑。
“也有很多珍贵的人和事，想记住。”
对着空气，我默默道。随之拿起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草莓牛奶很受大众喜爱，梅青苒做的更是健康又清甜。
可是现在的我不爱喝。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只是不喜欢，也能喝下去。
就像我这个人，不管经历什么，都能苟活着。
哪怕活得如同一滩污浊的烂泥。
只是，以前的自己有喜欢过草莓牛奶吗？
很可惜，这次我的记忆刚追溯到一半，就被梅青苒打断了。
等下次回想吧。
……
片刻后，我也上床睡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我准时赶到公司。
我精力一向充沛，昨天的失眠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工作状态。我的工作单调、重复且枯燥，就是在电脑上制作各种报表。
这份工作比我之前找的活都体面，也轻松，就是挣得极低，甚至每月到发薪日，工资还发不齐，会拖欠一部分。
我当年退学后，虽只有高中学历，但不是找不到这样的工作，只是因为钱给的太少，我才选择了更累，更吃苦头的其他行业。
现在这个工作只是暂时过渡，梅念时还小，我希望能跟女儿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我想好好照顾她。
虽然梅念时厌恶我的靠近，小朋友发自内心抗拒我。
可我只要待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沉默着当个守护者，就够了。
她是那样天真、纯澈的一个孩子。
还太小了，恰似易碎的一串海水珍珠。
我只想尽我所能，保护好她。
一直以来，我的物欲都低到几近于无，现在住在梅青苒那里，更是省下了一笔住宿费。
梅青苒还爱帮我购置衣物和生活用品，我曾试着拒绝。
那时，他一贯寒凉的眸子眯起，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一撇我身上那件发白陈旧的夹克，露出个嘲讽的笑。
我低下头，咬咬牙，不再吭声了。
梅青苒周围的一切都光鲜亮丽、华美高贵。我的穿着如果太格格不入，就更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
这天工作忙，加了很久的班，等我从电脑前直起身子，揉揉酸痛的双眼，天色已经黑透。
我是最后一个下班的人。
我们办公室多是中年女士，有身体不适，或是离家远的，我都让她们先走了。
这里的活技术含量不高，能帮的忙我都会帮，要不就白长这大高个儿了。
其中有个大姐十分热心，走前还给我买了几个刚出笼的大肉包以示感谢。
她此前一直想把侄女介绍给我认识。
她侄女二本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国企上班。据说爱好追星，对男性的外表要求很高，所以单身了很久。
大姐偷拍了我工作时的照片，发给她侄女，她侄女最后表示愿意和我见面。
大姐喜滋滋，鬼鬼祟祟告诉我这事时，只把我惊得一愣！！
我和梅青苒领证后，才来这里工作。我平时话少只专心做事，因而这里的人大多不知道我的私人情况。
我忙向大姐坦露自己已婚，且育有一女的事实。
这次轮到大姐受到暴击了！！
她哑口无言良久，回过神来，语气中满是失落：
“你这么踏实能干的帅小伙，怎么结婚这么早？？哎，小静也是和你没缘分呐。”
“可惜了，静儿第一次这么主动又上心，每天一睁眼，就催着我发你的照片。”
“我们静儿虽然算不上什么美女，但也是个特别老实的孩子。跟你肯定谈得来，哎……”
大姐为这事难受了好几周，对我都不像之前那么热络了，直到最近心情才调节过来。
我眼底一片萧瑟，暗暗思忖，哪怕我未婚无子，这样的好姑娘也不是我能痴心妄想的。
不提我的高中学历，断指的残疾，一无所有的现状，就只是我污浊复杂的过去，都是对正常女孩的玷污。
我根本不配！
这样灵魂丑恶的我，早就配不上世间任何一个女孩了。她们那与生俱来的美好天性，只会将我的罪恶照得更加雪亮。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愚人xx》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