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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装痴廿载一朝醒 在正义和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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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爷---
赵珩“养伤”养得声势浩大,御医流水似的进出王府,太后赐的补药堆满半间屋子。第三日黄昏,他对下人发了一通火,又约上三五狐朋狗友。
风波楼华灯初上。他们坐在二楼包厢内的老位置,谈些纨绔子弟该谈的话题——哪位人家的小姐已到了及笄之年,谁喝醉了做的傻事,哪位公子又闹出了什么笑话。笑声此起彼伏,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赵珩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市。
脑子里那个身影又浮上来了——玄衣,长发,面具裂痕下隐约的肌肤。她蹲下来时,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脸上,像一片可以触摸的云。
她好自由啊。
这个念头刚落下,视野边缘便有什么撞了进来。
一道身影从街角蹦跳着出现。手里举着个新买的糖画,步子轻快得像踩着云,正跟身旁的少年说笑,脑袋随着话一点一点的。她穿过灯影憧憧的街市,一路小跑,衣摆带起夜风,径直钻进了风波楼的门。
活泼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赵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与昨日林中那个清冷如月的神女判若两人——可他认得那走路时微微外撇的脚尖,认得那束长发在肩头晃动的弧度,更认得她路过灯笼时,侧脸上那道光影的轮廓。
就是她。
他说不清为什么这样笃定。也许是那晚他看得太用力,用力到把她的每一个剪影都刻进了骨子里。
“王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赵珩回神,懒洋洋地笑了笑:“想这酒,不够烈。”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余光却开始寻找楼下那道身影。她正在柜台后面翻找什么东西,嘴里还叼着半块糖画,腮帮子鼓鼓的,哪还有半分林中仙子的模样?
可他的心,却比那晚被狼妖撕开伤口时,跳得更重。
而此时,在赵珩对面的包厢中,同样有人收回了目光,饮了一口茶。
“有意思。”
有意思。
他身边的落星河,同样也这么想。
“尊主还要在此处逗留多久?”
孔雀明王收回目光,这也是他在思考的问题,本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却不料在旁观中不知不觉上了瘾。也是该斩断这目光的时候了,即使这女子再有趣,也不及重整魔界那么重要。
见孔雀明王未说话,落星河接着说道:“临老昨日来信的内容,尊主莫忘了,毕竟只有您出马,才能不动兵卒解决章莪山上,毕方族与狰子族的争斗。”
“正好,明日一早便上章莪山吧。”
---幻影---
之后的日子,赵珩天天到风波楼,日日喝得酩酊大醉,醉后就让人把绾珍找来,拉着她的手醉眼惺忪与她谈天说地,他醉时,绾珍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他清醒时又对他十分谄媚。谁让这位九王爷有钱呢!九王爷直接提升了风波楼全员收入,正是这些银子,推动了牌房的建设。
只是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了,那三十多个沙之族的人做事滴水不漏,钦差查案没有查到付洪身上,绾珍安慰自己,这是他人命数,莫要插手。
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站起来,走到窗前。
恒安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气息。
傍晚的阳光照到南风牌位上,那个路见不平的女孩似乎从供桌上跳了下来,气呼呼站在她面前的柔光中,厉声骂她。
“你算什么狗屁的守护神?出了事就躲起来了吗?”
“可......这是人间事......”绾珍结结巴巴应和道。
她正想说,师叔的身影也蹁跹至跟前,她声音柔和,却带有绝对的威严。
“人间事不是三界事吗?”
看见师叔,她惭愧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何二一死,线索全断,证人也没有了。”那种愧疚感让她全身瘫软,泪流不止。
“还有物证!”师叔柔声提醒。
“账本!”南风同时叫出声。
“绾珍,风波楼需要你,西北的百姓需要你。”景月抚摸她的头,轻声安慰。
“笨蛋!”南风的脸怼到她脸上,一双狐眼瞪得溜圆。“劫粮草,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造反!”绾珍有些不可置信。
“到时候黎民百姓又要遭殃!你这个守护神在守护什么?”
南风的逼问使她瞬时清醒。
“我知道了......”她挣扎着站起身大喊,“林墨!”
林墨推开门,她眼角的泪在最后一缕夕阳下闪闪发光。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担忧。
“备马。陪我去一趟王爷府。”
---王爷府---
九王府坐落在恒安镇北,占地不大,府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显得有些破落。
林绾珍到的时候,府门口的两个门卫正靠着墙打瞌睡。她递上拜帖,那门卫揉了揉眼睛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进去通报。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人领她进去。
九王爷在后花园的凉亭里。
他穿着一件金线蟒纹的锦袍,歪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身边的小桌上摆着几碟瓜果,还有一壶酒。
见林绾珍来,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哟,林掌柜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找本王?坐。”
林绾珍在他对面坐下。
九王爷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仆人都退下。等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才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个懒散的表情从他脸上褪去,像揭下一层面具,目光中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深藏的激动。
“林掌柜亲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绾珍将运粮队遇袭的事、何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九王爷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林绾珍不简单,心思细腻、武艺高强,却没想到她怀此正义之心,料想蚍蜉撼树。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又倒了一杯,又饮尽。
第三杯的时候,林绾珍按住了他的手。
“王爷,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九王爷看了她一眼,将酒杯放下。
“本王凭什么要帮你?”
绾珍已经料到他会这样说,“王爷,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装够吗?”
这一问,让他杯中的酒洒出来一点。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如平常一般。他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在什么时候被她看穿的。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有三分恐惧,三分焦虑,三分羞愧,却有一分欣喜。一分难以言说,被理解的欣喜。
“你知道本王装了多少年吗?”他的声音有些哑,“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本王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满朝文武提起九王爷,都摇头——‘那个废物’。本王听了二十二年,已经习惯了。”
“王爷您当然不是废物。”绾珍语气中有一种毋庸置疑的信任。
“本王当然不是。”九王爷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但本王需要所有人都以为本王是。你知不知道,时时刻刻,都有京城来的人监视着本王的一举一动!”
他站起来,在凉亭里来回踱步。
“本王如果管了这件事,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废物。我会查案,我会管事,我会威胁到他们。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王爷二十二年装傻换来的平安,到此为止。”
“对。”九王爷停下脚步,看着林绾珍,“到此为止。”
林绾珍没有说话。
她看着九王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个困兽般的挣扎。
“林掌柜,你我二人寥寥数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王爷,”她轻声说,“劫粮这种事都敢做,那这个付洪有什么不敢的?若是战乱从西北开始,王爷您还能像现在如此悠闲自在吗?”
九王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凉亭里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花园,将树上的花瓣吹落了几片,落在石桌上,落在酒壶旁。
绾珍继续说:“王爷如果不帮,那三百多号人就真的白死了。付洪会继续逍遥法外,军粮还会再被截,还会有更多的将士死去。而王爷——会继续在这个花园里喝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自己真的是个废物。”
九王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骂本王!”
“我在说实话。”林绾珍没有退让,“王爷装了二十二年,装到连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了。但我知道——王爷不是废物。一个废物不会在边关待二十二年还不走。一个废物不会在暗地里护着这一方百姓。”
“你——”
“王爷,”林绾珍打断他,“我知道你冒的风险。但有些事,比平安更重要。”
九王爷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绾珍,望着花园尽头那堵高高的围墙。
围墙外面,是恒安镇的万家灯火。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绾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给本王一晚的时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明天,本王给你答复。”
---画皮---
那一夜,九王爷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恒安镇的地图、付洪的卷宗、以及这些年他暗中搜集的关于付洪的种种线索。
灯火燃了一夜,他添了三次油。
幕僚长进来劝了两次,都被他挥手赶了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有些事,比平安更重要。
那个小丫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干净得像边关的雪。
他想起另一个人。
很多年前,他在宫中苟且求生时,他的母妃无数次告诫他,完事需忍,切莫出风头。
“母妃......”他喃喃道,“我听您的话,已经忍了二十多年了......母妃,你也万事忍让,可最终呢?”
九王爷换了一身衣裳,没有穿那件半旧的锦袍,而是一件深色的便服。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中的人眼神清明,脊背挺直,哪还有半分废物王爷的影子?
他走出书房,翻身上马,直奔风波楼。
林绾珍果然也没睡,不仅让阿金为他留了门,还在房间等他,蜡烛流满烛台。
“王爷想好了?”
“想好了。”九王爷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摊在桌上,“这是本王这些年暗中搜集的关于付洪的罪证。有他贿赂官员的往来信件,有他走私私盐的记录,有他强占民田的状纸——”
他顿了顿,指着最下面一张纸。
“但这些东西,都不够。他可以把这些事都推到下人身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本次粮草案,京城所派钦差,姓杜,名怀恩,官拜督察院右佥都御史,素有刚直之名。他可以信任,只是我们需要一件能把他钉死的、他赖不掉的东西。”
“账本。”林绾珍说。
“对。账本。”九王爷点头。
“何二也提到了账本。但他不知道藏在哪。”
九王爷在地图上点了点,“付洪这个人多疑,他不可能把账本放在离自己太远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是——在他府中,但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我可以潜入付府去找。”
“不行。”九王爷摇头,“太冒险了,我知晓你武力高强,但那是狼窝虎穴。”
“那王爷有什么办法?”
九王爷沉吟了片刻:“付洪的正妻周氏,我前些年在施槐家里见过,她出身清流人家,嫉恶如仇,对付洪已久存不满,你若能接近她把此事告知她,她必定会去搜集证据。”
“可是......”绾珍垂下眼,“上次听何二说,她已经被关起来了。”
“那岂不是更好!”九王爷拍拍失落的绾珍,“我还在想如何挑起他们夫妻嫌隙,付洪倒是先给自己挖好了坑。”
“自食因果。”绾珍盯着烛火,目光如炬,“我们只是帮他睁开眼,看看自己的恶!”
九王爷沉默了片刻。
“本王。”他说,声音很平静,“本王是皇族,有资格审理涉及朝廷命官的大案。但本王一旦出面——”
“王爷的逍遥日子就到头了。”林绾珍替他说完了。
“对。”九王爷深吸一口气,“所以本王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一旦出手,就必须一击毙命,不能让付洪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否则——本王和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前厅里安静下来。
林绾珍看着九王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属于王者的决断。
“王爷,”她说,“谢谢你。”
九王爷摇了摇头:“不是为了你。”
他望向窗外。
窗外,天已经大亮。恒安镇的长街上,贩夫走卒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为了他们。”他说。
---碰瓷---
账本的事还没想出办法,风波楼就出事了。
午市,前厅坐满了客人。赵大春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赵娘子一边抱着赵小满一边帮忙,柳无瑕在柜台后拨着算盘,九筒在人群中穿花蝴蝶般游走上菜,阿金凉生也没闲着。
一切如常。
直到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发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他的同伴立刻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喊:“你们这店卖的是什么?吃坏了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的客人捂着肚子倒下去,有的呕吐,有的呻吟,有的干脆躺在地上打滚。
前厅瞬间乱成一锅粥。
没有被“毒倒”的客人纷纷站起来往外跑,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碟碎了一地。
柳无瑕从柜台后冲出来,蹲在一个倒地的客人身边,搭上他的脉搏。
她的脸色变了。
“小姐——”她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林绾珍,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些人没有中毒。”
“没有中毒?”林墨挤过来,“那他们怎么——”
柳无瑕没有回答,但她看着那些“病人”的眼神,从惊疑变成了愤怒。
这些人的症状,不像是病,更像是——
演的。
林绾珍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病人”的脸,又扫过那个最先喊叫的中年男人。
那个人虽然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他在观察,在看林绾珍的反应。
闹事。
有人指使的闹事。
“阿金。”林绾珍唤道。
阿金从人群中挤过来,铁塔般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无瑕,你给他们仔细检查。如果真的病了,该治就治。如果是装的——”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还在打滚的中年男人。
“如果是装的,那就让他们‘病’得更像一些。”
阿金会意,弯腰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中年男人拎了起来。
那人在阿金手中挣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风波楼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指指点点讨论起来。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报官”。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付洪的反击开始了,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柳无瑕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讥诮。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指尖转来转去,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挑选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九筒蹲在角落里,假装在捡碎碗片,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着,把每个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
见林绾珍出来,那几个闹事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你就是管事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指着她的鼻子,“你的人把我们兄弟吃坏了,你说怎么办?”
林绾珍看了他一眼。
那汉子被她看得莫名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不退。
“你兄弟吃了什么?”
“就……就是你们店里的菜!”
“哪道菜?”
“我……我怎么记得住?”
“不记得了。”林绾珍的语气很平静,“那你们是几个人一起来的?”
“五……五个。”
“五个人,点了什么菜,喝了什么酒,花了多少钱,你一概不记得。却记得是吃坏了肚子?”她微微侧头,“凉生,拿账本来。”
凉生应声去柜台翻出今天的流水账,翻到午市那一页。
“小姐,午市第三桌,五个男人,点了四菜一汤,两壶酒。菜是红烧肉、清炒时蔬、煎鱼、凉拌黄瓜,汤是酸辣汤。酒是高粱烧。”
林绾珍点点头,看向那汉子:“你们五个,吃了红烧肉、时蔬、鱼、黄瓜,喝了酸辣汤和高粱烧。现在告诉我——是哪道菜有问题?”
那汉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同伙中有人急了,嚷嚷道:“就是你们的菜不干净!我们兄弟吃了都肚子疼!”
“都肚子疼?”林绾珍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病人”——他们躺在几张拼起来的桌子上,有的在哼哼,有的在翻白眼,演得十分卖力。
“无瑕。”
“在。”柳无瑕从柜台后走出来。
“你检查过了,他们中了什么毒?”
柳无瑕走到一个“病人”身边,蹲下身,笑眯眯地说:“这位大哥,您别动啊,我给您仔细查查。”她说着,手中的银针忽然扎进了那人的手臂。
那人“哎哟”一声,本能地想要缩手,却被柳无瑕按住。
“别动别动,查毒呢。”柳无瑕的声音甜得发腻,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出奇。银针在那人皮下转了一圈,拔出来的时候,针尖银白如故。
“哎呀,没有毒。”柳无瑕站起身,摇了摇头,“这位大哥,您这肚子疼,怕不是吃出来的,是——”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是装的吧?”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明明疼得要死!”
“是吗?”柳无瑕歪着头,“那我给您扎一针止疼的。不过呢,我这个人手艺不太好,有时候扎错了穴位,会让人半身不遂。您要不要试试?”
那人看着柳无瑕手中明晃晃的银针,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不敢再吭声。
林绾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走到那个最先喊叫的中年男人面前——此人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始终保持清醒、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他穿着半旧的绸衫,手指干净,不像做惯粗活的人,倒像是个管事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那人不答。
“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林绾珍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今天来风波楼闹事,是受人指使。指使你们的人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演这出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人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听不懂?”林绾珍微微一笑,“那我换种方式问。你们今天来,是想让风波楼关门,还是只是想败坏风波楼的名声?如果是前者,你们的准备太草率了。如果是后者——”
她顿了顿。
“那你们已经成功了。今天的事传出去,风波楼的生意至少折三成。指使你们的人,应该很满意。”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蹲下身,与那人平视。
“我知道你是拿钱办事,我也不为难你。你回去告诉背后的人——他想玩,我陪他玩。但下次,让他派几个像样的人来。”
她站起来,对阿金说:“放他们走。”
“小姐?”阿金皱眉。
“放他们走。”林绾珍重复了一遍。
阿金虽不情愿,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那些“病人”一听能走,立刻从桌上爬起来,比兔子还快。那个中年男人是最后一个走的,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林绾珍一眼。
“你……你不怕我们去报官?”
“报官?”林绾珍笑了,“你们用什么报官?说你们装病讹诈不成,反被店家放了?去吧,知州大人正闲着,让他听听这桩奇案。”
那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前厅终于安静下来。
柳无瑕走过来,低声说:“小姐,就这么放了他们?至少要问出是谁指使的吧?”
“不用问。”林绾珍说,“我知道是谁。”
“付洪?”柳无瑕试探问道。
“哎呀,这生意折损可怎么办?”九筒一拍手,“您不会扣我们工钱吧?”
“将计就计。”林绾珍说,“从今天开始,风波楼对外暂停营业。就说——店内整顿,彻查食品安全。”
柳无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姐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被拖住了?”
“对。”林绾珍转身往楼上走,“正好,春色正浓,你们也别困在这楼里,出去赏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