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完结 廉价的爱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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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悸琛被关了七天。
七天里他没跟裴憬然说过一句话。
饭照吃，药照抹，窗户看得到海，但打不开。
裴憬然每天早上来一趟，坐在他对面吃早饭，吃完就走。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却谁也不开口。
第八天早上，裴憬然没来。
沈悸琛坐在餐桌前等了十分钟，心里那点他自己不肯承认的焦躁开始往上爬。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门没锁——七天来第一次没锁。
他推开门，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他往楼上走，右腿一步一步磕在台阶上，走到裴憬然房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门虚掩着。
他推开。
裴憬然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穿着睡衣，膝盖蜷起来，手指攥着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小得听不清。
沈悸琛站在门口没动。
他听见裴憬然在重复一句话。同一句，一遍又一遍。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沈悸琛往前走了两步。
裴憬然没有抬头，眼睛看着地板，瞳孔是散的。
他手里攥着的是一张照片，边角已经卷了毛。
沈悸琛蹲下来，凑近了看，照片上是是一个男孩，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站在阳光下，笑的灿烂无比。
沈悸琛没心思去想哪是谁。
他伸手碰了一下裴憬然的手背。
裴憬然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然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沈悸琛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动了动。
“……悸哥。”
沈悸琛没应。
裴憬然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照片，声音哑得不像他，“那天，我让人换了电闸的位置。我知道她会动手。我以为……我能来得及。”
沈悸琛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没来得及。”裴憬然说，“子弹打过来的时候，是你挡的。你倒在我前面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这个照片。”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已经很淡了，是沈悸琛的字，歪歪扭扭的，写着“我不想恨你”。
沈悸琛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个。
“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睡着的时候。”裴憬然把照片按在膝盖上，“我每天看一遍。看好几天了。”
不，应该是好几年了才对。
沈悸琛皱了皱眉。
那是他，小时候的他。
沈悸琛蹲在那儿，看着他。
裴憬然的眼睛红着，没哭，他第一次看见裴憬然这么脆弱的一面，他也许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但绝对不会是像现在。
他好像懂了，突然就懂了。
在暗无天日的这些年里，每时每刻活在痛苦里的不只他一个。
还有裴憬然。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开口，声音很轻。
裴憬然抬起头来看他，目光终于聚焦了一点。
他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那个夏天的少年。
“说了，你就会留下吗。”
沈悸琛没回答。
裴憬然低下头，把照片贴在胸口，声音慢慢的，“不会。悸哥，你还是会走的，就算你知道了，你还是会……我不想拦你。”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走。”
沈悸琛很疯，他不知道沈悸琛怎么度过的，会疯到……伤害自己。他有点想问，伤害自己的时候，有想过他吗？
裴憬然每次想去死的时候，都是管家拿沈悸琛的照片才哄好。
沈悸琛蹲在那儿，右腿的支架硌着膝盖，疼得发麻。
他伸出手，把裴憬然攥着照片的手掰开，把照片抽出来，翻到正面。
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不管怎样，他们还是走在一起了。
裴憬然一直在看他。
从十七岁看到现在，从来没移开过。
“裴憬然。”他开口。
裴憬然抬眼看他。
“你病了。”沈悸琛说，“病得比我重。”
裴憬然没否认。他只是看着沈悸琛，等他说完。
“我治不好你。”沈悸琛说，“你也治不好我。”
他把照片放回裴憬然手里，然后撑了一下床沿站起来。
右腿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他扶住墙，稳稳的站住了。
“但是，”他说，“我在这里。”
裴憬然攥着照片的手紧了紧。
他没说话，只是仰着头看着沈悸琛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和几年前差太远了，原来的戾气再也看不见，他的爱，让沈悸琛变成了这样。
沈悸琛伸出手，掌心朝上。
“起来。”他说，“地上凉。”
裴憬然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搭上去。
沈悸琛握住了，用力往上拉了一把。
裴憬然顺着他的力站起来，站得不太稳，晃了一下，沈悸琛扶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一个跛着腿，一个抖着手，反正谁都算不上完好。
沈悸琛松开手，退了一步，靠墙站着。
裴憬然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以后别关我了。”沈悸琛说。
裴憬然沉默了一下，“那你别死。”
“……行。”
裴憬然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像很多年前，又像从来没有过。
沈悸琛别开眼，看着窗外。
天很蓝，天很高。
这里是家，也可以是永远飞不出去的牢笼。
他想，他可能这辈子都飞不走了。
但他也没那么想飞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