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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星夜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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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城头巡夜的火把星星点点，在风里摇晃跳动。
边城表面依旧如常，暗地里已经布下层层罗网。
萧珩渊下令对外大肆散播消息，全城上下都听闻，次日夜里大军将要奔袭西侧山谷，烧毁敌军粮草。军营之中，一千老弱兵马公开整理马鞍、打包干粮，动静闹得很大，故意放任细作窥探。
真正的一千精锐，则悄悄集中在城内一处隐秘校场，卸去沉重铠甲，只配轻刃短弓，缄默无声。
与此同时，对军中将领的暗中核查悄然展开。
夜半时分，一名亲兵悄然来到行辕廊下，低声禀报。
“陛下，查出来了。守城参将魏临，私下与城外敌营密信往来。他手握南城部分城防兵权，只等我们主力离开边城，便打开城门接应敌军，同时会抽调人手强攻行辕内院。”
便是潜藏在军中的那一枚毒刺。
萧珩渊眼底寒意骤起。
“不动声色，不要打草惊蛇。先将他部下分批调离城防要地，等我大军离开之后，由留守副将伺机拿捕。不可就地诛杀，恐激起他麾下兵士哗变。”
若是现在动手，消息极有可能外泄，敌方便会察觉他们已经看破西谷的圈套，整套将计就计的谋划将会全盘落空。
只能暂时隐忍，把这颗毒刺留在城内，交由留守之人处置。风险重重，却别无选择。
他转身走向卧房。
房门轻轻推开，药香扑面而来。
烛火摇曳，沈微逾安静躺在床榻之上，依旧没有苏醒。长长的睫毛垂落，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即便陷入沉睡，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系统残留那一缕微弱的危机预感，还在无意识搅扰他的睡梦，偶尔指尖会轻轻蜷缩一下。
身上各处伤口已经妥善包扎，只是脏腑内伤沉重，能不能醒来，依旧是未知。
一双孩子伏在床边榻沿，困得已经浅浅睡去。
萧珩渊缓步走到床沿，弯腰坐下。肩头的绷带被动作牵扯，隐隐渗出血迹，一阵钝痛漫过四肢，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掠过沈微逾消瘦的脸颊，不敢用力触碰伤口。
“微逾。”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轻，只说给昏睡之中的人听，“我今夜便领兵出发。”
“城内我留下重兵守护行辕，暗卫寸步不离。我已经找出潜藏的叛将，会有人牵制他。”
“我不知道此战结局如何。若是我能够击破敌帅，围城之危便可解除。”
“倘若我不能回来。”说到此处，萧珩渊嗓音微微发颤，顿了许久才继续往下说，“暗卫会护送你们从城内密道撤离，去往南方。远离战火，好好活下去。”
他没有奢求回应，仅仅只是倾诉心底的交代。
沉睡中的沈微逾似乎隐约感知到身旁人的气息，睫毛轻轻颤动两下，却没有睁开双眼，喉咙溢出一声极轻、模糊的闷哼，又再度归于沉寂。
萧珩渊静静坐了许久，将离别千言万语尽数压在心底。
他起身，为床上之人把被角仔细掖好，又低头看了看熟睡的一双儿女。随后转身，轻轻带上屋门。
院外，战马低低的嘶鸣隐隐传来。
夜色将近三更，正是出兵的时辰。
他换上轻便劲装，披好软甲，肩头伤口重新加固包扎完毕。一众亲信将领已经在校场等候。
“记住。”萧珩渊对着留守副将郑重嘱咐，“死守城池，严密监视魏临。无论城外传来任何消息，真假难辨之时，绝不可轻易开启城门。行辕内院，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末将谨记陛下军令！”
一千精锐静悄悄地开出边城北侧一道隐秘小门。马蹄包裹厚布，消除声响，向着荒僻危险的东侧山隘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那一千老弱骑兵，大张旗鼓从南门出城，火把绵延数里，锣鼓虚张声势，浩浩荡荡向西谷方向行进，故意吸引敌军全部的目光。
城外敌营探子看见火光人马，立刻飞马回报。
西谷之内，数万埋伏的敌兵严阵以待，磨刀霍霍，满心等候，准备将前来劫粮的边城兵马一网打尽。
所有人都落入这场虚实交织的棋局。
边城城内，看似平静，暗流汹涌。叛将魏临手握兵权，正在暗中等待动手的时机。
行辕卧房之内，沈微逾依旧高烧昏睡。灵魂深处，那一缕系统遗留的微弱预警，正在不住震颤，一阵阵淡淡的心悸反复袭来。
城内祸乱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