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情歌》霁危

5、转校生 一根香

　　一根香烟没吸几口，被摁灭在窗台积灰的角落里，他开始打扫收拾房间。
　　那晚，林殉躺在简单收拾过的的床上，再次陷入了失眠。
　　醒完酒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距离开学第一节课还有很久，很长时间没有喝水只觉得嗓子有些沙哑，他咳了几声，从地上捡起外套翻了一遍，药盒里面装的止痛药已经被吃光了。
　　他强撑着困意的眼睛，在床上胡乱地摸索到了手机，刺眼的亮度让他一瞬间适应不了，光线逐渐黯淡下去，屏幕跳出来一条微信群聊消息。
　　南开中学高二六班，班级群--
　　老汪：高二六班转来一位新同学，从市一中转校到我们班进行高三模拟冲刺，也希望各位同学能够互相帮助，相互学习。
　　老汪：@ARIES
　　新学生或许有些腼腆，在群里一句话也没说，班级群里，除了老汪没有人说话，返回微信主页后，消息提示【我是群聊“高二六班”的ARIES】申请添加你的好友。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个白色萨摩耶小狗，朋友圈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介绍，也没有动态。
　　林殉同意添加好友。
　　系统自动弹出默认话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林殉扣个了问号。
　　【？】
　　对话框上方，持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过了半晌对方只回了一个可爱的打招呼表情包，后面就再也没了后续。
　　早上第一堂课是老汪的，林殉没敢迟到，提前了半小时就到了学校，天气预报下午有一场大雨，天气阴沉，七月上旬的梅雨季在下一场大雨前，空气总是很闷热，到了学校才想起落在家里的雨伞，只能祈祷这场雨不要下起来。
　　南开附属大楼，上楼梯左拐，隔很远就听到了六班传出来的喧闹声，几个女生的欢笑声几乎覆盖住了其他人的声音，她们围拢在一张课桌旁，脑袋凑成一圈，正扎堆聊八卦。
　　“哎，昨天晚上老汪发的消息你们看到了吗？”
　　“真假啊姐妹，咱班堪比冷宫，别说转校生，我上两年的学连个新人都没见到过。”
　　“真搞不懂尖子生放着重点班不待，跑来咱们这种普通班，难道是听说咱们班清净？”
　　“清净哪有，刚才吵成这样，等下老汪来了准得一顿训。”
　　“不信的话咱俩打赌？就赌你刚买的那包零食，敢不敢？”
　　“滚开，想吃自己买去，少惦记我的。”
　　“模拟冲刺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女生放下手里的小说，勾着头从桌兜里掏出一包薯片，吃了起来，一旁扎着高马尾的的女生见状也伸手去拿。
　　“让你少看一点小说，脑子都看傻了，模拟冲刺不就是模拟高三复习，冲刺一把吗?”
　　“咱班长学习也好，人家一顶一的学霸料子，这学期就被老汪送到市二中去了，也不知道班长这学期还能不能回来了。”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班长，人家长得那么好看，你巴不得上课天天盯着人家看呢”
　　长发女生披着拉过的直发，刘海用卷发棒卷了起来，带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显得脸小了一圈，头发刚染过，不过颜色不是很明显，小巧的脸上画着清淡的妆容，捂着嘴娇羞。
　　“哪有，班长长得好看，咱班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一个男生从桌边快步跑过，刚好把这番对话听了个完整，他几步跳上讲台，扯着嗓子笑嘻嘻地大声吆喝着。
　　“重大新闻，重点新闻，原来姜瑶喜欢方雁啊，怪不得人家走了那么伤心。”
　　“要不然我给你撮合撮合，一个班草一个班花天生一对，你们俩万一成了，你还得请我们大家吃喜糖呢。”
　　班内大家听到八卦，来了精神都开始跟着起哄，姜瑶羞愤的红着脸，伸手指着他。
　　“你个小幺鸡，你再胡说姑奶奶撕烂你的嘴。”
　　那个瘦瘦的跟个猴子的男生叫贺夭，后面留着一撮老一辈的长辫子，活脱脱的像个鸡尾巴，班里人都给他起个小幺鸡的外号，他站在讲台上。
　　“你再给我起外号，我就找方雁告状。”
　　“让班长给我评评理。”
　　“你给我站住！”
　　“姑奶奶非得把你辫子剪了当扫把。”
　　姜瑶趁他不注意，拔腿就往讲台冲，小幺鸡见状立刻撒腿逃窜，你追我赶的在班级里追逐。
　　林殉坐在班级的第一排最后一个位置，靠着后门，那个位置风水好靠着后排窗户，站起来就能看到行政楼大门口，能够观察所有老师的一举一动，在班里的地位堪比皇位，九子之争，多少人挣得头破血流，林殉不争不抢，唾手可得。
　　一夜失眠没睡，前脚踏进班级，后脚困劲上来，整个人趴在课桌上眯了会盹儿。
　　头顶老旧吊扇吱呀转动，吹出来的风裹挟着化不开的湿热，卷着薯片碎屑的味道和班级人吵人的喧闹，闷得人太阳穴突突发胀。
　　刚趴下去没一会儿，藏在桌肚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幸亏班里声音大，没有人听见。
　　他用胳膊垫着脑袋，垂着眼悄摸摸伸手捞出手机，屏幕一亮，殷恒打了好几个电话，林殉硬是一个也没接到。
　　“殉哥！”
　　殷恒突然在头顶上叫了一声，抬头看，殷恒站在他的课桌前，一手攥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另一只手拎着油纸袋装着的培根三明治，顺势放在了他的课桌上，面对着他坐了下来。
　　“我一猜就知道，你有个不爱吃早饭的老毛病，所以我特意一大早去学校门口排队，给你买了一杯热乎乎的豆浆。”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可不是嘛。”殷恒挠了挠后脑勺，“本来想着给你打电话，问问你要吃什么馅的包子，结果路边卖包子的王大爷他儿子结婚，他这几天回老家了，没出来摆摊，害我白等那么久，就在小卖部随便给你拿了一样，你凑合先吃。”
　　林殉捏着温热的豆浆杯，微微低头，将吸管送进唇间喝了两口。温热的豆浆一口下肚，空了一早上的胃确实舒服了一些。
　　“看样子，酒醒的差不多了，昨天晚上喝成那个样子，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来上课了呢。”
　　“我可不想像吴莫那样，检讨书连夜写到现在还没写完，一听早上第一节课是老汪的，给他吓成了孙子，早上给我发消息说他不来了，出去躲躲风头。”
　　林殉撕开培根三明治的外包装，利落将废纸袋团好，精准丢进桌旁的垃圾桶。
　　“我看他那三千字的检讨书这学期都怕是写不完了。”
　　身前的殷恒半个身子慵懒地趴在他的课桌上，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着被胳膊压得凌乱的课本。
　　“不过我刚才从行政楼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老汪和那个转校生，他们刚才行政楼下来，我估摸着一会儿就得过来了。”
　　殷恒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惋惜。
　　“啧啧啧，市一中的尖子生，到咱班模拟冲刺，也是屈才了。”
　　说完他瞬间垮下脸，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大声念叨着。
　　“就算是天才来了，也逃不掉这个月底月考的命运。”
　　“苍天啊，大地啊，什么时候能够可怜可怜孩子，保我这次月考不再挂科，信男愿一生吃素，改恶从良。”
　　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被林殉放在了一边，豆浆喝了几口剩了很多也没喝完，林殉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气，字字扎心。
　　“像你这样倒数垫底的，求神已经没救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刷几道题，这次再垫底耶稣下凡也救不了你。”
　　殷恒吃瘪得撇了撇嘴，蔫地坐直身子。
　　“那我还是继续祈祷神仙保佑去吧，学校监考老师出的题都不是给人写的，天才来了，写完一题也得哭着出去。”
　　“快点！快点坐好！老汪来了！”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气喘吁吁冲到班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高声提醒。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大半，追逐的学生慌忙各自归位，低头假装翻找课本。
　　殷恒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殉，立刻转过了身安分坐好。
　　老汪单手端着一只保温杯，杯口还冒着热气，胳膊窝里紧紧夹着一本厚重紧实的教学资料，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背着书包的转校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全班瞬间安静，目光紧随的跟着他们，直到他们走到讲台上，老汪抬手，将厚重的资料轻轻放在讲台桌面。
　　他仰起头清了清嗓子，目光严肃地扫过全班。
　　“给大家做个介绍，我叫汪明，担任南开教导处主任，原本带我们高二六班的张老师，请了两个学期的事假，接下来两个学期，由我临时接任咱们班的班主任。”
　　“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行政楼二楼找我。”
　　“也希望各位同学收心踏实，乖乖听话，认真对待课业，专注学习。”
　　他语气郑重，缓缓吐出校训：“谨记南开校训——允公允能，日新月异。”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一下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