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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宋修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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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锐和宋修竹称得上不欢而散。回来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寝室门近在眼前的时候,宋修竹仿佛妥协了一般,轻声开口,“你说得对,我和陆从之的确缺少交流。国庆节放假,我叫他跟我一起回福利院给院长妈妈过生日,到时候我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
陆从之会跟他一起回去探望院长妈妈吗?想到这里,宋修竹的眼里闪过一抹讥讽的笑意。
陆从之不会的。他离开福利院就再也没想过回去。他觉得那不是养育他的地方,而是一个丢人的,不能提及的,也不可再涉足的烂泥潭。等到中午,自己就当着温锐的面,对陆从之提出邀请。
陆从之一定会拒绝。只要稍微刺激几句,陆从之就能吐出一大堆狼心狗肺的话。到时候温锐便会知道,陆从之是一个多么忘恩负义的东西。跟这样的人合伙创业,不怕被坑死?
温锐不是傻子,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心中计定,宋修竹便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平静。他推开门,笑着跟刚刚爬起床的余彬彬打招呼。
余彬彬睡眼惺忪地问,“陆哥呢?”
“他去校长办公室了。”宋修竹整理桌上的东西。
“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十几分钟吧。”
“他吃早餐了吗?”
“不知道。”宋修竹很有耐心地回答,眼神却冰冷。余彬彬简直像陆从之的一条狗。
林远从上铺爬下来,问道,“修竹,你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去帮你买。”
宋修竹:“……”
温锐走进来,目光深沉难测地审视着两人。他越过陆从之的床铺,看见枕头上竟然还铺着那条枕巾,步伐不由一顿。
盖过**的东西,晚上还能用来垫脑袋?
他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展开草稿本,拿起“我渴望带给你荣耀”,一笔一划撰写合同。
宋修竹知道他在做什么,却无力阻止。陆从之和温锐陡然拉近的距离让他如鲠在喉。
林远含着牙刷出来,还在问,“修竹,要不要帮你买早餐?”
宋修竹很烦躁,想出去走走,于是回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我马上来。”林远非常开心,飞快刷牙。
宋修竹走到洗手间门口,静静等候。
温锐忽然合上笔帽,走到陆从之的床边,拿起那条花花绿绿的枕巾。
余彬彬奇怪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温锐擦过宋修竹的肩膀走进洗手间,拿下自己的塑料盆,倒上洗衣粉,把枕巾扔进去浸泡,然后搓洗。
他实在是看不惯。人可以糙,但不能糙成这样。
余彬彬跟进洗手间,警惕地问,“你洗陆哥的枕巾干什么?”
温锐没搭理他。
余彬彬走过去,把手插进塑料盆,“要洗也是我来洗。”
温锐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既觉得啼笑皆非,又感到微微懊恼。他可能被陆从之整得应激了。
他退开一步,淡淡道,“那你来洗。”
余彬彬当仁不让,“陆哥的衣服我包了。”
温锐洗干净双手,走向门口。
宋修竹见他过来,声音极低地说道,“我和林远只是普通朋友,一起吃早餐很正常。你给陆从之洗衣服倒是做得太过了。你在跟谁较劲?”
吃醋较劲?我吗?温锐微微一愣,随后便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
中午,陆从之带着两大包食物回来。
“孩儿们,快开门。天气热,我知道你们懒得出门,给你们带了盒饭。排骨、红烧肉、鸡蛋、香肠,都是你们爱吃的。八个炒菜,五盒米饭,够了吧?”
寝室六个人,他只拿来五盒饭,怎么可能够吃?宋修竹微微蹙眉,然后才反应过来陆从之只带了四个人的食物,多出来一盒米饭是为了预防有人没吃饱。自己和林远是被排除在外的。
还没入股就搞小团体,温锐难道不觉得过分吗?这样的合伙人怎么可能靠谱?
宋修竹立刻看向温锐。
温锐眉目清冷,表情淡然,还是往常那般矜傲自持的模样。他掰开一次性竹筷,递给陆从之,问道,“他们两个你不请?”
陆从之坦坦荡荡,“我的饭宁愿喂狗也不给他们。”
林远猛地拍桌,指着陆从之的鼻子就想开骂。宋修竹只是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他就冷静下来。
温锐冲两人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所以说,在公司成立初期,五个股东里已经有两个是一致行动人。自己这个绝对控股人,权力已经被大大削弱。宋修竹果然好手段。
察觉到温锐异样的目光,宋修竹心里微突,连忙收回按着林远的手。
林远却自顾讨好地说道,“修竹,你坐着,我去给你买饭。咱们不稀罕吃他的东西。”
宋修竹勉强应了一声,任由林远离开。
周铭不敢动筷,表情尴尬。
余彬彬把所有饭盒掀开,整齐摆好,荤菜全部堆到陆哥跟前,素菜推给周铭,自己坐在中间。
温锐忽然开口,“陆从之,我不是狗。”
话题接续,还带上了几分打趣的意味,僵滞的氛围瞬间流动起来。
陆从之翘着二郎腿坐在温锐身边,低低地笑,“班长,你吃剩下的我才会拿去喂狗。”
然后他看向宋修竹,似乎十分热情地说道,“宋修竹,这盒饭我们吃不完,你来吃吧。”
如果没有前面那句调侃,后面这句话听上去像是一种邀请。但大家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暗讽?
温锐和宋修竹关系最好,陆从之当着温锐的面骂宋修竹是狗,他图什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关系闹僵了,他就不怕温锐偏向宋修竹,不愿意给他转让股份?
余彬彬的手藏在桌子底下,偷偷扯陆从之的裤子。
周铭还是没敢说话。
温锐放下筷子,看向陆从之,正准备说上这么一句:“陆从之,你对宋修竹有什么意见,现在不妨讲出来。”
公司已经成立,与其大家私下勾心斗角,不如把矛盾摆在明面上解决。
然而,宋修竹抢先一步说道,“陆从之,国庆放假,你和我一起回福利院吗?院长妈妈过生日,我们凑点钱,给她买一个生日礼物怎么样?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陆从之仇视院长,提起那人就会暴怒。以往,宋修竹为了折磨陆从之,也为了树立陆从之忘恩负义、难以相处的形象,没少这么干。
同寝两年,除了性格大大咧咧的余彬彬,陆从之没交到任何一个朋友,全是宋修竹的功劳。
这一招百试百灵。
今天,宋修竹要在温锐面前加深这个印象。他要让温锐明明白白地意识到——陆从之是一条疯狗。
果然,刚才还笑眯眯的陆从之,此刻阴沉了面容,淡色薄唇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她过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凑钱给她买礼物?”
宋修竹微微蹙眉,“陆从之,你过分了。院长好歹是养大我们的人。”
陆从之夹着香烟,身体往后仰靠,修长的双腿交叠,锋利的下颌抬高,眼神嘲弄,“宋修竹,容我纠正你一下,养大我的是国家,不是院长。”
宋修竹轻声责备,“可照顾我们的人是院长。她为我们耗费心血,帮我们寻找资助,护我们长大成人。你难道一点都不念她的好?她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把我们当做亲生孩子疼爱。”
周铭满脸认同。他觉得院长把宋修竹和陆从之培养得这么优秀,真的很不容易。陆从之有点冷血了。
余彬彬凑到陆从之耳边低语,“陆哥,咱们服个软,别和他争。你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名声很重要。”
温锐点燃一支香烟。他不发表意见,他想听听陆从之怎么说。
陆从之往后仰,凳子的三条腿悬空,只留下一个支点。
他在随时倾倒的危险中寻找着平衡,语带嘲弄,“宋修竹,小时候,你兜里总有掏不完的糖果和零用钱,书包里总有写不完的本子和笔。别的孩子几年不换衣服,你一个月就有好几套新衣新鞋。院长说那是你的亲人从外地给你寄过来的,她以为我是傻子吗?你如果还有亲人,也就不会被送进福利院了。所以你应该是搞错了什么。被院长当成亲生孩子疼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啊。”
宋修竹微微愕然。他以为陆从之把福利院的经历当成了必须掩盖的污点,绝对不会在人前细说,却没料他忽然性情大变。
但他的理由太单薄了。
“陆从之,我承认院长对乖巧听话的孩子总会多关照一点。那是因为她精力有限,能做的事也有限。你们太调皮,她管起来也头疼。偏心是人的本性,父母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你听话,她对你不也很好吗?”
陆从之摇摇头,幽幽地笑起来,“宋修竹,你对我说人性偏私,我今天只想跟你聊一聊人性之恶。”
话落,他脸上笑容一收,语气骤然冰冷,“宋修竹,你还记得我哥哥唐虎吗?”
宋修竹愣住,“谁?”
陆从之杵灭烟蒂,徐徐开口,“看来你忘了。你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来到福利院,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喜欢你的书包,摸了一把,留下一个黑手印。”
“他很愧疚,把书包从你背上扯下来,带到操场的水池边清洗。你以为他要抢你东西,冲上去和他打架,你们两个一起滚进水池。”
“当天晚上,你俩发起高烧,院长带你去医院急救,却把那个男孩关进小黑屋。你住院一周,院长天天守着你,那个男孩没人管,烧坏了脑子,耳朵也聋了。”
“逢年过节,领导们会来福利院视察工作。每一个孤儿的详细情况都记录在档案里,忽然有一个孩子变成残疾,院长怎么向领导交代?所以,那个男孩失踪了。你说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还活着吗?他在哪里?院长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一连几问,语气带着愤怒和偏执。陆从之猩红的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宋修竹。
宋修竹酝酿了一早上的话全部被狠狠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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