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花》猫娘不吃猫粮

38、戒指还没带上去 温馨提

　　温馨提示：本章开始进入BE结局，后续内容可能引起强烈不适，请谨慎阅读。

　　一个月后。

　　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好。胃不再动不动就疼，他也不再动不动就发烧。我们像两个修好的旧机器，虽然还有些小毛病，但总算能正常运转了。

　　那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时早。我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我。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些疲惫的痕迹照得很淡。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熨得平整，头发也仔细梳过，像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天有安排？”我问。

　　他点点头，表情有点紧张，像是一直在等这个问题。“思源，我想——”他顿了顿，“我想和你正式约一次会。”

　　我看着他：“正式？”

　　“嗯。”他的眼睛亮亮的，“就是那种——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十八岁的夏天，他站在天台上问我：“同学，请你喝酒，愿意吗？”那时候我说愿意。现在呢？我想了想：“行。”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起来。“真的？”“嗯。”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把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闷闷地笑了一声：“那晚上七点，我在餐厅等你。”“什么餐厅？”他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秘密。”我看着他那个傻样，也笑了：“行，秘密就秘密。”

　　他出门上班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思源。”他喊我。“嗯？”“晚上见。”“晚上见。”他又看了我一眼，看了很久，才推门出去。那个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带着一种很淡的不舍，像是怕一转身就再也看不见。

　　那天我请了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好好准备一下。洗了澡，换了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瘦还是瘦，但气色好多了。头发长了一点，该剪了。算了，就这样吧。

　　下午六点我出门，他发消息说餐厅地址，还特意叮嘱：“不用急，我等你。”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到了餐厅六点四十，他还没来。服务员把我带到预订的位置，靠窗，能看到街景。桌上摆着一束满天星，白色的，小小的。我拿起那束花，看见卡片上写着：送给思源。——陆时宴。

　　我笑了，把花放回去，等着。

　　七点整，他没来。七点十分，还没来。我给他发消息，没回。七点二十分我有点急了，打电话——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七点三十分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他不会迟到这么久的，他不会不接电话的，他——

　　我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您好，请问是沈思源先生吗？”“我是。”“这里是市一院急诊科，请问您认识陆时宴先生吗？”我的手猛地攥紧手机。“认识。”“他出了车祸，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过来。”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了。我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的人在看我，服务员在问我什么——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出了车祸，正在抢救。

　　我猛地弯腰捡起手机，冲出餐厅，打车。路上很堵，司机在骂什么我听不见，只是盯着窗外，盯着那些红绿灯，盯着那些慢得像蜗牛的车流。快一点，再快一点，求求你们快一点。

　　到了医院我冲进急诊：“陆时宴！陆时宴在哪里！”护士拦住我：“您是？”“我是他——我是他——”我是他什么？爱人？男朋友？未婚夫？我说不出来。护士看了我一眼：“跟我来。”

　　她带我走到一扇门前：“医生马上出来。”我看着那扇门——白色的，紧闭着，上面亮着红灯：手术中。我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我猛地站起来：“医生——”医生看着我，表情很沉重：“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我愣住了。“什么？”“伤者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三分。”

　　我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叫抢救无效？什么叫死亡时间？他怎么会死？他刚才还发消息说——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不用急，我等你。他在等我，可他没等到。

　　护士走过来轻声说：“您要见他最后一面吗？”我点点头——我不确定我点了没有。我只是跟着她走，走进一扇门。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护士掀开白布的一角。我看见他的脸——闭着眼，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可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比生病的时候还白，比那天在巷子里还白，比任何时候都白。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很凉很凉。像那天晚上他站在路灯下等我的时候，像那件大衣盖在我身上的时候，像他最后一次吻我的时候——凉的，全都是凉的。

　　我在他床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也凉了，可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我掰开他的手指，两枚戒指——银色的，很简单的款式，内侧刻着字。一枚刻着：SY·LSY，另一枚刻着：LSY·SY。他握着它们，握得那么紧，到死都没松开。

　　我看着他手里那两枚戒指，眼泪终于流下来，一滴一滴掉在他手上，掉在戒指上，掉在那两个名字上。他还没给我戴上，他还没等到我说愿意，他还没——他还没带我回家。

　　我趴在他床边哭得发抖，窗外的天黑了，手术室的灯灭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像那天晚上他心跳的声音。可那是他的心跳，这是我的哭声。不一样。再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