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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温度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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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偶尔响一声。窗外灰蒙蒙的，不知道是阴天还是太阳还没出来。
我躺着，看着天花板。
那件灰色开衫还叠在床尾的椅子上，整整齐齐的，和我昨晚看见的时候一样。
没动过。
可我蜷了一夜。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碰它。
可又不想把它扔到一边。
就那么放着。
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
我躺着，蜷成一团，看着那件衣服。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亮了。
护士进来量体温、测血压，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还好。
她说今天可以出院了，等会儿医生来开出院单。
我点点头。
她走了。
我坐起来，看着那件大衣。
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来，叠好，抱在怀里。
很轻。
没什么重量。
可抱着的时候，忽然想起昨晚那种暖。
不是大衣的暖。
是它盖在身上的时候，那种从外面透进来的暖。
我没动它。
可它给了我一点温度。
就一点点。
够我撑到天亮。
够了。
医生来查房，说了些注意事项，开了出院单。
我妈打电话来，说要来接我。
我说不用，我自己行。
她坚持。
我说那行，你来吧。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就一个小包。
收拾完，我抱着那件大衣，坐在床边等。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不是我妈。
是他。
陆时宴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病号服，外面没穿外套。
他看见我手里的衣服，愣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过去。
把那件大衣递给他。
“还你。”
他伸手接过去。
手指碰到我的时候，凉的。
比我昨天还凉。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要出院了？”
“嗯。”
他点点头。
抱着那件大衣，站在门口，没让开。
我等了一会儿。
“还有事？”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我走出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没看他。
“自己回去躺着。”我说，“别到处跑。”
然后往前走。
走了两步，听见他在后面说：
“你也是。”
我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电梯来了，门打开。
我进去。
转过身的时候，看见他还站在走廊那头。
穿着病号服，抱着那件大衣，瘦瘦的，孤零零的。
电梯门关上。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
脑子里是他站在那里的样子。
还有刚才那句——你也是。
你也是什么？
也是好好养病？
也是别到处跑？
也是——
算了。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去。
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还难受吗？”
“没事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确定我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走吧，回家。”
“嗯。”
往外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住院部的大楼，灰白色的，在阴天里显得有点暗。
不知道他在几楼。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走廊那头站着。
不知道——
我转回头。
“妈。”
“嗯？”
“今天吃什么？”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米粥。”她说，“还能吃什么？”
我也笑了。
“行。”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果然阴天。
风有点凉，但没那天晚上那么冷了。
我缩了缩脖子，跟我妈往公交站走。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昨晚。
蜷在被子里，看着那件大衣。
有一点点温度。
就一点点。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