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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刺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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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
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小张突然从旁边探过头来。
“哥，哥！大新闻！”
我没抬头：“嗯？”
“咱们公司被收购了！”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被谁？”
“平山集团！”小张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大公司啊！以后咱们就是大厂的人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没改完的字。
平山集团。
平山。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眼睛里。
我没说话。
小张还在旁边兴奋地说着什么，什么待遇会提高啊，什么以后简历好看啊，什么说不定能去总部啊。
我听着，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平山集团。
陆时宴家的公司。
他爸的。
他的。
他跟我说过，等他爸退休了，公司就归他管。
那时候我们还在热恋期，他搂着我说：“到时候你来给我当副总，咱俩天天一起上班。”
我说：“谁给你当副总，我自己有工作。”
他笑：“那就一起下班。”
后来他没让我当副总。
后来他娶了别人。
后来我辞职回了老家。
现在，平山集团收购了我入职一个月的公司。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没有。
我站起来，往外走。
“哥，你去哪儿？”小张在后面喊。
“透口气。”
我走到楼梯间，关上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白惨白的。
我靠着墙，掏出烟，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灯光里打着旋，慢慢散开。
我看着那些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是巧合吗？
也许真的是巧合。
平山集团这几年扩张很快，收购小公司很正常。
我这个公司虽然不大，但业务对口，被看上也不奇怪。
可是——
为什么是这家？
为什么是我刚入职一个月的这家？
我想起那天林栖发的短信：听说你回老家了。也好。好好过。
她知道我回老家了。
她知道我在这座城市。
她知道了，他会不知道吗？
我又吸了一口烟。
烟灰掉下来，落在鞋面上，我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想起那天早上，他站在楼道里，穿着皱巴巴的羽绒服，烧到迷糊还跑来看我。
想起他说：“你恨我吧。狠狠地恨。恨一辈子都行。”
想起最后那句：“那就恨吧。”
恨吧。
恨。
这两个字，从那天起就扎在那里。现在又动了。
我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招聘软件。
开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这个城市的公司还挺多。
这家不行，换一家。
再不行，再换。
我就不信，他能把整个城市都买下来。
晚上回家，我妈在厨房做饭。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妈。”
“嗯？”她没回头，正忙着炒菜。
“我辞职了。”
锅铲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炒。
“又辞了？”
“嗯。”
她没问为什么。
就炒着菜，过了一会儿，说：“那就再找呗。反正还年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饭吧。”她把菜盛出来，“别想那么多。”
晚饭的时候，我爸还是那样，看报纸，不说话。
可我看他一眼的时候，发现他在看我。
就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看报纸。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
我妈在洗碗，我在旁边擦碗。
“源源。”她忽然开口。
“嗯？”
“是不是那个谁又找你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碗。
“没有。”我说。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碗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我。
“妈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她说，“你一进门那脸色，我就知道有事。”
我看着手里的碗，没说话。
“不想说就不说。”她转过身去继续洗碗，“但你要记住，这是你家。有什么事，别自己扛。”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头发白了很多，背也驼了一点。
可她还是那个会把我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的人。
“知道了。”我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直在转。
是他吗？
不是他吗？
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吗？
转来转去，转不出个结果。
最后我闭上眼，告诉自己：不管是不是，都跟我没关系。
我辞职了。
我换家公司。
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我开始投简历。
周一面试了一家，周二面试了两家，周三又面试了一家。
周四，收到offer。
待遇比上一家差点，但也能接受。
周五入职。
新公司离我家更近，走路二十分钟。
同事不多，氛围还行。
一切从头开始。
挺好的。
只是每天上班，路过那家被收购的公司时，会忍不住看一眼。
看一眼那栋楼，那些窗户，那个我曾经坐过的工位。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就不再看了。
有一天，小张发微信来。
“哥，你怎么突然辞职了？平山那边来人了，还挺好的，待遇涨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条：
“家里有事。”
他回了个“哦”，没再问。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干活。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桌子上，暖暖的。
我看着那道光，忽然想——
如果真的是他，他想干什么？
来看我过得好不好？
来告诉我他后悔了？
来继续折磨我？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因为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不想奉陪了。
恨也好，爱也好，都过去了。
现在我只是想好好上班，好好赚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就这么简单。
至于他——
但愿这辈子，别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