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涨潮：糖纸､泪､和门牌 海岸的风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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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的风很大，吹得雨川的头发糊在脸上。她没理，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看浪一次次撞碎在礁石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踩过碎石的声音沙沙的。雨川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仙道在她身边坐下，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他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红水桶，但今天桶是空的，没有鱼竿。
两人谁都没说话。
一只海鸥掠过海面，叫声被风撕碎。仙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柠檬糖——剥开，递到雨川面前。
雨川眼睛滚动一下，没接。
仙道也不恼，把糖塞进自己嘴里，糖纸折成小船，放在两人之间。海风一吹，糖纸船颤巍巍地滑落，掉进礁石缝里。
"涨潮了。"仙道突然说。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对雨川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完全黑了。海平面上的最后一道光线像被水稀释的颜料，慢慢晕开、消失。远处有渔船的灯火，明明灭灭，像谁遗落的呼吸。雨川盯着那些光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过生日，父亲带她去看过一场烟火。那时候她以为，所有明亮的东西都会永远亮下去。
雨川眨了眨眼。一滴泪终于落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那滴泪滑过脸颊，在下颌处悬停了一秒，然后落进沙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第二滴泪砸在膝盖上，制服裙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有抽泣，没有颤抖，只是静静地流泪，像海岸在下雨。
她不知道仙道有没有看到那些流言。但他一个字都没提。没有安慰，没有'你还好吗'，没有'别在意'。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替她挡住了海风。
雨川睡着的时候，头一点一点地靠向他的肩膀。仙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让她枕着。
她的脸颊还是湿的，仙道感觉胳膊上传来一阵凉意。仙道低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但眉头终于松开了。
他没有问她"你还好吗"，也没有说"我送你回去"。
他只是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动作很轻，怕弄醒雨川。雨川很轻，像抱着一捧潮湿的海沙。
回家的路上，江之电已经停了。仙道抱着她走过铁轨，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仙道想：她连睡着的时候，都在害怕吗？
雨川喃喃着一句梦话，声音含糊不清。仙道只捕捉到一个音节：
"……传……"
传球？
他低头看她，她已经睡熟了，眉头又轻轻皱起来。
仙道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音节归因为海风。
到了公寓楼下，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多睡了一会儿。
因为他知道，一旦把她放回那张写着"雨川"的门牌后面，她又要变回那个不说话的雨川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涨潮：糖纸､泪､和门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