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与潮声[SD]》宿雨忘

3、碎浪：海､丑闻､和礁石 那之后，放

　　那之后，放学后的海岸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

　　仙道靠在礁石上钓鱼，雨川坐在旁边画画。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靠近，但也没有再拉开。那天风很大，雨川的画纸被吹进海里。仙道下意识站起来想帮她捞，却看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纸飘远，被浪花吞没。
　　"不难过吗？"仙道问。
　　雨川重新铺开一张新的画纸，声音很轻："被海拿走的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
　　仙道愣了一下，握着鱼竿重新坐下。他看着她的侧脸——齐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陵南的人都很执着：鱼住执着于赢，田冈执着于篮球，女生们执着于…他也说不清。但她不一样。她好像……什么都不想要。
　　这让仙道觉得，在她身边，连钓鱼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走吧，"他说，"涨潮了，海边风大。"
　　雨川抱着画本站起来。盘腿坐太久，膝盖有点发麻，她踉跄了半步。
　　仙道的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肘关节，没有握住，只是托了一下，等她站稳就松开了。
　　"……谢谢。"
　　"嗯。"

　　吉元由美是在海岸边的禁止游泳警示牌后面看见那一幕的。
　　夕阳下，仙道学长弯腰扶着雨川，画面看上去及其暧昧。由美攥着手机，脑子里回荡着真崎学姐的话“仙道是我的目标！”，她把画面放大，手指发抖地按下了发送键。

　　第二天午休，真崎里美"不经意"地走到雨川桌前。
　　"雨川同学，"真崎里美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刚好让全班听见，"这是你吧？东田葵？我表弟在东京打篮球，他说你以前很有名的。怎么突然改名字来镰仓了呢？"
　　她把一张打印纸放在雨川桌上，指尖点了点"出轨"两个字。
　　"不过也是，那种家庭……换我也会想重新开始的。你说是吧，雨川同学？"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雨川坐在座位上，背挺得很直。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没看真崎，但脸上也没有表情，就如同真崎所说的人与自己无关。
　　真崎一个反手，打印纸传到吉元由美手里，吉元把它贴在后黑板上，立刻有一群人围过去看。真崎里美捏一张旧学生证，这是从雨川旧钱包里翻出来的，像拿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扔回她桌上，轻笑一声："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说对不对？学校收这种学生进来，我们学生会也有一定失职。"
　　雨川没有抬头。
　　她只是慢慢站起身，把学生证收进口袋，仿佛真崎里美是团空气一样，然后走出了教室。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但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雨川翘课了。
　　她翘掉了下午的课，去了海岸——不是和仙道常去的那里，而是更偏僻的、布满黑色礁石的角落。她抱着膝盖坐在岸边的椅子上，看着浪一次次撞碎在礁石上。
　　天是青紫色的，像一块淤青。

　　体育馆的门虚掩着，仙道靠在门框上喝水，余光瞥着走廊尽头。
　　雨川背着画架经过——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经过，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但今天，她没有来。
　　仙道直起身，水顺着瓶口淌到手背上，凉得他一怔。
　　"仙道学长，看什么呢？"一年级的长野凑过来。
　　他随口问："那个转学生……你们班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长野压低声音："啊，真崎学姐好像翻出了她以前的东西，说她是什么'东田葵'……"
　　仙道拧瓶盖的手停住了。
　　东田葵。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某个丑闻的注脚。但他记得更清楚的是，上个月田冈教练喝醉时，红着眼睛念叨过这个名字："那孩子本来不该承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