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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绝境封城 破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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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手机零件散落在米白色地毯上,碎裂屏幕反射出刺目的天光。
那是沈白月与外界仅剩的一条纽带。此刻,尽数被毁。
沈白月望着地上残破的机身,心口猛地一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顾晏还身处险境,陆氏旧宅的证据还没有拿到,所有线索,随着这一声碎裂,近乎彻底切断。
他抬眼看向陆烬辞。
眼前的男人,眉眼之间往日那点隐忍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背叛过后的寒凉,眼底翻涌着爱恨纠缠的戾气。
“毁掉通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沈白月的声音微微发紧,克制住心底的慌乱,“真相不会跟着一台手机一同粉碎。”
陆烬辞垂眸瞥过满地碎片,语气淡漠得近乎残酷。
“我不需要粉碎真相。我只要困住你。”
他抬步,越过散落一地的零件,一步步逼近沈白月。强大的压迫感笼罩而下,沈白月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已经再无退路。
“从前我还愿意自欺欺人,说服自己,或许你的心底还残留一丝柔软。”陆烬辞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未散尽的伤痛,“我一次次退让,放宽约束,甚至打算解除你的禁足。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处心积虑的欺骗,是暗中勾结外人,伺机反噬我。”
“是你们陆家亏欠沈家。”沈白月抬眼直视他,不肯示弱,“当年的祸事,陆家脱不开干系,我只是想要本该属于我们的公道。”
“公道?”陆烬辞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在你眼中,我便是罪无可赦的恶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事情,并不如你听到的那般简单。”
“再多说辞,改变不了已成的事实。”沈白月冷冷打断。
陆烬辞望着他倔强冰冷的眉眼,胸腔里爱恨反复撕扯。心底深处那份喜欢没有消失,可是背叛带来的伤口正在疯狂流血。他想要发火,想要惩罚,可看向这张脸的时候,又做不到真正伤害他的□□。
于是他选择最残忍的方式——剥夺全部希望。
他转身走到房间门口,对着门外等候的管家沉声吩咐。
“从即刻起,公馆升级管控。”
管家恭敬站在门外,垂首聆听。
“公馆所有对外网络、客房固定电话全部切断。院内所有可以向外传递信息的工具全部清走。除公馆内部工作人员,任何人不允许靠近沈先生。不允许递送纸条、信件。采购的所有书籍、物件全部要预先检查。”
管家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下:“是,陆总。”
“庭院可以走动,但不得靠近围墙。”陆烬辞继续下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我的许可,他永远不得踏出公馆大门一步。”
字字落下,如同枷锁重重扣落。
沈白月站在房间内,听完这一番命令,指尖微微颤抖。
之前的禁足,尚有一丝松动的可能。而今,是真正彻底的与世隔绝。
他如同一只被关进牢笼的鸟,翅膀被生生折断,再也触碰不到外面的世界,再也无法联系顾晏。
顾晏还在外面,被陆家的人盯上。没有自己的消息,对方会怎么做?会不会铤而走险,独自闯入陆氏旧宅盗取证据,最后落入陆烬辞布下的圈套。
一想到这里,一股焦灼不安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陆烬辞,你不能这样。”沈白月快步上前,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切的慌乱,“你可以囚禁我,但是不要牵连旁人。顾晏与此无关。”
听到顾晏两个字,陆烬辞眼眸骤然一沉。
“顾晏。果然就是他。”
这个名字,印证了心中猜想。
“四处搜集陆氏旧案线索,暗中煽动你复仇。”陆烬辞目光冷冽,“你以为我会放过他?”
沈白月脸色骤然一白。
“你要对他动手?”
“他主动涉足陆家旧事,理当承担后果。”陆烬辞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整件事和他无关,是我央求他帮我调查真相。”沈白月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陆烬辞的衣袖,姿态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带着急迫,“所有罪责在我,你冲着我来就够了,不要伤害他。”
他很少求人。长久以来,或是温顺伪装,或是冷硬对峙。此刻,为了顾晏,他放下了全部自持。
陆烬辞侧过身,不动声色避开了他伸出的手。
避开的动作,生疏而决绝。
“现在知道为旁人求情。”陆烬辞垂眸看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悲凉,“当初你拿着谎言哄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今日。沈白月,你编织骗局的时候,可曾顾及过半分我的感受?”
他没有直接回答会不会加害顾晏,可是这份沉默,已经是最坏的预兆。
说完,陆烬辞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卧室。房门“咔哒”一声落锁。
房门被从外面锁死。
沉重的关门声,重重砸在沈白月的心上。
偌大的卧室,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满地碎裂的手机零件静静躺在地毯上,如同他支离破碎的计划。
窗户外面是广阔精致的庭院,绿树繁花,阳光明媚。可那只是看得见,却永远触碰不到的风景。
他快步冲到窗边,双手抵在玻璃上向外望去。高墙耸立在公馆四周,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与世隔绝。
绝望如同冰冷潮水,缓缓将他淹没。
他背靠冰冷的玻璃窗,缓缓滑坐在地面。
从前演戏,隐忍,伪装,心中始终怀有念想,心中还有顾晏,还有翻案的希望。
如今联络断绝,行动禁锢,连顾晏的安危都悬于一线。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顾晏是否已经落入罗网,不知道沈家的证据会不会就此永远埋葬在陆氏的地下室。
所有谋划,一夜之间全盘崩塌。
接下来的数日,公馆陷入死一般的僵局。
整栋宅邸气氛压抑凝滞。
网络切断,电话消失。送来的书本纸张全部经过查验,纸笔都受到管控。
沈白月的卧室房门白日不再上锁,可以在庭院散步,但是四处都有佣人隐晦的目光跟随监视。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他不再伪装温顺。
不再微笑,不再软声应答。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坐在庭院山茶花丛旁,沉默地望着高墙的方向,一言不发。
陆烬辞依旧每日回到公馆。
两人常常同桌进餐,餐桌上没有一句交谈。刀叉碰撞餐盘的轻响,便是全部声响。
陆烬辞会静静看着对面沉默消瘦下来的少年。
看着他眼底一点点褪去光泽。
他赢了对峙,锁住了人的身体。却并没有获得半分胜利的喜悦。
每一次看见沈白月漠然疏离的侧脸,心口旧伤便反复撕裂,隐隐作痛。
他明明可以用更强势的手段逼他屈服。可是心底残存的爱意,又让他下不了更狠的命令。
惩罚他,自己也一同受刑。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困局。
这一夜,暴雨倾盆,雷声滚滚。
狂风拍打玻璃窗,雨声轰鸣。
沈白月独自坐在窗边,一夜未眠。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敲击声响。
很轻,混在雷雨之中,几乎要被雨声掩盖。
“笃,笃。”
三下短促的敲击。
是他从前和顾晏约定过的危险暗号。
墙外传来的信号。
顾晏还活着。但是,他已经身陷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