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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银项圈 现在,终于 ...
黑色越野车驶入协会家属区,最终停在顶层公寓的地下车库。
雨已经小了,只剩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车窗。队员开门把闻澈架下来,她左腿使不上力,大半重量都压在对方胳膊上,头垂着,碎发遮住眉眼,看着狼狈又温顺。
沈砚秋走在前面,指纹解锁电梯。镜面轿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身形挺拔,肩线利落,深灰风衣衬得整个人像一块冷玉。闻澈被架在后面,佝偻着背,满身血污,像件被随手捡回来的旧物。
电梯上升的几秒里,闻澈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按键面板。顶层专属,只有一个住户。安保系统是联邦最新款,指纹加瞳孔双重验证。
她收回目光,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暗光。
防守越严,里面的东西越值得看。
“叮” 的一声,电梯门开。
玄关是极简的冷白风格,没有多余装饰,只有鞋架上几双款式一致的黑色靴子,摆得整整齐齐。沈砚秋换了拖鞋,回头示意队员把人放在玄关地垫上。
“你们先回去。” 她脱了风衣搭在置物架上,露出里面黑色高领薄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善后报告明天放我办公室。”
“是,沈首席。” 队员没多问,转身进了电梯。
门合上,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的雨声。
沈砚秋走过来,在闻澈面前蹲下。距离比拳场里更近,近到闻澈能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乌,能看见她锁骨上那颗极小的痣,能闻见雪松气息里,那丝挥之不去的抑制剂苦味。
“伤到哪了,自己说,还是我检查。”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工具的损耗程度。
“腿。肋骨。左手不太能动。” 闻澈声音哑,说话时轻轻咳了一声,带着点内伤的浑浊感。
沈砚秋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左手腕。指尖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能摸到腕骨凸起的弧度。她的手指很稳,从腕骨一路往上按,每到伤处就微微停顿。
闻澈的呼吸跟着顿了顿。
疼是真疼。三根指骨骨折,手腕扭伤,稍微动一下就钻心。但她没躲,也没哼声,只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像本能的畏缩,又像在忍耐。
“三指骨折,手腕扭伤。” 沈砚秋松开手,又去掀她的衣摆,“肋骨,我看看。”
闻澈没躲。
灰色衬衫下摆被撩起来,腰腹大片青紫淤痕露出来,肋骨处有明显的凹陷。沈砚秋用掌缘轻轻按了下侧面,闻澈肩膀猛地一缩,喉咙里溢出极短的一声闷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牙咬得太紧,下颌线绷出锋利的弧度。
“断了三根,至少。” 沈砚秋收回手,起身去玄关柜拎了个银色医疗箱过来。箱子打开,里面绷带、夹板、针剂分门别类,摆得一丝不苟。
她拆开一支针剂,酒精棉擦过闻澈左臂内侧的皮肤。
“止痛加消炎。” 她简单解释,针尖刺进去的时候,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闻澈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沈砚秋推药的动作顿了半秒。
D 级 Alpha 里,忍痛能力这么强的,不多见。大多底层 Alpha 受了伤,要么哭嚎要么撒野,像这样一声不吭的,要么是忍惯了,要么是…… 等级远不止 D 级。
她压下心里的疑虑,把用过的针管收好,声音平淡:“D 级里,你算能忍的。”
闻澈低着头,声音很轻:“打多了,就习惯了。”
像一句没什么分量的诉苦,又像什么都没说。
处理完外伤,沈砚秋从医疗箱底层拿出一枚腺体贴片。透明质地,边缘镀着一圈银边,是协会专供的定制款,比工业款温和得多。
“自己贴,还是我帮你。”
闻澈微微侧过头,露出后颈。动作很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像怕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了对方的手。
沈砚秋没说话,伸手撕掉她腺体上那层工业阻隔贴。劣质胶体扯破皮肉,带出一丝血珠,闻澈肩颈猛地绷紧,后背线条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却还是没躲。
像只被打怕了的狗,就算疼,也不敢躲开主人的手。
阻隔贴完全撕下的瞬间,腺体上那片模糊的旧伤完整露了出来。
边缘散乱,颜色发浅,看着像反复破损后愈合的烂疤,完全辨不出原本的形状。
只有正中心那一点极淡的圆形凹陷,藏在散乱的疤痕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
她盯着那处凹陷看了两秒。
位置、深浅……
和逆位标记的核心落点,分毫不差。
不可能。
逆位标记是首席级禁术,全联邦只有她有完整权限。一个地下黑拳场的 D 级废柴,怎么可能有这种疤。
大概是以前和人斗殴,被咬到了腺体正中。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指尖捏着新贴片,稳稳按了上去。
指腹擦过腺体皮肤时,闻澈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疼。
是标记共鸣带来的、电流似的麻意,从后颈窜到尾椎。
她死死攥着掌心,才没露馅。
“以后用这个。工业款伤腺体。” 沈砚秋收回手,指尖在贴片边缘按了一圈,确保贴牢。
“…… 谢谢沈老师。” 闻澈声音很低,带着点受宠若惊的茫然。
沈砚秋收拾好医疗箱,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停了几秒。
她抬手按在墙壁的暗格开关上,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根银色项圈。
很细,一体成型无锁扣,内侧刻着极小的 “B17” 编号。
是三年前的东西。
当年追缉那个叛逃学员,她本来准备用这个做标识,还没来得及戴上,人就坠了海。
这根项圈,她一放就是三年。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一直留着,没扔,也没给别人用过。
今天在拳场,看到闻澈腺体上那片旧伤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根项圈。
荒唐。
那个人早就死在公海里了,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 D 级废柴。
沈砚秋闭了闭眼,把项圈拿了出来,转身走回客厅。
她把银项圈放在茶几上,冷光在暖灯下泛出一点锐度。
“戴上。”
沈砚秋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驯 A 师的契约对象,要有标识。出门戴着,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不会随便找你麻烦。”
闻澈的瞳孔,在看见项圈的瞬间,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是它。
三年前码头上,她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眼,看见沈砚秋腰包里露出来的,就是这根银圈。
她以为那东西早就跟着坠海丢了,没想到,沈砚秋一直留着。
闻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没认出这是什么,只露出一点困惑和不安。
“没、没有别的吗?” 她声音有点低,带着点底层 Alpha 的局促,“这个…… 太贵重了。”
“让你戴就戴。” 沈砚秋语气没什么起伏,“协会标配。”
她没说这不是标配。
也没说这是唯一的一根。
闻澈没再推辞,伸手拿起项圈。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微微颤了一下。
她动作笨拙地往脖子上套,可左手使不上力,试了两次都没扣上暗扣,反而蹭得腺体有点疼,鼻尖冒出点细汗,看着更窘迫了。
沈砚秋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
“别动。”
她站在闻澈面前,微微俯身。雪松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点冷,带着点药味,裹住了闻澈全部的感官。
指尖拨开闻澈颈侧的碎发,摸到项圈的暗扣。
那片模糊的旧伤,清清楚楚落在眼底。
沈砚秋的动作,顿了一秒。
真的很眼熟。
像很多年前,她手下那个最拔尖的学员,腺体正中也有这么一处伤。
不可能。
那个人早就死在公海里了。
“咔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项圈稳稳戴在了脖子上。尺寸刚好,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像一道量身定做的枷锁。
沈砚秋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项圈内侧的刻字。
B17。
三个字像烧红的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迅速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平时戴着,不许摘。洗澡可以摘,洗完立刻戴上。”
“知道了,沈老师。” 闻澈低着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项圈,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灯光落在银圈上,反出一点冷光,恰好落在沈砚秋眼里。
她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好像…… 本该就是这样。
好像这根项圈,本来就该戴在这个人脖子上。
荒唐。
沈砚秋压下心底的异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客房在走廊尽头左手边。今晚先休息,明天跟我去协会做正式检测。”
她转身进了卧室,门轻轻合上。
玄关的灯被关掉,客厅只剩落地灯的暖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闻澈在原地站了很久。
拇指轻轻摩挲着项圈内侧。
指尖划过那行极细的刻字:B17。
和她记忆里的编号,一模一样。
闻澈低头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
什么观察样本,什么契约标识。
沈砚秋,你捡我回来,到底是好奇腺体,还是…… 也想起了点什么?
她没立刻去客房,而是扶着墙,慢慢走到了走廊深处。
左腿断骨处一阵阵钝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走得很慢,脚步轻得像影子,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
书房在走廊右侧,门紧闭着,电子锁的指示灯泛着淡蓝的光。
闻澈蹲下身,从裤脚夹层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金属丝。
三年卧底留下的东西,她一直缝在衣服里,从没丢过。
金属丝插进锁孔,指尖灵活地转动。
三秒。
“咔哒” 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锁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悄无声息地合上门。
书房不大,一桌一椅,一面墙的书架。书桌上文件摆得整整齐齐,笔筒里三支笔、一把拆信刀,还有半瓶抑制剂喷雾,位置分毫不差。
闻澈没碰桌面。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从左到右,一本一本扫过去。
最终停在最上层最右侧 ——《联邦驯 A 师协会年鉴》。
她踮起脚,把书抽出来。
后面是个暗格,躺着一份黑色封皮的档案,没有标题,只有封底角上贴着极小的标签:B17 - 逆位标记?绝密。
找到了。
闻澈的指尖停在封面上,没有翻开。
封皮边角有一道很浅的指甲掐痕,边缘磨得有点发毛。
像被人反复翻过很多次。
沈砚秋翻了很多遍。
她在研究什么?研究怎么解除,还是研究怎么更好地用?
闻澈把档案放回去,推回年鉴,调整好角度,和之前分毫不差。
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
一旦动了,以沈砚秋的谨慎,第二天就能发现。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退出书房,锁好门,一切恢复原样。
闻澈扶着墙,继续往前走。
经过沈砚秋卧室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住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里面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上。
沈砚秋侧躺着,背对着门口。睡袍领口松垮,后颈露在外面。
月光下,闻澈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一道圆形的浅疤。
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圈,微微凸起,和她腺体正中的那处凹陷,形状、大小、位置,一模一样。
闻澈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她一直以为,逆位标记只有 Alpha 会留疤。
原来 Omega 也会。
原来这三年,疼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沈砚秋也带着这道疤,带了三年。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门框。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三年前码头那一夜,沈砚秋到底是奉命来杀她,还是……
不可能。
闻澈立刻掐断了这个想法。
栽赃她叛国的人里,有没有驯 A 师协会的手笔,还没查清。沈砚秋作为首席,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也还是未知数。
她不能因为一道疤,就乱了心神。
她深深吸了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再看一眼。
就一眼。
月光里,沈砚秋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后颈的旧疤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闻澈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抑制剂的苦味,隔着一道门都能隐约闻到。
反噬比她想象的重得多。
这三年,她也不好过。
闻澈后退一步,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动作轻得,像没出现过。
她一瘸一拐地回了客房,轻轻合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后颈的旧疤还在发烫,和脖子上的银项圈一样,凉一阵,烫一阵。
她抬手,指尖分别碰了碰后颈的疤,和脖子上的项圈。
两道枷锁。
一道是三年前种的,一道是今天刚戴上的。
都是沈砚秋给的。
闻澈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弧度。
沈砚秋。
你把我捡回来,给我戴项圈,留我当样本。
你到底是忘了我,还是……
故意的?
她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雨停了,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碎星。
三年前的账,标记的解方,内鬼的身份,还有…… 沈砚秋藏在冷壳子底下的真相。
她都会一点点挖出来。
不急。
反正现在,她已经在猎物的巢穴里了。
闻澈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放匀,像真的睡熟了。
只有放在被子下的手,还轻轻搭在脖子的银项圈上。
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内侧的刻字。
B17。
她念了三年的编号。
现在,终于回到了它原本的主人身边。
闻澈(摸后颈旧疤):"所以我现在知道了,我疼她也疼。"
作者:"对。"
闻澈:"三年前她标记我的时候,是奉命来杀我的?"
作者:"你猜。"
闻澈:"你别'你猜',你写文的人你不知道?"
作者:"我知道,但我不能说。说了你们还看什么。"
闻澈:(闭眼)"行。我自己查。把书房钥匙给我。"
作者:"你已经在书房门口蹲着了,别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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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银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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