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血泊里捡个废柴A 她是来“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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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地下黑拳场的铁皮顶棚上，闷雷似的轰鸣混着 Alpha 的嘶吼，在逼仄空间里撞出浑浊的回音。空气里裹着汗酸、劣质阻隔剂和铁锈般的腥气，黏腻地糊在皮肤上，吸一口都呛得喉咙发紧。
闻澈蜷在角落的铁围栏后，左腿膝盖骨反折，小腿以诡异的角度歪着。腺体上贴了两层工业阻隔贴，劣质胶体粘着破损的皮肉，每一次心跳都扯着钝痛。她没哼一声，乱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像条被扔在角落等死的野狗。
只有右手食指，在积水里极轻地叩着。
一、二、三。
全场四十七人，Alpha 三十一个，Beta 十六个。出口三处，主门上了锁，两侧后门各两名看守。
她在等。
等一个人。
指尖划过积水里倒映的顶灯，晃出细碎的光。脑子里极快地闪了一下 —— 七年前的训练场，十九岁的沈砚秋站在中央，背对着所有人，听见脚步声偏过头。眼睛颜色很淡，像深冬湖面结的薄冰，下颌线收得很紧。她只说了两个字：“归队。”
那是闻澈以军方卧底身份考进驯 A 师协会的第一天。
闻澈闭了闭眼，把画面压下去。
陈年旧账，不是现在算的。
“下一场！狼狗对疯牛！买定离手！”
赌场经理举着电击棍吆喝，金属尖端噼啪闪着蓝光。他踹了踹闻澈的断腿，嫌恶地啐了一口：“这 D 级的快死了，没人打就拖出去喂狗。”
话音未落，前排一名壮汉突然暴起。
一拳砸弯铁栏杆，脖颈青筋炸开，瞳孔泛出浑浊的红。
“信息素失控了！”
尖叫瞬间炸响。密闭空间里，劣质阻隔剂彻底失效。血腥气、赌输的戾气、Alpha 的狂躁层层叠加，转眼间五六个人相继失控，拳打脚踢的闷响此起彼伏，铁门被撞得哐哐震颤。
闻澈没动。
她闭了闭眼，把腺体里翻涌的冷杉焚香味死死压在皮下三寸。工业阻隔贴下的皮肤像烧红的铁，疼得发麻，可她硬生生锁着，一丝都没外溢。
SSS 级的信息素一旦炸开，这全场人都得跪。
但她不能。
她是来 “钓鱼” 的，不是来砸场的。
就在这时，主入口的方向，漫进一道极清冽的气息。
雪松。
冷、苦，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沉。像寒冬深夜落的第一场雪，无声无息覆上来，瞬间压下了大半躁动。
全场失控的 Alpha 齐齐一僵，最先暴起的壮汉对着入口方向颤了颤，“咚” 地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沈砚秋走了进来。
深灰风衣，黑色长靴，腰间没配武器，手里空无一物。她走得不快，靴底踩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可雪松香随着脚步铺开，一层一层沉下去，把所有狂躁都摁进了泥里。
闻澈的后颈，猛地一烫。
像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骨头里。
是逆位标记的共鸣。
三年了，日夜折磨她的这道疤，在闻到主人气息的瞬间，疯了似的发烫。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把闷哼咽回喉咙里，头垂得更低。
来了。
“谁先起的头。”
声音不重，冷得像冰，却压得全场没人敢吭声。
经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满脸油汗：“沈、沈首席…… 是他赌输了…… 突然就疯了……”
沈砚秋没听完，径直走到跪地的失控 Alpha 面前。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按在对方后颈腺体上，三秒后，那人瞳孔恢复清明，浑身脱力地瘫倒。
她抽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擦过皮手套指尖，语气平淡：“带走，送管控室。”
两名队员上前架人，沈砚秋转身准备离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角落的铁围栏后。
闻澈蜷在那里，断腿歪着，浑身是血，一截沾血的灰色衣摆露在围栏外，细瘦的手腕上，新旧鞭痕交错。信息素弱得像风中残烛，吹口气就能灭。
沈砚秋走了过去。
靴声踩在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
每近一步，闻澈后颈的烫意就重一分。
她甚至能在雪松味里，辨出那一丝极淡的药味 —— 强效抑制剂，剂量不小。
逆位标记的反噬，比她查到的更重。
闻澈心里极淡地扯了一下。
三年前码头那一夜，对方举着枪站在她面前，指尖都在抖，却还是咬着牙把齿尖刺进了她的腺体。
那时候她以为是追杀。
现在看来，未必。
靴尖停在她膝盖前二十厘米。
“抬起头。”
闻澈缓缓抬脸。
血污和灰土糊了满脸，颧骨青紫，左眼肿得睁不开，嘴唇干裂起皮。只有眼睛是干净的，怯懦、畏缩，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狗，惶惶地望着她。
只有眼底最深处，藏着一潭化不开的冰。
沈砚秋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距离太近了。
闻澈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能看清她右手袖口那处旧磨损 —— 和三年前码头上的那处，一模一样。
呼吸顿了半秒。
她差点以为自己藏不住了。
沈砚秋伸手，隔着皮手套挑开她腺体上的阻隔贴边缘。劣质胶体扯破皮肉，闻澈肩颈猛地绷紧，微微瑟缩了一下，没敢躲。
像只怕挨打的小狗。
阻隔贴掀开半寸，腺体上一片模糊的旧伤露了出来。颜色发浅，形状散乱，看着像常年斗殴留下的陈旧破损，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沈砚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这个位置……
正好是逆位标记的标准落点。
荒唐。D 级废柴 Alpha，怎么可能接触到禁术。多半是打黑拳时被人咬到了腺体，留下的烂疤。
“腺体破损。” 她垂着眼，声音没什么情绪，“等级？”
经理连忙赔笑：“D 级！打黑拳抵债的废柴，被打残扔这儿了，没人要！”
沈砚秋没接话。
她盯着那片模糊的旧伤看了两秒，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要是好好长，应该是个圆形的齿痕。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不可能。
那个人早就死在公海里了，连尸骨都没捞着。
“你叫什么。”
“…… 闻澈。”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沈砚秋站起身，回头对队员说：“带回去。”
队员愣了：“沈首席，D 级 Alpha 连进协会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她……”
“我说带回去。” 沈砚秋语气没加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当我的观察样本。”
没人再敢反驳。
闻澈被架着胳膊往外拖，断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暗色血痕。她全程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像极了顺从命运的阶下囚。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颈烫伤似的疼里，翻涌着怎样的情绪。
三年了。
她找了三年的人，刚刚蹲在她面前，问她叫什么名字。
而且，没认出她。
黑色越野车停在雨里，她被塞进后排，车门关上，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前排坐着驾驶员和队员，沈砚秋还在场内善后。
车厢昏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跳动。
闻澈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呼吸轻得像不存在。
两分钟后，她缓缓睁开眼。
眼底那层摇尾乞怜的怯懦退得一干二净，只剩深不见底的冷冽，还有一丝极淡的、了然的笑意。
她抬起沾满泥水的手，拇指隔着阻隔贴，重重碾过后颈发烫的旧疤。
坠海时的咸涩海水、喉咙里的火烧感、沈砚秋环住她后背的力道、近在咫尺颤抖的睫毛…… 碎片似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不重要了。
她回来不是为了问 “为什么” 的。
标记要解，腺体要治，叛国的冤要翻。
至于沈砚秋 ——
闻澈望着前排空荡荡的副驾椅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人已经在她的局里了。
不急。
前排队员透过后视镜呵斥：“老实点！马上到了！”
闻澈没应声，重新闭上眼，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弧度小到，任何人都看不见。
猎物，自己撞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血泊里捡个废柴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