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逃跑计划初步破产
...
-
屋内。
萧玦走远之后,那股慑人的松木信息素终于彻底散尽。
林砚靠着冰冷的床栏,大口喘了两口气,后颈腺体的灼烫感缓缓回落,只是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信香还若有若无萦绕在周遭。
知夏站在一旁,脸色依旧发白,苦着脸劝道:“公子,您方才那番话实在凶险。靖王乃是顶尖乾元,多少坤泽盼着得他垂怜,唯有您……”
“唯有我看见他就想翻院墙跑路,是吧。”林砚直截了当接话。
知夏猛地瞪圆眼睛,慌忙左右张望,生怕隔墙有耳,急得声音都压得很低:“公子!万万不可高声说这种话!传出去,不但您要受罚,尚书府上下都要受连累!赐婚乃是圣旨,抗旨可是大罪。”
林砚抬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
这点他心里清楚。
原主是奉旨赐婚,他要是跑了,尚书府满门都要被牵连治罪。
直接跑路这条路,等于把全家的脖子送到刀口上,属于损人也未必利己的自杀式操作。
地狱难度,属实是被捆死在这桩婚事上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那双纤细苍白、没多少力气的手。
这具坤泽的身体看着好看,实则弱不禁风,别说翻墙跑路,怕是爬个矮墙都能直接崴脚,再赶上潮期发作,直接原地瘫软任人摆布。
硬跑行不通,硬刚抗旨更不行。
林砚盘坐在床褥上,神色肃穆,俨然一副开会做项目复盘的姿态。
知夏看着自家公子一本正经坐着发呆,额间坤痣衬得容貌格外柔美,神情却严肃得像是在思虑军国大事,一时有些恍惚。
这几日公子醒来之后,好像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知夏。”林砚忽然开口。
“奴才在。”
“太医那里,除了清心丹,有没有别的药?”林砚眼神恳切,“譬如,可以压制腺体,叫信香完全不往外散发的药。最好是长久服用,旁人分辨不出我是坤泽,能伪装成中庸的那种。”
知夏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公子,您、您从何处听来这些异想天开的法子?”他声音都发颤,“世间哪有这种药!强行压制坤泽本源,会损伤身子,潮期到来之时更是会伤及脏腑,重则危及性命!太医绝不会开这种药。”
林砚沉默了。
伪装中庸这条路,也直接红灯。
逃跑不行,装中庸不行,硬刚圣旨不行。
摆在面前的选项仿佛只剩下一条路:乖乖嫁入靖王府,接受乾元标记,从此做依附萧玦的侍君。
林砚打了个寒颤。
光是想一想后颈被人咬下标记的画面,浑身就不对劲。
“公子,您就认命了吧。”知夏叹了一口气,递过那只白玉药瓶,“把清心丹服下,压一压信香。靖王权势滔天,嫁过去,您便是王府尊君,锦衣玉食,旁人求都求不来。”
林砚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飘了出来。
倒出一粒乌黑色的药丸,搁在掌心。
药丸能暂时压抑潮期,减弱信香,治标不治本。
他慢吞吞把药丸咽下,苦味顺着喉咙往下滑。
“锦衣玉食,但人身不由己。”林砚低声咕哝。
知夏听不懂他口中的新词,只当是公子心绪郁结。
院外传来仆人的脚步声。
门外小厮高声回禀:“公子,王爷差人送来一批安神香与滋补药材,已经送到院外了。另外,府外暗处……来了不少王府的护卫。”
林砚心头咯噔一下。
王府护卫?
他快步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丝窗纱往外瞥。
院墙的街角、回廊拐角、甚至大门两侧,隐约立着几道黑衣身影,气息收敛,不动声色,目光隐隐朝着自己这座院落的方向。
裴朔贯彻了萧玦的命令——盯着,别让他跑了。
好家伙。
逃跑计划,初步破产。
他才刚动了一点念头,那边直接派人把院子给半包围起来。
知夏顺着窗户往外一望,也看见了那些黑影,不由得喃喃:“王爷果然关心公子,特意派人前来护卫安危……”
林砚面无表情:“这哪里是护卫,这是软禁。防止我连夜卷包袱出逃。”
知夏:“公子!您可别再乱说!”
前厅。
尚书林崇刚刚回府,听闻靖王派人增派护卫守在自家儿子院落外,又听闻方才林砚与靖王见面之时举止躲闪疏离,顿时头疼不已。
他大步来到院内,一进门便看见林砚倚在窗边,神色漠然望着墙外的护卫。
“砚儿。”林崇沉声开口。
林砚回过头,看见自己这位乾元父亲一脸凝重。
“方才靖王来过?你是如何同王爷说话的?”林崇眉头紧锁,“那是你的未婚夫婿,当朝靖王。你切莫心存异念,赐婚是圣旨,不容置喙。安分守己嫁入王府,便是你最好的归宿。切莫生出那些荒唐想法,祸及家门。”
又是安分守己。
林砚心里叹气。
全世界都在劝他认命。
可骨子里那股属于现代人的性子,怎么都无法顺从。
他抬眼看向林崇,语气平静:“父亲,倘若,坤泽不一定非要依附乾元呢。”
林崇一愣,随即皱紧眉头,只觉得儿子大病一场,竟说出这般离经叛道的妄语。
廊下远处,一棵老槐树之后。
裴朔隐在阴影之中,奉王爷之命暗中留意院内动静,恰好将屋内这一段对话,听了大半。
他一脸茫然,默默在心里记下:
林公子好像觉得,坤泽不需要依附乾元。
裴朔内心满是问号,转身悄无声息退走,打算回去原原本本禀报自家王爷。
屋内,林崇正要继续说教。
后颈腺体,忽然传来一阵一阵隐隐的燥热,比先前更加明显。
清心丹的药力,开始慢慢减弱。
潮期,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