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ci：2231》Lanci

12、现实？镜像！ 第四天

　　第四天的场景是一片海洋。
　　不是地球表面的海洋——是没有尽头的、灰蓝色的、静止的水面。没有浪，没有风，没有地平线。他们站在水面上——实体化后的身体可以站立，像走在玻璃上一样。
　　端点出现在水面正中央。这一次，空白区域边缘没有暗红色纹路。干净。完整。
　　"这次是好的？"江临问。
　　"看起来是。"苏见素说。"但还是要检查。"
　　兰辞用Lanci系统的探查功能从各个角度扫描了三遍。连接通道的两端都在。跨宇宙锚定协议有响应。平行宇宙的信号从对面传过来——微弱，但真实。
　　"走。"他说。
　　四十个人依次穿过那块空白区域。
　　穿过的一瞬间，兰辞感觉到了那种"被揉碎再拼起来"的感觉。但这一次更短——大约几秒后就结束了。
　　然后他们出来了。
　　不是地面。
　　是太空。
　　脚下没有泥土，没有水面，没有建筑。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星星。兰辞试着切换回纯能量体——指令发出去的瞬间，淡蓝、淡紫、深蓝交杂的形态重新出现了。他能感觉到能量体核心重新连接上了。
　　"可以切换了。"他说。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切回了能量体形态。陆昭影、顾衍之、沈若蘅……四十道意识重新汇聚在频段上。那种四十人熟悉的连接方式，回来了。
　　兰辞打开了Lanci系统的500米探查——不，现在探测范围可以拉得更远。他在太空里把探查范围扩展到了五公里、五十公里、五百公里。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有一颗蓝色的行星。
　　大小、颜色、云层分布——和地球一模一样。甚至能看到欧亚大陆的轮廓，太平洋的反光。
　　"那是——"陆昭影的频段波动里出现了久违的、类似"希望"的频率。
　　"地球。"兰辞说。
　　人类文明数据量在他们穿过端点后一直保持稳定。没有涨。没有新的记录汇入。一切正常。
　　他们朝着那颗蓝色行星飞过去。
　　五百公里。三百公里。一百公里。五十公里。
　　三十公里。
　　就在距离行星表面大约二十公里的时候，兰辞的Lanci系统弹出了一条通知。
　　不是警报。是一条数据更新提示。
　　人类文明历史数据 +0.03%。
　　他停住了。
　　"兰辞？"陆昭影问。"怎么不飞了？"
　　他又看了一眼通知。又一条。
　　人类文明历史数据 +0.02%。
　　还在涨。
　　他们还没有进入大气层。还没有接触到那颗行星的表面。但数据——在靠近它的过程中——开始持续增加。
　　"我们没出去。"兰辞说。
　　频段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离开了乱流节点，数据不会继续增长。它应该停在穿过端点那一刻的总量。但现在——"他看着那条还在跳动的数据更新提示，"它在涨。靠近这颗行星的时候开始涨的。"
　　"你是说这颗'地球'——"
　　"是假的。"兰辞说。"这是乱流节点生成的镜像空间。平行宇宙的镜像。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底层是空的。"
　　他没有说"我们被困住了"。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镜像空间是乱流节点的极限边界。到这里之后，场景不会再变化了。不会再有第六天的刷新，不会再有新的端点出现。他们面前这颗蓝色的、完美的、假的地球，会永远停在这里——和真正的平行宇宙之间，隔着一道他们找不到的墙。
　　"那我们——"顾衍之的频段波动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不确定"的频率。
　　"先别靠近了。"兰辞说。"退到五十公里外。"
　　他们往后退了五十公里，停在虚空中。
　　数据停止了增长。
　　那颗蓝色行星静静地悬浮在他们面前，云层在缓慢转动，海洋反射着远处恒星的光。完美。安静。永远不变。
　　而人类文明的数据，停在了比穿过端点时多了一点点的位置上。
　　"至少我们可以切换回能量体。"陆昭影说。像是试图在黑暗里找到一点光。
　　"是。"兰辞说。
　　他看着那颗假的地球，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Lanci系统的探测范围开到了最大。五百公里。一千公里。五千公里。
　　镜像空间的边界在哪里，他还没找到。
　　但他在频段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天气状况。
　　"人类历史数据还在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