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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连夜修琴,心守初心 暮色沉沉, ...

  •   暮色沉沉,浓墨般的夜色层层笼罩连绵起伏的山野。

      返程的越野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车厢里寂静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天生桥岸边那一场恶意破坏之后,石禾妹便始终垂着头,将那把残破的侗琵琶紧紧拥在怀里,一刻也不肯松开。通红的眼眶早已蓄满泪水,无声的泪珠不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落在斑驳开裂的琴身上。

      龙嘉树稳稳握着方向盘,匀速驱车赶路,目光却时时侧瞥向身侧情绪崩溃的少女,满心心疼与不忍。

      车灯破开沉沉夜色,照亮怀中受损的琵琶。琴身那一道深长狰狞的裂痕刺眼无比,贯穿整块老杉木琴体,断裂的琴弦松垮垂落,脱落的雕花边角空空落落,满目狼藉。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乐器。

      它是爷爷半生心血所制,是陪伴侗寨几代人的老琴,更是全村乡亲托付给石禾妹、寄予厚望的参赛底气。

      石禾妹肩膀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化作细碎哽咽,满心都是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一时松懈,没有好好守住爷爷留下的琴。”她声音沙哑细碎,满是愧疚,“我辜负了爷爷的念想,也辜负了全村寨所有人的期盼。”

      龙嘉树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力道坚定,温柔又有力地安抚着她。

      “这不怪你。”他语气沉稳笃定,字字清明,“错的从来不是你,是张飞心胸狭隘、为争名次不择手段,恶意作祟。我们现在立刻赶回谦洞村寨,请最好的老木匠连夜抢修,一定能把琴修好,绝对赶得上明天的赛场彩排。”

      夜色疾驰,车轮滚滚,车子一路向着熟悉的侗寨奔赴而去。

      深夜的谦洞村寨,万籁俱寂。

      航拍视角下,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错落依山而建,点点灯火零星散落在漆黑山野之间,温柔又治愈。熟悉的乡土夜色扑面而来,冲淡了两人心中大半的委屈与阴霾,也让崩溃无助的石禾妹,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安稳的底气。

      深夜的老木匠工坊,木门轻启。

      屋内摆满各式老旧木工工具,常年做工沉淀的淡淡木屑清香萦绕鼻尖,质朴又安稳。村里手艺最精湛的老木匠听闻祖传侗琵琶惨遭损毁,不敢耽搁片刻,连夜披衣起身,匆匆赶来工坊开工修补。

      老师傅借着屋内昏黄灯火,指尖细细摩挲过琴身每一道裂痕,轻抚断裂的弦口,看着这把历经岁月的老琴,忍不住轻轻长叹一声。

      “这把老杉木琵琶,陪着你爷爷半辈子,承载着咱们侗寨几代人的曲调与记忆,是实打实的传家宝。”

      他细细检查琴体结构,稍稍宽慰道:“万幸琴的骨架完好,只是外伤破损、琴弦断裂。并无致命损伤,连夜打磨修补、换弦调音,完全能恢复原样,一丝不差。”

      听到这话,石禾妹紧绷到极致的身子骤然放松,悬在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隐忍许久的泪水再次簌簌落下,这一次,是庆幸,是动容。

      “多谢老师傅。”她抬头,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好好修好它,带着它站上赛场,把最正宗、最纯粹的侗乡歌声,唱给所有人听。”

      接下来的漫漫长夜,工坊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一场温柔又治愈的修琴时光缓缓展开。

      老师傅神情专注,指尖沉稳娴熟,一点点填补琴身裂纹,细细打磨粗糙的破损边缘,抛光找平,一丝不苟。待琴身修复平整,又精心换上全新琴弦,一遍遍按压调试、反复校音,力求恢复老琴原本的音色韵味。

      龙嘉树静静守在一旁,全程帮忙递取工具、稳稳扶稳琴体,默默陪伴、无声守护。

      皎洁的月光透过木窗缝隙,温柔落在石禾妹的眉眼身上。她静静看着残破的琴身在老师傅手中一点点复原、重焕生机,连日来遭遇的刁难、委屈与打压,尽数沉淀心底。

      历经风雨,她的心境愈发通透坚定。

      石禾妹轻轻看着琵琶,轻声自语,眼底盛满滚烫初心:“越是有人想方设法打压我、阻止我,我就越不能认输,越不能丢掉侗歌的传承。我不能辜负祖辈留下的心意,更不能辜负这片养育我的侗乡山水。”

      夜色流转,画面悄然切换,穿插一段往复回忆,暗藏人心挣扎。

      脑海中飞速闪过昨日黄昏的画面:张飞蛮横凶狠推倒她的模样、小弟恶狠狠砸毁琵琶的狰狞姿态、两人作案后仓皇逃窜的狼狈身影。

      画面定格在县城溪边,定格在全程目击一切的苏曼身上。

      夜深人静,宾馆房间内,苏曼辗转难眠,那日亲眼所见的作恶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心底的挣扎与纠结愈发浓烈。

      她闭眼轻叹,心底无声独白,道尽万般两难:“我亲眼目睹张飞恶意毁琴,清清楚楚看见所有真相。若是隐瞒,便是包庇恶行,对不起受了无妄委屈的禾妹;可若是当众揭发同场参赛的对手,我又怕被赛场众人非议、被选手孤立……对错两难,明日,我必须做出最终的选择。”

      昼夜更迭,天光破晓。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洒落工坊,一夜通宵抢修圆满落幕。

      老师傅将修复一新的侗琵琶轻轻递到石禾妹手中。昨日狰狞的裂痕早已被打磨得无痕,琴身光洁温润,雕花完整如初,新装的琴弦清亮坚韧,轻轻一拨,琴声通透清亮、婉转悠扬,和完好之时别无二致,岁月韵味分毫未失。

      老师傅望着眼前的少女,语重心长,道出一番藏着侗乡风骨的教诲,字字深刻。

      “器物坏了,可以修补复原。可若是人心歪了、初心丢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我们侗家人立身于世,靠的是匠心、是本心、是代代相传的文化底气,从来不是旁门左道、歪门心思去争输赢、夺名次。”

      石禾妹紧紧怀抱重获新生的琵琶,眼眶微热,眼底彻底重燃光亮,所有的迷茫、委屈、不安尽数消散,只剩滚烫的初心与坚定的信念。

      “师傅的教诲,我牢牢记在心里。”

      她目光澄澈而有力,字字铿锵:“往后无论赛场之上有多少刁难、多少阻碍,我都会守住本心,坚守传承,把最原生态、最纯粹真挚的侗乡歌声,一直唱下去!”

      一旁的龙嘉树静静望着她眼底的光亮,满眼皆是赞许、欣慰与安心。

      同一时辰,千里之外的县城参赛宾馆,截然相反的氛围悄然滋生,恶意仍在暗中滋生蔓延。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整洁的客房内。

      张飞慵懒倚靠在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参赛乐谱,脸上挂着志得意满、嚣张得意的笑意。小弟立在一旁,满脸谄媚附和。

      “飞哥,这一招太绝了!那把琵琶彻底砸烂,石禾妹没了专属乐器,今天的集体彩排她绝对没办法参加,百分百直接弃权!”

      张飞嗤笑一声,眼底的恶意与算计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深沉,藏着新的歹毒谋划,埋下无尽隐患。

      他望着窗外,阴恻恻开口,野心勃勃:“仅仅砸烂一把琴,并不算稳妥。”

      “万一她运气好、找人侥幸修好乐器,依旧能登台演唱。”他嘴角勾起一抹狠戾弧度,“我已经想好新的办法,若是她顺利参赛,我就找人偷偷调换赛场的伴奏音频,彻底打乱她的演唱节奏,断了她所有的晋级之路!”

      一边是初心不改、涅槃重生,一边是执念难消、恶念再起。

      赛场风雨,才刚刚真正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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