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古琴被毁,碎梦黄昏 黄昏垂落, ...
-
黄昏垂落,落日熔金,赤红的晚霞层层浸染八舟河面,将粼粼流水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天生桥岸边的草坪上,其余参赛选手早已三三两两结伴游走观景,说说笑笑,消解赛前的紧张。
苏曼独自一人缓步走向溪边,看似是想借着落日美景拍照散心,心底却始终被一桩心事紧紧缠绕,迟迟无法释怀。白日游船上,张飞暗中谋划毁掉石禾妹琵琶的歹毒念头,一字一句她都听得真切。她一路纠结犹豫,一边是同场参赛的同伴情面,一边是卑劣不公的恶意算计,内心反复拉扯、百般挣扎。
不远处的林间小路,张飞带着小弟假意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脚步看似随意,眼神却始终阴鸷不定。两人并未走远,趁着暮色渐暗、游人渐稀,迅速转身绕进幽深密林,借着树影层层掩护悄悄蹲守。
他们的目光穿透枝叶缝隙,死死锁定岸边草坪上独处的两道身影,眼底蓄满了蛰伏已久的戾气。
此刻空旷的岸边草坪,只剩下石禾妹与龙嘉树二人。
石禾妹怀中紧紧抱着那把祖传侗琵琶。这把琴是爷爷留下的唯一念想,是她奔赴赛场、唱响侗歌的全部底气,更是全村乡亲寄予厚望的依仗,被她护得格外珍重。
晚风温柔,暮色静谧。
石禾妹轻轻靠在青石边,指尖轻柔拨弄琴弦,清甜婉转的侗歌小调顺着晚风缓缓流淌,细碎的歌声裹挟着流水潺潺、晚风簌簌,安静又治愈。
龙嘉树静坐她身侧,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欣赏与暖意。
“一路备赛风波不断,是非纷扰从未停歇。唯独听你唱侗歌的时候,人心才能彻底安定下来。”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真挚,“这段日子有你同行,我心里格外踏实。”
石禾妹耳尖瞬间染上浅红,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怯。她低头轻轻摩挲着琴身细腻的木纹,指尖拂过祖辈留下的温度,小声软软回应。
“多亏一直有你护着我。若是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面对张飞一次又一次的刁难针对,我早就撑不住了。”
晚风拂过山野,撩起石禾妹额前的细碎发丝。四目相对,两人相视浅浅一笑,温柔静谧的氛围在暮色里悄然蔓延。
龙嘉树抬手,动作轻柔克制,小心翼翼替她拂开挡在眉眼前的乱发,心意温柔绵长,却无半分逾矩。
“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什么风雨,我都会站在你身前,护你周全。”
密林深处,树影斑驳。
张飞透过缝隙,将眼前温柔静好的一幕尽收眼底。桂花台当众出丑的难堪、红军桥对峙落败的不甘、游船上被苏曼当众反驳的憋屈,所有的嫉妒、怨恨、憋屈瞬间翻涌交织,彻底冲垮了他仅剩的理智。
一旁的小弟压低声音,眼底满是阴狠,顺势低声怂恿,贴合白日密谋:“飞哥,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现在四下无人、游人散尽,正是最好的时机!只要毁了她这把琵琶,就断了她参赛的依仗!”
张飞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戾气暴涨,咬牙沉声应允:“好!今日,我就让她好好尝一尝一无所有、满心绝望的滋味!”
岸边暮色快速沉暗,天光转瞬黯淡下来。
龙嘉树抬眼望了望天色,生怕夜里起风着凉,也想着让她歇歇,随即起身叮嘱。
“我去码头小卖部买两瓶矿泉水,很快就回来。你切记,琵琶千万不要离手,乖乖在这里等我。”
石禾妹乖巧点头,眉眼温顺:“你放心,我就在这块青石上等你,不乱跑、不乱走。”
龙嘉树转身快步离去,草坪之上,只剩石禾妹一人。
她微微放松下来,将贴身抱着的琵琶轻轻放在身侧青石之上,低头翻开那本祖辈手写的侗歌曲谱。泛黄的纸页写满工整歌词,是代代相传的侗乡旋律。她全身心沉浸在词曲之中,细细揣摩唱腔韵味,连日紧绷的心神缓缓放松,也渐渐卸下了所有戒备。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骤然从幽暗林间迅猛冲出!
张飞与小弟弯腰疾冲,脚步急促凶狠。不等石禾妹反应过来,张飞猛地伸出手,狠狠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她推倒在地。
石禾妹重心骤失,身子一歪,直直跌坐在柔软草坪上,浑身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抬手护住身侧的琵琶。
紧随其后,小弟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抄起青石上的祖传琵琶,手腕用力,狠狠将琴身朝着青石棱角重重磕碰两下!
“咔嚓——”
刺耳的裂响划破黄昏的静谧,惊心动魄。
两根紧绷的主琴弦瞬间彻底崩断,弹飞的弦丝震颤不止。古朴厚重的木质琴身,裂开一道深长可怖的裂痕,贯穿琴体。祖辈手工雕琢的精致雕花边角整块脱落,经年留存的木纹、岁月沉淀的痕迹,瞬间损毁大半,满目狼藉。
一把承载着祖孙念想、侗乡文脉、全村期盼的老琴,顷刻间残破不堪。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敢停留,转身仓皇钻进密林深处,飞速逃窜消失在夜色里。
石禾妹慌乱撑着草地爬起身,当目光落在那把残破开裂的琵琶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眼眶瞬间通红,积攒多日的委屈、心疼、无助轰然崩塌,泪水毫无预兆决堤而下,声音剧烈颤抖,哽咽失声。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全村人托付我、让我带着来参赛的琵琶啊……”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破损的琴身上,碎了一地初心与期盼。
不远处,龙嘉树拎着矿泉水快步折返归来。
远远看见蹲在草坪上崩溃痛哭的石禾妹,再看清那把裂痕狰狞、琴弦断裂的琵琶,他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瞬间燃起浓烈怒意,脚下步伐骤然加快,快步冲到她的身边。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查看琵琶的破损之处,动作轻柔,生怕再造成一丝损伤,一边轻轻搀扶住浑身颤抖的石禾妹,声音里交织着极致的心疼与压抑的怒火。
“别哭,别只顾着哭。我一定会找出动手的人,替你讨回公道。我们先看看,这些损坏的地方,能不能修好。”
溪边方向,折返回来的苏曼静静立在原地,脚步骤然定格。
方才推搡、夺琴、砸琴的全过程,她看得一清二楚,逃入密林的两道身影,分明就是张飞和他的小弟。
晚风拂过,她内心剧烈挣扎,低声喃喃自语,心底满是愧疚与纠结:“我早就劝过张飞,让他不要做这种卑劣龌龊的事,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执迷不悟、铤而走险……一边是同伴情面,一边是无辜受冤、被彻底打碎梦想的禾妹,我不能假装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草坪上,石禾妹紧紧抱着残破的琵琶,肩膀不停剧烈抽动,满心都是无助与焦灼,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明天就要集体彩排了……没有琵琶,我根本没办法完整演唱侗歌,根本没办法站上赛场……”
看着她崩溃无助的模样,龙嘉树心头酸涩难忍,抬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眼神格外坚定,当即定下对策。
“别慌,还有时间。我们立刻包车连夜赶回谦洞村寨,找村里的老师傅连夜抢修修补。无论如何,一定能赶在明天彩排之前,修好这把琴,绝不让你的努力付诸东流。”
而幽暗僻静的密林小路里。
成功毁琴的张飞与小弟一路狂奔逃离,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悔意,只剩猖狂得意的大笑。
张飞肆意冷笑,眼底满是阴狠算计:“没了这把祖传琵琶,我看她明天拿什么登台比赛!就算她连夜赶回去修琴又如何?来回奔波耗尽心神,她所有的备赛节奏、比赛心态,彻底全毁了!”
小弟连忙附和,满脸谄媚:“飞哥高明!这一下没了对手,这次比赛的第一名,稳稳就是我们的了!”
夜色渐深,恶意暗生,一场更深的危机,悄然笼罩着连夜奔波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