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乡禾妹》石雨灵

13、山泉遇情，心意渐明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柔和洒落，广场的风雨桥凉风习习。石禾妹与龙嘉树倚着桥廊来回踱步，一遍遍练习参赛的侗歌，可两人心里绷得太紧，始终找不到松弛通透的演唱状态。

　　他们轻声合唱，歌声却频频卡顿，时而忘词，时而节奏错位。
　　“歌声起呃，山花开，克牙恩克，久牙呃……哎不对不对。”
　　“歌声起呃，山花开，欢迎你到，侗寨来哎，克牙恩克，久牙呃，欢迎你到侗寨来，朋友哎……”

　　一遍又一遍，失误接连不断。石禾妹越唱心里越慌乱，气息紊乱，越是努力，越抓不住原本熟悉的韵味，眉宇间满是焦虑。

　　“怎么回事，越练越乱，总是忘词、跟不上节奏，完全找不到感觉。”她懊恼地低声自语。

　　龙嘉树静静观察着她，很快便看出，禾妹是被比赛的压力搅乱了心神。他放缓语调，轻声提议：“广场人多嘈杂，干扰太大，心沉不下来，歌声自然不稳。我们去南泉山的山泉井那边吧，那里清幽安静，正好打磨唱腔，找回演唱的灵感。”

　　石禾妹点点头，两人收好侗琵琶，结伴沿着山路缓步向上，往山间泉水井走去。

　　暮色慢慢降临，晚风穿过山林，树影轻轻摇曳。泉水叮咚作响，清脆悦耳。远离了广场的喧嚣，四下静谧安宁，一踏入这片山林，二人紧绷的心绪便渐渐沉淀下来。

　　石禾妹弯腰拿起一旁的葫芦水瓢，舀起一瓢清冽的山泉水，浅浅喝了一口。清甜的泉水滑入喉咙，她眉眼舒展开来。
　　“嗯，好甜。”

　　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羞怯，抬手将喝过的水瓢轻轻递向龙嘉树。

　　龙嘉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伸手接过水瓢，低头饮下泉水。两人距离很近，目光不经意交汇缠绕，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悄然弥漫，心底的情愫，在这一刻悄悄萌芽。

　　石禾妹被他饱含暖意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烫，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慌忙偏过头避开对视，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一抹浅笑，少女的心动一览无余。

　　龙嘉树回味着泉水的清甜，轻声感慨：“果然是纯天然的山泉水，干净通透，真的很甜。”

　　不远处，路过登山的大叔听见二人对话，笑着搭话：“你们年轻人有福气！咱们南泉山的山泉井水，是全城最清甜、最养人的活水！”

　　闻声，两人一同转头，对着路人温和点头致意。

　　二人相视一眼，缓缓站起身，浮躁尽数消散，状态已然调整到最佳。

　　站在山间干净的石阶之上，气息平稳，心神松弛，他们放声合唱起侗乡歌谣。歌声通透悠扬，饱含真挚的情感。

　　“歌声起呃，山花开，
　　欢迎你到，侗寨来哎！
　　克牙恩克，久牙呃，
　　欢迎你到侗寨来，朋友哎！

　　盛装的姑娘，为你舞哎，
　　古朴的寨门，为你开呃，
　　青山为你，搭阳伞哎，
　　梯田为你，搭歌台哎！

　　克牙恩克，久牙呃，
　　欢迎你到侗寨来，朋友哎！”

　　山间步道上，几名下山的行人闻声停下脚步，纷纷抬眼望向山顶，被这空灵干净的歌声深深吸引。

　　一位大姐由衷赞叹：“这歌声太干净了！山清水秀配侗歌，听得人心都舒坦！”
　　旁边的小哥连连点头：“不愧是民族歌谣，韵味十足，比广场上的彩排好听太多。”
　　大叔也跟着说道：“这两个年轻人唱功真好，这次比赛肯定能出彩。”

　　听到路人发自内心的夸奖，石禾妹眉眼弯弯，心底的自信重新回来，露出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龙嘉树侧过头，望着状态全然舒展的石禾妹，眼底满是欣赏与欣慰。
　　“你看，心静下来，歌声就活了。这才是属于你的侗歌味道。”

　　夕阳穿过层层林木，晚风拂动两人的发丝，歌声的余韵悠悠回荡在整片山林。

　　可谁也没有发觉，山林的阴影角落，张飞带着他的小弟正悄悄蹲在那里。他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眼神阴鸷，满心妒忌。

　　看着树下并肩歌唱的两个人，张飞咬牙压着声音，低声恶狠狠道：“好啊，刚来县城就卿卿我我、成双成对……等着！我定要让你们唱不出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