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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213章:临疆观玄气,邪符隐大荒 朔风如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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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如刀,割面生疼,卷起雁门外漫天黄沙,天地浑浊,日月无光。那风势狂烈,仿佛上古凶兽张口咆哮,连太阳也躲进云层不敢露头。冻土皲裂,纵横如蛛网,战马踏雪而行,铁蹄碾碎坚冰,碎石飞溅,声响清脆,宛如咬破核桃壳。
我勒住缰绳,座下乌骓“追电”喷出一口白气,四蹄刨地,眸中竟透出几分人性般的犹豫,似在低语:“主人,真要入这鬼地?昨夜我梦见自己被涮进了火锅,锅底还飘着葱花。”
此马非凡种,通体漆黑如墨,唯额心一点银星熠熠生辉,乃天外陨铁所化,据传能辨煞避凶,通晓地脉流转,堪称先秦遗落的灵物。然此刻它双耳紧贴,鼻孔大张,浑身鬃毛倒竖,显然前方气息邪异,连它这等神骏亦感不安。
我轻抚其颈,低声笑道:“莫怕,咱不是来团建,是来考古的——挖的是龙脉,不是祖坟。”
身后亲卫列阵而立,甲胄森然,环首刀悬于腰间,寒光隐现。百人如一,静若山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地底沉眠千年的龙魂。这些人皆百战余生之士,有曾夜袭乌桓王庭者,那一夜篝火未熄,酒肉尚温,我军已如雷霆贯耳杀至帐前,比送饭小哥还准时三分;有官渡焚粮之役活下来的精锐,一把火烧得袁绍十万大军断粮三日,哭爹喊娘直呼“天亡我也”;更有赤壁鏖战时死守楼船不晕船的硬汉,浪高如山,面色不改,只道“风再大,也不及主公一句令下”。
如今这般虎贲之士,却人人脸色发青,目光凝重,仿佛站在深渊边缘,脚下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苏清鸢立于我侧,灰衣素袖,步履无声,宛若踏云而来。她出身弘农苏氏旁支,幼年父母失踪,幸得终南山一位隐世符师收养,授以《太乙符经》。十二岁便参透前三篇奥义,十六岁孤身入阴山鬼窟,以一张“九阳镇魂符”封印百年尸王,江湖人称“符仙子”。然她私下最爱喝姜糖水暖身,笑言:“符法再高,也怕受凉。”
建安九年冬,邺城之外大雪纷飞,我在高台执笔调度三军,她在尸堆之上结印施法,指尖金光流转,恍若星河垂落。两人未曾言语,却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知彼此所想,默契如共居三载的旧友。乱世之中,最难得者非权势,而是这般无需多言的理解。
今朝并肩站于此玄荒禁地,目标明确:揭开秦皇镇龙、汉室承运、天下气数流转之谜。说白了,便是给历史做一次“望闻问切”,探一探龙脉是否已生结节,王朝命格可还康健。
而我,杨修,字彦祖,东汉太尉杨震之后,家学渊源,自幼熟读《春秋》《左传》,尤擅在朝会上假装记笔记,实则写些讽喻小文。真正让我脱颖而出的,是一夜梦中遇一白衣老者,自称“卧龙先生”,赠我《两仪识海诀》一部。自此识海深处多了一位房客——现代史学家沈砚。
此人前世穷尽一生研习三国,精通权谋、兵略、人心博弈,死后魂魄穿越附体,居我识海之中,日常职责包括劝我莫冲动、点破敌军埋伏、以及在我写奏章时吐槽文风浮夸。
“此局当以静制动。”他常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总爱补刀。
我与他,如同被迫合租的冤家兄弟,思想共享,智谋叠加,配合得天衣无缝,堪称古代版“智囊双核系统”。
正因如此,我才敢踏入这片禁忌之地。否则单凭我一人,怕是连第一重机关都没走完,就得跪地求饶。
此刻,识海中的沈砚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一股阅尽沧桑的沉稳,仿佛刚看完八百集宫斗大戏。
“风从西北来,肃杀中藏腥甜。”他缓缓开口,“这不是寻常寒流,是阴魄苏醒的气息。修儿,此处看似风口,实为‘龙喉’。地脉呼吸急促,说明底下有东西快醒了——建议你先买份寿险。”
苏清鸢双手翻飞,法印叠成九重,金光一圈圈扩散,宛如手动充电的灯笼。她神识探入地下,层层深入,犹如穿墙越壁的游丝。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她脸色渐白,额角汗珠滑落,竟凝成一朵晶莹冰花,在月下熠熠生辉,若放今日,足可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终于,她睁眼,声音微颤:“找到了!地底三百丈,七股气息排成北斗倒悬之阵,藏于火岩缝隙之间。气息古老精纯,绝非后人伪造——正是秦皇镇龙阵残骸!”
我心头一震。《九州地脉志》有载,始皇惧天下龙气反噬,布七十二镇龙大阵,其中最神秘者便是“北斗倒悬”,专制北方玄武之变。此阵早已失传千年,怎会仍存于此?
“继续探。”我下令,“我要知道主脉所在。”
苏清鸢咬牙再入神识,化作一根银针,直刺地底核心。
就在此时——
天忽然黑了!
并非乌云蔽日,亦非夜幕降临,而是整片苍穹如被巨手遮盖,星辰隐退,连风沙都凝滞空中,一只苍蝇都能当场练成定格神功。
“不好!”苏清鸢一口浅金色符息喷出,落地即灭,宛如点燃一支哑炮。
她急忙稳住符域,谁知那青光“啪”一声碎裂,比我家过年摔的碗还彻底。
“禁窥律!”她声音发抖,“上古大能设下的防盗禁制触发了!有人用天道规则锁死了这片区域的神识扫描权限——他们知道我们会来,甚至……可能还给我们备好了欢迎横幅!”
我心中警铃大作。人力可敌千军,难抗天规。当年张良入终南山迷路三日,醒来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查族谱。触犯天律者,轻则失忆,重则魂飞魄散。
“撤!”我大吼一声,本能挡在苏清鸢身前,摆出护花架势。
杨忠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在!”
“封锁十里,擅入者——”我顿了顿,语气冰冷如霜,“当场表演自由落体。”
话音未落,八面青铜旌旗拔地而起,嵌入镇石,旗面符纹盘绕如蛇,暗合八卦方位。一旦地底异动,符纸自燃,狼烟冲天,全军即刻集结,搞一场说打就打的团建。
这“八极戍卫军阵”,乃我家祖传秘术,融兵家奇正、阴阳遁甲、风水聚气于一体,守御之强,比我老家看院的老狗还牢靠。
我立于风沙台上,寒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宛如自拍专用特效背景。
沈砚在识海叹气:“对方布局已久。这‘禁窥律’不只是防御,更是钓饵。他们在等我们出手,然后……一键反杀。”
我冷笑:“那就让他们看个够。我不信,谁敢在天子脚下动我大汉龙脉还不付会员费?”
苏清鸢靠在我肩上,虚弱道:“那七股气息未散,反而潜得更深了,像毒蛇钻洞,伺机噬人……修郎,这局才刚开始。”
我握紧手中“断史笔”——先祖杨震所铸,陨铁为骨,铭刻春秋大义,曾斩佞臣于殿前,书忠烈于竹简,今日亦将在这荒原写下新篇章。
“动我龙脉者,”我低声念道,“哪怕你是远房表哥,也得付赔偿金。”
远处夕阳如血,染红千里荒原。八面旌旗迎风招展,宛如八位沉默寡言的保安队长,守护一方安宁。
我扶起苏清鸢,二人缓步回营。身后是深不可测的大荒,藏着无数秘密,也埋着无数坑。
北斗斜倾夜未央,
孤臣踏雪赴玄荒。
胸中自有春秋笔,
专治各种不服狂。
诗未成句,马蹄声已至。节奏整齐,步伐一致,显然是正规骑兵,非路边草台班子可比。
杨忠奔来抱拳:“大人,朝廷使者持节而来,命您即刻班师回京!”
我眉头一皱:“节呢?”
“在马上,由黄门郎捧着。”
我冷笑道:“天子若有诏,派羽林军不行?非得找个黄门郎举个牌子跑这么远?这不是圣旨,是诈骗短信。”
沈砚提醒:“小心调虎离山。他们想骗我们离开,好偷偷篡改龙脉密码。”
苏清鸢轻声道:“不如将计就计,假意撤军,暗中设伏,待其现身,当场擒拿。”
我点头:“妙啊,咱们也玩一把剧本杀。”
当即下令:“全军准备拔营,明日返京。”
又密令:“杨忠率五百精骑埋伏西侧峡谷;三十死士伪装逃兵,四处散布‘主帅已弃营而逃’之言。”
当夜,月黑风高,星斗无光,正是行奸使诈的好时辰。
三更时分,几道黑影悄然逼近风沙台。黑袍覆体,面戴青铜面具,手持铜铃,行走无声,俨然是专业刺客,技能点全加在“匿形潜踪”之上。
为首者登上观气台,取出一面古镜,低声念咒。镜面泛出血光,照出地下七道金线缓缓移动!
“成了!”那人低笑,“七日后龙气倒灌,洛阳地震,宫阙崩塌,天子驾崩,天下大乱!曹公登基指日可待!”
话音未落,一声长啸划破夜空!
“你们这届反派太不懂规矩了!”我自暗处跃出,断史笔横扫而出,笔锋撕裂空气,带出一道青虹,宛如雷光贯日,比传说中的轩辕剑还要炫目。
首领举铃格挡,瞬间虎口崩裂,铜铃坠地哀鸣,恰似手机摔坏那一刻的心碎之声。
苏清鸢凌空结印,九道符箓齐发,化作金链捆人如包粽子。杨忠率伏兵杀出,短刃翻飞,血染黄沙,场面堪比华山论剑群雄混战。
盏茶工夫,敌人尽数伏诛。搜身之际,发现每人怀中皆藏一枚玉佩,刻着一个“魏”字。
我盯着玉佩冷笑:“原来是曹孟德的手笔。想借龙脉逼宫,让他顺利转正?做梦!你以为天子是物业经理,说换就能换?”
沈砚叹道:“乱世之中,谁都想当皇帝。但记住——真正的权力不在诏书上,在百姓饭碗里。”
我仰望星空,轻声道:“你说得对。我杨修这辈子不求封侯拜相,只想执一笔,写春秋,正纲常,护山河——顺便管好这群总想篡位的老六。”
龙吟九霄风云变,
符镇山河护汉天。
奸佞妄图谋逆事,
史笔如锋定乾坤。
翌日清晨,我在风沙台立碑一座,上书八字:
龙脉所在,即吾心也。
碑成当日,天降瑞雪,覆盖荒原,仿佛天地为之点赞,山河默许。
至于后续?
等我先把“断史笔”送去刻个防伪标识再说。
人生如棋局,落子无悔;
天下如文章,执笔者方为真英雄。
智可通古今,谋能定兴亡;
一念之间,便是千年气象。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