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轶闻录》六陵年少

2、第 2 章

　　一轮月牙斜斜地垂挂在天上，月光温柔地洒在安静的小院里，一个男人穿着粗布麻衣，就着油灯和月光在缝补衣服，月光和灯光照着他的脸，显得他整个人十分温柔安静。他一边缝一边说：“让他赶紧滚过来！三天之内，如果他再不过来，老子就废了他的双手！”顿了顿又补充道：“和双脚！还有双眼！”
　　窗子边站了只黑鸟，一边发抖一边说：“小的不敢……”
　　洪简被气笑了，道：“我敢就行！你就照我说的去说，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黑鸟还是发抖，压着声音道：“之前都是我姐帮您传话，小的实在不认识路，怕……”
　　“我让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多话？”洪简一边说话一边缝衣服，一不小心扎到了手指，他不好意思叫出声，心里憋着火气，怒道：“滚滚滚，赶紧滚！”
　　一个孩子睡意朦胧地问：“爹，怎么了？”
　　洪简摆了摆手，小黑鸟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豆豆，睡醒了吗？要不要喝点水？”洪简脸色一变，笑盈盈地端了碗水，挑开门帘进了另一个房间。
　　第二日，落日晚霞刚刚出现在天边的时候，一阵晚风突兀地吹进了院子，洪简冷笑道：“大忙人，你还有空过来啊？”
　　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洪简回过头，看到来人一脸坦然地坐在桌子旁边倒茶，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很得意是不是？”
　　那人道：“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洪简道：“你搞的那个破结界有问题，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让你搞个结界，你给我弄的今天破洞，明天打雷的，你上点心好不好？”
　　“时间长了结界就是会出问题，补一下就好了。”那人站起身想要出去补结界，看到洪简种的菜地里有些发黄的白菜，冷笑道：“有空学学种菜吧。”
　　洪简恼羞成怒，吼道：“你管我怎么种菜呢？跟你有关系吗？你有病就去治，不要传染给我。不对，我忘了，智障是不会传染的。”
　　“如果倒数第二是智障的话，倒数第一就该是超级超级超级大智障了吧？”那人笑着说。
　　洪简把手里的葫芦水瓢朝那人扔过去，被他用手接住了，两人一对视，都觉得忍无可忍，正要开打时突然听到几个孩子的脚步声，那人便立刻化作一道白烟消失不见了，他手里的水瓢“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豆豆带着几个小伙伴推开柴门走进来，对洪简说：“爹，水瓢怎么摔破了？”
　　洪简笑道：“刚刚我不小心碰掉了，家里还有葫芦，明天爹再做一个。你们去哪玩了？”
　　几人都说去小溪边捉鱼了，洪简一听，担心道：“阿奇叔叔不是捉鱼摔着腿了吗？你们怎么还去，多危险啊！”
　　豆豆一边给伙伴们倒茶一边说：“我们没有去里面，只在小溪旁边放了鱼笼就回来了。爹，我们刚刚见到阿奇叔叔，他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洪简点头笑道：“那太好了。如果能抓到鱼，爹给你炖鱼汤，到时候你们几个都过来喝。”
　　不知不觉天已经擦黑，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叫，丰丰站起来说：“洪叔叔，我娘喊我回家吃饭呢，我先走了。”其他几个孩子也顺势起身要回家，豆豆把他们送到门口，几人约好了明天下午再一起去收鱼笼。
　　洪简已经炖好了汤，把汤端到桌子上，招呼豆豆洗手吃饭。豆豆端了一盏油灯过来，父子两人就着昏黄的油灯喝汤吃饭，气氛十分温馨。在两人看不到的屋顶，有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个一身黑衣的长发女人单膝跪在旁边，道：“据小的观察，这段时间他的确经常提到想出去，经常一个人发呆，看上去不太开心，如果您想带他出去，小的认为现在的确是个不错的时机。”
　　那人举起手，止住了女人的话，看着院子里父子俩其乐融融的场景出神。等两人吃完饭，收拾了碗筷，院子里的油灯也被吹灭了，夜色又重了一层。男人揉了揉太阳穴，道：“跟我说一下昨天结界出问题的细节。”
　　女人一愣，立刻双膝跪地，道：“小的……”
　　男人听她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转过头看着她，道：“你想死？”
　　女人一阵手脚发凉，身体抖似筛糠，道：“小的昨天喝了几杯酒，一不小心喝醉了……”
　　男人一边摇头一边甩了甩左手，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黑色铁链，铁链一端缠在他的左手上，另一端拴在女人的脖子上，链条中间的一部分被踩在他的左脚下，他沉默着慢慢在手上缠了几圈，链条收紧后那女人不得不趴下来，仍勒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女人不敢大叫，轻声求饶道：“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男人冷冷的说：“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我能保你们没事，也能随时除掉你们，这话我说过很多次了，希望你不要再以为我在开玩笑。”
　　他说着话，手上仍在不断用劲，那女人被勒得受不了，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豹，伏在屋顶上，疼得眯起了绿色的眼睛，不停地呜咽着。
　　“我放了两只鸟在这里，是你吃了一只吧？连我的东西都敢动，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滚回牢里去吧。”说罢他用力一扯链条，那条黑豹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午夜时分，夜色正浓时，天上闪过一道白光。洪简看到后撇了撇嘴，道：“也就这点水平了。”
　　不一会儿，一阵带着点寒气的夜风吹进来，窗子轻轻响了一声，一个男人已经坐在了洪简对面。
　　洪简等着对方先说话，不料对方也在等着他先开口，于是突然出现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忍了很久，洪简道：“你还有事吗？”
　　那人不理他，只是端着水杯喝水。
　　洪简怒道：“又是这死出！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对方道：“没有人能在别人的庇护下生活一辈子，他必须得学会独立，即便不得不付出代价，也好过一辈子懵懂无知。”
　　洪简：“不需要，我会一直保护他，替他安排好一切，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他接触那些肮脏的东西，我说过会给他幸福快乐的一生，我决不会食言。”
　　“你真以为有人能一辈子活在美梦里吗？你以为三界会永远和平吗？醒醒吧，连你我都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未来，又怎么去保证他的未来？他必须提前学会如何独自面对他自己的人生。我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我会在人间待几年，趁此机会传授他术法。时机已到，你我都没有时间再犹豫，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的路注定难走，我只是想多给他一点快乐的日子。”洪简道。
　　“他在这里已经不快乐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洪简轻声道：“从明天开始，一切按计划进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