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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乡的伤者 听尽沙场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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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天气酷寒。
这一日,陆家派人送来消息:有一名和陆丰源同队伍的士兵,负伤辗转回到城中。身受重伤,在家中休养。陆家人托人去打探消息,请尹绾有空一同过去。
尹绾接到消息,心口猛地跳动。
这是距离如今最近的线索。或许,他会知道陆丰源的下落。
第二日,她便跟着陆母,去往那名士兵的家中。
一间简陋逼仄的民房,屋内弥漫草药的苦味。年轻士兵躺在床上,一条腿受了重伤,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憔悴,身上还带着洗不去的硝烟痕迹。
他叫陈虎,曾经和陆丰源在同一个连队。
看见陆家来人,陈虎勉强撑起身子。
陆母的声音都在发抖:“小伙子,求你告诉我们,丰源……丰源他怎么样了?”
陈虎咳嗽几声,眼神黯淡下来,陷入回忆。
“陆少爷,人很勇敢。打仗的时候冲在前面,待弟兄们也很好。”
他缓缓讲述那场惨烈的阻击战。敌军兵力数倍于他们,阵地死守数日,炮火漫天,到处都是死伤。阵地最后被攻破,队伍直接被炮火打散。活着的人四散突围,很多人当场埋骨炮火之下,连完整的遗体都留不下。
“混乱之中,我和陆少爷被炮火冲散。”陈虎声音低沉,“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尹绾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有没有可能,他突围出去,流落到别的地方,只是没法寄信回来?”她声音微微发颤,抱着最后一丝微弱希望追问。
陈虎摇了摇头,眼神满是悲凉。
“那片阵地炮火太凶。大部分弟兄,都没能活着撤出来。当然,我不敢把话说死。战场之上什么都有可能。只是……生还的希望,实在渺茫。”
依旧没有实锤死亡。
但是,他把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尹绾眼前。
不是简单一句下落不明,而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生还,只是万中无一的侥幸。
从士兵家中告辞出来,外面寒风呼啸。
陆母走在前面,身子摇摇欲坠,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刮过脸颊,像刀子割人。尹绾只觉得浑身发冷。
从前“下落不明”四个字,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今天,她真切看见了那片沙场的残酷。
夜里回到家中,她一夜未眠 。
想起年少时陆丰源对她说“我长大了一定要保家卫国 ,做一个大英雄 !”当时陆丰源悄悄贴到她耳边说“我娘说了我的名字叫丰源寓意着家国粮食丰富富足中华民族永远源源不息! ”当时尹绾还笑着对他说 “笨蛋 ,那叫生生不息 !”两个孩子笑的无比开心 。
尹绾躺在床上, 强忍泪水想着“你去做了大英雄,那我的英雄呢 ……”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火苗越来越微弱。可那一点火苗,终究还没有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