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决定罢工》知予一

27、神明降下的惩罚与带血的拥抱 那滴眼泪的

　　那滴眼泪的温度，仅仅在“零”的指尖停留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一股极其狂暴的、属于“新世界法则”的冰冷电流，顺着“零”的脊椎疯狂窜入她的大脑。

　　“警告！检测到‘零’号实验体出现逻辑紊乱！”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异常！判定为：严重感染！”
　　“启动最高级别强制修正——自毁程序！”

　　看台上方，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衣管理者，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滴——自毁倒计时：10、9、8……”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猎杀场。

　　“零”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那双原本就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猩红的血丝。一股极其恐怖的、足以将周围一切化为灰烬的能量，正从她的心脏处疯狂汇聚。

　　“不——！！！”

　　林雾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她根本来不及拔出刺在左肩里的长刀，只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扑去，将“零”死死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林雾……”

　　“零”看着怀里这个满脸泪水、浑身是血的女人。她的程序正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灵魂，剧痛让她发出了第一声不属于机器的、属于人类的惨叫。

　　“离开……我……”“零”伸出双手，想要推开林雾，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崩溃。

　　“我不走！”林雾死死地抱着她，将脸埋在“零”的颈窝里，眼泪决堤般涌出，“苏清寒，我不走！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3、2……”

　　“轰——！！！”

　　一股刺目的、毁灭性的白光，从“零”的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猎杀场的钢铁牢笼在这股能量下剧烈扭曲、熔化。看台上的黑衣管理者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重重地砸在墙上。

　　而在爆炸的中心，林雾只是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那股足以将灵魂碾碎的剧痛。

　　白光吞噬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雾在极致的黑暗中，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猎杀场已经彻底坍塌，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头顶的探照灯全部碎裂，只有外界微弱的月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洒了进来。

　　“苏清寒……”林雾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声叹息。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零”身上的纯白色战斗服已经被彻底烧毁，露出了大片被灼伤的、触目惊心的肌肤。她胸口的金属环已经碎裂，手腕上的编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让林雾感到窒息的是，“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机械的空洞，也不再是猩红的杀戮。

　　里面蓄满了泪水，带着一种初生般的、极致的迷茫与痛苦。

　　“我……”她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好疼……”

　　林雾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地抚摸着“零”满是灰尘与血污的脸颊。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疼……”林雾把脸贴在她的掌心，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零”看着林雾，看着这个在爆炸中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女人。她的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但她的灵魂深处，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的痛楚。

　　她看着林雾脸上的泪水，看着林雾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你……”她伸出那只没有被灼伤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雾的伤口，“你……为什么……要为我受伤？”

　　林雾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模样。

　　她笑了。笑得眼泪纵横，笑得肝肠寸断。

　　“因为……”林雾低下头，将额头抵住“零”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一个跨越了生死的誓言。

　　“因为你是苏清寒啊。”

　　“零”愣住了。

　　她看着林雾，看着这个在黑暗中紧紧抱着自己的女人。

　　“苏……清……寒……”她笨拙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字。

　　每念一个字，她的灵魂深处，就仿佛有一根被冰封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嗯。”林雾轻声应道，她伸出手，将“零”紧紧搂进怀里，“是我。”

　　月光洒在废墟上，洒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伤痕累累的灵魂上。

　　没有剧本，没有法则，没有造物主的叹息。

　　只有两颗在废墟中，依然以同样的频率，微弱却坚定地跳动着的、属于人的心脏。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