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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 候馆梅残, ...

  •   “立,建始也;五行之气往者过来者续于此;而春木之气始至,故谓之立也。”

      .

      〖大寒〗

      大家好!这里是第一、二、三……不知道多少代的序官——渚昭。哎,在下姓名有幸和屈子之篇同音,但你可别看我这名衔这么高大上,其实活儿一点都不好做。

      诸位应该都知道,泱泱华夏自古以来便有十天干十二地支,阴爻阳爻六十四卦,还有五音十二律吕等等等等。但我今日所要讲的,是那人人耳熟能详的二十四节气。

      就我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儿,抛开什么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什么妖魔鬼怪美女画皮,确实有点……离谱。

      就离谱啊。

      我阿婆叫渚隅。

      嗯没错,我是被阿婆捡来的,和所有主角的天崩开局一样,我没爸没妈家境贫寒,靠着我阿婆既当爹又当娘地把我拉扯大,就这样平安又普通的度过了十五年。

      ……终于,这老天终于不演了。

      我记得那天是大寒,我们镇子下了挺厚一层雪,大概能没过小腿肚。天空飘着鹅毛,屋里烧着火炉,阿婆就坐在摇椅上,腿上搭着一床毛毯,摇椅一摇一晃的,她闭目养神。

      我看墙壁上的挂钟正好指到了九点半,听到她开口:“欸,乖孙儿,这么多年了,阿婆也没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实在觉得心里过不去。”

      她仿佛没看到藤椅上多了个人,依旧神神叨叨,只留下我一个人同那个一边喝茶一边又默不作声的人大眼瞪小眼。

      “……听到了吗?”

      我回过神来,下意识回了一句“啥?”

      听到我的话,她终于睁开了眼,瞟了一眼正捧着茶水,看上去挺乖的那人,幽幽开口:“归樵,你吓到他了。”

      “抱歉。”对方带着歉意开口。

      “唉——”阿婆又摇起了摇椅,“我这个老婆子也快要长梦一场了,可能就在今晚,反正应该撑不到立春了。”

      其实阿婆这个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想生命垂暮之人,反而十分精神,只是今晚的她看上去比平日里更加随和,没有了平日里同我开玩笑的那股劲。她的语气很淡,没有悲切,也没有不舍,甚至比往日更显得通透。

      她接着说“渚昭,等我走后不用办丧事,你就记着一定要去阁楼那个房间,那边上有只小柜,里头放着一个木头盒子,你拿走它,剩下的归樵会告诉你怎么做。”

      “……嗯,好。”

      我看向她口中的“归樵”,他披着玄青覆雪氅,面色苍白,睫上凝霜,唯眸光静澈似冰下暗涌春水,发间乌木簪头一点残红。

      对方似乎觉察到了我的目光,随即对视上来,又微微颔首“序官。”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所说的“序官”是什么,只是他这样叫我,我就应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得只剩炉火噼啪与摇椅的轻响,我那时又紧张又尴尬,总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等到针指到十点,阿婆招招手让我上楼睡觉,我才匆匆逃离。

      .

      〖大寒〗

      次日,我下楼,便见站在屋中的归樵,我同他不熟,我没同他说话,只在家中来来回回寻了数遍——

      灶房、里屋、后院,甚至阿婆常晒太阳的后院。

      没有,哪儿都没有,那个总是笑着骂我“小猢狲”的身影,真的不见了。

      心里撑了十五年的柱子,轰然倒塌,我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手脚发凉,不知该往哪儿放。

      归樵也站在屋里,仿佛就这个姿势站一夜,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我当时比他矮了一个头,只能抬眼望他。我问:“我阿婆呢?”

      他没有回答我,但是他的眼睛盯着我,过了许久,他问我:“昨日……你阿婆说给你留了东西,你还记得吗?”

      “……”

      我去了阁楼。

      阁楼很小,斜屋顶低低压着,仅有的一扇小窗透进蒙尘的光,空气中浮动的灰尘被日光一照,像是从窗间撒下来的金粉。

      靠墙果然有只小柜,深褐色,铜锁锈迹斑驳,看上去十分老旧。我蹲下身,手指触到冰凉的锁扣,轻轻一拉,锁竟“咔哒”一声开了。

      柜门吱呀打开,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静静地放着一只方形檀木盒和一面铜镜。

      盒子挺大,我用两只手才能将它抱起,它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盒盖正中阴刻着一个“序”字;而铜镜上满是划痕,看上去也映不出人影。

      我将这俩东西放在一旁落满灰的供案上,在打开木盒之前我瞥了眼归樵的脸色。

      很好,没有什么变化。

      归樵没出声阻止,还是静静地立在我身侧,像默许我的动作。

      檀木盒还是被我打开,里头分了四层,每层六个格子,隔板上贴着标签。格子虽有大有小,但四六正好二十四个。

      我回头问他:“这是干啥用的?”

      “用来存放信物的。”

      “……什么信物?”

      “二十四序神的信物。”

      “序神又是个啥?”

      “……”

      归樵脸色不大好,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面瘫,但神色之间隐约透露出一丝嫌弃。

      他沉默半晌才答道:“二十四序神应四时之气而生,司廿四候之序。各秉阴阳五行之精,主调寒暑雨旸,以维天地常道,皆为自然所化也。”

      文言文?真是难为我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序官又是什么?”

      “序官者,序神之使也。承天命,执神信,通四时之息,掌节序之转。凡廿四令,应候而传,以调阴阳,衡天地。”

      “哦——高级。”我摸摸下巴。

      归樵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思考我阿婆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来当序官。

      我又看回那四层的檀木盒,盒中每个格子里都满满当当,有谷雨的残玉,清明的柳枝,大暑的蝉蜕……我翻到第四层,压箱底的最后一格里头放着一朵早已干枯了的梅花。

      归樵道“……我执任大寒节气,这梅花便是我的信物。”

      “哦——”我刚准备去拿的手又缩了回去。

      别看归樵冷冷的,其实他只是单纯的面瘫……嗯,还是个重度面瘫,但他人挺好,也不嫌我啥都不知道,耐心跟我把序神和序官的事讲了个明白。

      我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个事儿了,摸着下巴想:感情我阿婆遮遮掩掩十几年,每个月都得匀出两天来躲我,就为这事啊。

      我又问他“那这些信物有什么用?”

      归樵答:“信物是序神的力量乃至灵魂依托之处,信物在序官手中则代表着序神为序官所用,但损坏信物不会影响到序神的灵魂,他们可以重新找到寄托。一般时候序神不需要召唤便可以在相应的季节出现,但不排除被序官强制唤醒。”

      我听的津津有味“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被强制唤醒的序神力量会削弱,而且序官也会遭到持续紊乱的反噬”归樵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若是序神在没有收到序官命令下出现,则会反噬序神本身。”

      “……很人性化”我诚恳道“但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这么干。”

      归樵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话虽如此,但序官生命受到威胁时,此法亦可作不时之需。”

      “……撤回我刚刚说的那句话”我端端正正坐好,像个听话的乖学生准备一本正经听老师讲课。

      “你说吧,我听着呢~”

      “……”

      我仿佛看到归樵白了我一眼,接着他说:“这个法子只适用于序官的本命序神。”

      我立刻就有了问题,他应该是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没等我开口便接下一句:“所有序官都有一个共同点:出生时恰逢一个节气。这也是历代序官寻找传承人的标志之一。”

      疑惑得到了解答,我点点头,回想着自己的生日。

      我不怎么记生日,阿婆也没同我讲过,上次跟她提了一嘴,阿婆说“快了”,如今是大寒,那么快了就应该是立春。

      立春么。

      确实是个好日子。

      “……而身处在当前的序神便是本命序神”归樵继续说“至于如何召唤,只需日日拿血温养其信物,需要时念其名便可。”

      听到这句,我顿时焉了下去,内心无数只草泥马呼啸着奔驰而过,只留下一句“天奶啊?死之前还得天天给自己剜上几刀吗?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是的,虽然我是个男的,但是我很怕疼。

      小时候腿磕破了点皮去找阿婆哭诉时,阿婆总笑我是个娇娃娃。

      我清清嗓子,继续诚恳“……我突然感觉我又用不着了。”

      归樵:“……”

      “随便你。”

      .

      〖立春〗

      总的来说,我十五岁荒诞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我,渚昭,作为历代最最最、最躺平的序官,没有之一,生来没有拯救天下苍生的愿望,只想一辈子躺平,做个优雅而又不失风度的闲鱼。

      当然,并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觉得,二十三个序神也同样赞同。

      别问我为什么是二十三而不是二十四个,问就是自家本命序神太害羞了,所以到我十八,三年了一面也没见着……

      亏我还每天用血养着那截木头,真是浪费。

      你说我也不是见色起意的人,它若是个女的倒是我不配,它要是个男的我又不是gay,它到底在怕什么??三年!他妈整整三年!!其他人我都混熟了,唯独这个!

      寒露和霜降两位帅哥御姐我都没有心动,你到底在怕什么啊你??

      我每年立春就在纠结要不要把它强制唤醒一下,但我时刻坚守着内心那道底线……好吧主要是怕反噬,毕竟应该挺疼的。

      终于在我十九岁的那个立春,我见到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序神。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高,瘦。

      他着一身青白的长袍,宽大的袖口和下摆齐平。墨黑的长发未束,流水般披泻下来,衬得一张脸过分苍白没什么活气。五官是生得极好的,似玉般,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极淡,近乎一种透明的灰,看过来时,空空荡荡,映不出任何东西。

      我仰头看他。

      艹!

      我内心默默感叹一句。

      艹,真他妈好看啊!

      真的,这个比寒露帅哥和霜降御姐加起来都好看,比我以往遇见二十三个序神的颜值加起来都要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心动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下心中激动,用相对平静的声音叫他:

      “木奉白。”

      艹,名字也这么好听。我看着那张惨绝人寰的脸,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滤镜”吗?

      木奉白看了我很久,眼神依旧淡漠。

      许久,他开口:“……嗯,好久不见。”

      我的心突突的跳,可能这就叫作一见钟情吧。

      妈妈我要恋爱了啊哈哈哈!!不对,我没妈。没事儿,阿婆我要恋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女婿你见过的,你绝对信任绝对喜欢哈哈哈!!!

      木奉白的性格和他所执掌的节气完全不一样,春天会让人联想到和煦阳光和繁花如簇,但他则更像严冬里凛冽的冰。

      嗯对,归樵是面瘫,我男神才是真高冷,可能这就是反差萌吧!我喜欢???

      .

      〖立春〗

      我实在觉得立春是个好时候,可能是遇见了他吧,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个春梦……其实也算不上是春梦,它只是个……有点疼,嗯,还很潮湿的……春梦。

      就嗯,这个形容怎么不对劲?

      算了就这样吧。

      那天我睡得格外的早,在梦里我闻到一股很浓的花香,甜的发腥。我想睁眼,挣扎了半天却只费劲巴拉的睁了条缝。

      我看见从刺胸膛中刺出一捧胭脂色,于是天光大亮。

      光刺进来。

      然后才是痛。

      花是湿的,薄薄一片被血浸得沉甸甸垂下瓣来。

      我正想着这是什么花,身前那人又将木枝刺的更深了,这才后知后觉一阵剧痛,痛的我浑身发抖,梦里的我咳出一滩血。

      枝条从骨肉中挣扎出来,一枝染了血的花探到我颈下——

      是桃花。

      我实在没力气再睁眼,本想对对方说:“宝子,你能不能轻点?”结果开口却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一个成年男性该有的声音,低沉,又多了几分沙哑与无力。

      他说:“……木奉白,你来杀我了。”

      等等……木奉白??

      我想要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下,突然,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到我脸上,周围传来细碎的沙沙声。

      下雨了。

      又一滴雨水滴到我嘴唇间,接着,一个干燥而温凉的东西触上。

      我怔忡,忽然意识到,抱着我的人。

      正在吻我。

      我该怎么去形容这样一个吻……他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润着唇,却是不敢再深入了。

      可我疼啊。

      每一次心跳都撞在那花枝上,撞得它刺进我血肉里。我抖得厉害,他也跟着抖,那朵桃花就在我们之间簌簌地颤,像在哭。

      “……等等,木奉白,木奉……!”我从梦中惊醒。

      “……白”

      最后一个字还哽在喉间,我已僵坐在床上。

      月光从窗口泼进来,泼满了坐在藤椅里的那个人。

      木奉白应该是听到我在喊他,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瞧见他眼中晦涩不明的情绪。

      木奉白问:“你,做噩梦了?”

      清冷的神袛身上披着银白月光,眼尾点着一抹鲜红的朱砂,我胸口还隐隐约约的发疼,但看着他这副模样,鬼使神差地撒了谎。

      “……没。”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撒这个谎,明明说实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被当做神经病吧。嗯对,我这是为他着想,为了不让他知道他在梦里被我惦记着,也为了保住自己的清誉。

      他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只得乐呵呵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今晚月亮真好。”

      “嗯。”

      “……”

      我又立马缩回被窝。

      被子暖暖的,真安心,我心里想,我想睡觉我想睡觉我想睡觉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你能不能别盯着我我真的好慌。

      估摸着有几分钟,我实在忍不住了,换了个姿势面朝他。

      “……木奉白。”

      “嗯?”

      “我睡不着,你讲个故事吧?”

      “……”

      “陪我聊会天呢?”

      “……”

      “不如你念诗吧?”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我,一开口。屋外月光像一溪温凉的泉,又像一盘银纱缓缓倾倒。

      漫过他,漫过我,漫过窗间。

      耳熟能详的诗句被他一字字咬过,舌尖抵着上颌,再念出。

      他念“天阶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念“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念“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我迷糊地听着,仅花一秒便坠入梦境。

      梦里,我看见梅柳渡过江来,溪桥柳细,候馆梅残。

      反正我就这样睡死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睡得这么香这么好睡得这么死连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直到十几日后的下一个序神来找我。

      .

      〖雨水〗

      雨水,一个很“活泼”的小姑娘。

      请记得我打了引号……因为她真的太活泼了,大暑小暑两个猴子都没她这么闹腾,照处暑的话来说她就是个癫婆。

      今年,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说“哎你到底把木奉白咋了?怎么他一回来就撇着一副脸?咋你跟他谈了然后把他绿了?不对呀,一天之内进展这么快吗?”

      “啊?”

      当时我正蹲在屋外看从檐角落下的雨水,听到这句话顿时一头雾水两眼懵逼。

      我把他咋了,我还想问他把我咋了呢?

      就是因为前些天见着他,我连着半个月断断续续做了半个月的春梦!

      呸,噩梦!

      他妈这半个月我就没有一天是睡好了的,谁天天被人用刀砍死,还能睡好啊。

      想到这儿我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嗯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雨水的眼睛从一条缝变得滴溜圆,口中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哇哦~我没想到你俩竟然还有一腿呢,嘶——但木奉白他不是有相好的了吗?虽然已经死了好久,但那人活着的时候他俩真是爱的死去活来啊。”

      “Who?”

      “名字我也想不起来了,都百八十年过去了,我那时就跟他见了不超过十次……”她搓了搓下巴,一本正经的盯着我“但这样一看,你俩好像确实挺像的。”

      “?”

      “我艹不会是替身文学吧?这样一想,确实也有点道理,就这眼睛这鼻子……”雨水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还直接上手扯了扯我的衣领“来,序官给我看看,你脖子那儿是不是有颗痣?哎害什么羞,就给我这个小女孩看看我又不占你便宜。”

      去你的替身文学!就你这年纪还小?你全家都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

      “是有痣是有痣别拽我的姑奶奶!我他妈衣服扯烂了要裸奔啊!!”我死命的拽着我的衣领“你说你一个小女孩能不能矜持点?动不动扯人家衣服干什么??”

      “有啊?那没事了。”雨水立马从容不迫地坐回去,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全然不在意此时衣衫凌乱的我。

      “嗐,你也别伤心,不过是个替身嘛,没什么大不了哒~”

      “??”

      “木奉白就喜欢脖子上有痣的,他前面找的几个都有呢,可能这是他的xp吧”雨水语重心长的拍拍我的肩膀“你之后碰到他就大大方方的把那个痣露出来,他看到了绝对什么都依你……”

      “……谢谢,我渚昭从不靠美色求人。”

      “啧,这怎么能叫以美色求人呢?这叫合理运用自身的潜质。”

      反正这个姑娘就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一边讲还一边不忘从八仙桌上的果盘里掏几个橘子剥了吃,什么“男的花期就这么几年”“你就试试吧,一试一个不吱声”,我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直到中午十一点半,距离桌上最后那盘柚子被她吃完后的第三十八分钟,她终于一拍桌子站起身。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聪明的序官已经全部都记住了……”

      我以为这事终于过去,她终于可以安分一些了,结果她又加了句“还有序官我饿了赶快去做饭!”

      “……你妈。”

      我阴沉着脸走进厨房。

      .

      雨早在两个时辰前就停了,现在窗外一片明媚阳光,燕子停在刚抽芽的柳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我端着一盘清炒冬瓜出了厨房,饭桌上四菜一汤,萝卜汤正向上飘着氤氲热气。

      雨水早就坐在桌前吃了起来,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边吃还不忘边夸我“哎,想了一年了,还是序官你做的菜最好吃!”

      但这句话我是赞同的。

      我扒饭,不知不觉又想到了这几晚的梦,于是我问她“哎,我问你个事儿,你们序神也会要杀人吗?”

      她似乎被我这句话惊讶到了,“木奉白就把这事告诉你了?我以为他会瞒你一两年呢。”

      得,又瞒。

      我默默扒着饭,看她放了碗,随后悠哉悠哉的说道:“上古有秘籍记载,节气序稳,信物承续。然传承之契,非尽善也。凡承信物者,其魂浸染世浊,经世而必涸,若不绝之,则信物蒙尘,节序渐崩,故需其对应节气之神,亲为终契,涤浊返清,以全天道,违者天罚。”

      “唉,后面还有好长一段,但我不记得背了。”雨水舒舒服服的靠在靠椅上说:“每个序神都要背这玩意儿,可能就是怕序神和序官生之间生了感情,下不去手,每天背一遍来洗脑,这东西可比圣经还好使……”

      “但一个人的生死和天下兴亡,这点我们还是拎得清的,即便不念这玩意儿每个序神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们本命序官。”

      “终契终契,说的好听一点是终契,说的坏一点就是杀人。”

      我还端着碗呆望向她,脑中努力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嗯,呃,哦,嘶,嗯——

      大概就是……

      木奉白应该也杀了我吧……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见过一面,想到这儿去心里却止不住的有那么一丁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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